第三百二十五章 人生如戲,全靠演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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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叔伯中,一早站到汪二這邊的,急忙來到近前。

  確定人當真沒了,便道:「這怎麼回事?」

  汪三郎拱手,面帶痛色,道:「我尋得二兄之時,他便已如此,但看他身上傷痕,毋庸置疑,定是被人害死的。」

  他話音未落,淚珠已沿著眼瞼落下。

  他急忙轉過頭,將淚痕抹乾,大聲道:「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。」

  眾人對當時戰場上的情形都很了解,當下便有人連連附和。

  汪大郎眸色微閃,上前兩步,只掃了眼,便不忍的別開眼,道:「朱家欺我汪家太甚,這事的確不能就此了解,但當務之急是先安置好二弟,讓他早些入土為安。」

  汪三郎垂下眼。

  汪二郎是他親自背上來的,身上哪兒有傷,他比誰都清楚。

  聯繫上都尉早前所說,汪三郎可以肯定,那傷他也有份。

  汪三郎心裡冷笑,面上顯出一些贊同之意,道:「大兄所言極是,只是二嫂還在治所,總要讓她見上一面才好啊。」

  汪大郎像是才剛想起來,忙吩咐兵士去治所通知。

  接著,汪大郎便張羅治喪一應事宜。

  「這個怕是不妥吧,」汪三郎攔住他。

  「六弟,你是要阻我?」

  沒有了時刻作對的汪二郎,汪大郎底氣極足,此時已不自覺的拿起家主的架子。

  「小弟怎敢?」

  汪三郎和軟的笑了笑,道:「只是此時朱家還在虎視眈眈,若這時傳出什麼,怕與戰局不利吧。」

  汪大郎擰眉。

  其後,叔伯們有些也在點頭,認為汪三郎所言不是沒有道理。

  戰事未歇,將帥便有一位身故,這對軍心也是一大打擊。

  與後續的戰事不利。

  耳聽得越來越多的附和,汪大郎心裡憋氣,卻也只能忍著。

  他勉強露出個歉疚表情,道:「六郎提點的是。」

  他道:「如今天氣尚還可以,二弟屍身尚且還能放住,只是這裡畢竟是主帳,兵士們來來往往,稍有不慎便可能傳揚開來。」

  「到時局面可能不太好控制。」

  汪三郎忙道:「我的大帳距離主帳有些距離,不如就暫時擱在那兒吧,再有專門兵士把守,定然不會有事。」

  眾人皆看向汪三郎。

  其中一素來親近的叔伯言道:「你的大帳騰出來,那你去何處?」

  汪三郎笑了笑,「五叔放心,我與二兄素來親近,從前都是二兄關照與我,而今二兄遭此不測,我別的做不了,只能在二嫂趕來之前,守在靈前,為他點香添燭,盡些心意。」

  眾人微微點頭。

  汪家雖然是武將出身,但也極講規矩,尤其是老一輩尤甚。

  汪三郎朝眾人一禮,示意兵士拿來布簾,將汪二郎蓋住,小心的抬了出去。

  幾位親近汪二郎的叔伯下意識的跟著,卻被邊上的兄弟拉住,並暗中使了個眼色。

  幾人略有些猶豫,其中大部分皆停了下來,唯有適才出言詳詢的叔伯甩開兄弟的手,大步隨著汪三郎出帳。

  汪大郎眯了眯眼,盯了那位叔伯的背影一眼。

  轉過頭時,朝眾人露出悲痛表情,道:「二弟自幼與我一起,兩人同吃同學,形影不離。雖說這些日子,我二人生分了,但我一直都再想,以後的日子還長,我二人總有和解的一天。」

  「不想,天不遂人願,二弟竟然……」他手捂額際,身形搖晃。

  幸虧身畔汪二叔眼疾手快,將人扶住,正要鬆開,便接住他落下來的一滴熱淚。

  汪二叔低嘆了聲,道:「這世上的事,不如意十之八九,強求是求不來的。」

  眾人皆交口應聲,連連勸慰。

  汪大郎深深吸了口氣,勉強控制住情緒。

  眾叔伯們便勸他趕緊回去養養精神。

  畢竟汪二郎那邊,便是不宣布,可該有的規程也還是要進行的。

  另一邊的大帳里,汪三郎正吩咐兵士趕緊去尋身得體的衣裳過來。

  他小心的將汪二郎身上的甲冑拆解開來。

  叔伯立在邊上,看著他動作,捎帶的也看到了其身上的傷口。

  當看到其中一個缺口時,他目光閃了閃。

  汪三郎像是並未留意,隨手將甲冑擱在了一旁的椅子上,豁口好巧不巧的就擺上最上面。

  汪五叔目光如同被黏住,盯著那處,腳下略微往前挪了挪。

  汪三郎正在往汪二郎寬衣,忽然他低聲道:「五叔,那刀痕你認得是不是?」

  汪五叔微微張嘴,無聲的訝了下。

  汪三郎扯了下嘴角,道:「那是大兄所傷?」

  汪五叔抿了唇不語。

  汪三郎從懷裡摸出汪二郎印信。

  汪五叔瞪著他。

  汪三郎將自己尋到汪二郎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,而後一臉認真的道:「五叔,我在二兄跟前發過誓,一定要為他報仇。」

  汪五叔瞪他,道:「你也看到了,如今支持二郎的都已經調轉方向,他們是不會再支持你了。」

  汪三郎笑了笑,道:「那五叔呢?」

  他道:「五叔為何不跟他們一起?」

  汪五叔張了張嘴。

  汪三郎道:「因為五叔心裡還有義。」

  「叔伯們的心裡也未必沒有,只不過為了種種原因,遮掩起來,」他道:「我相信,總有一天,大家還會跟從前一樣,一家人相親相愛,而不是為了私利,去自相殘殺。」

  汪五叔垂下眼,微微搖了搖頭。

  兵士捧了衣裳和新的甲冑過來。

  汪三郎重又低下頭,繼續為汪二郎收拾儀容。

  汪五叔側目,看著汪三郎將破布娃娃一般的汪二收拾成昔日英挺模樣。

  傍晚,天色略微昏暗,大帳里已點起了燈燭。

  因著沒有正式發喪,喪禮不能太過操辦,只能點上一注清香祭拜。

  汪三郎跪在案前,雙手合十。

  此時帳中無人,他才敢在心裡將真實的想法展開汪二郎面前。

  他想報仇不假,但受了汪二郎的恩也是真。

  汪二郎臨時的託付,他灰板,仇也一定會報。

  汪三郎俯首,在靈前重重的磕了三個頭。

  待到出來,見汪五叔還在,便扯了個笑,道:「時辰不早了,五叔也去歇了吧。」

  汪五叔眼眸微閃,道:「你說給二郎報仇,我信。」

  他道:「可你不能為了報仇,毀了汪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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