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九十四章 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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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兩天時間已足夠幾人尋位醫術不錯的郎中。

  經得診治,來人很肯定的表示,徐四的傷不單單是風邪入體。

  他早前在水裡泡得時間太長,獲救後又沒有得到及時的治療。

  高熱、昏迷,都代表其病症加深。

  拖到現在才來診治,已經傷到他根本,便是此時控制,壽數上也會有影響。

  聽得這話,崔八郎頓時急了。

  「可法子挽救?」

  崔家郎君們都很疼愛這位體弱的姐妹,自然希望她們夫妻和美,相攜白首。

  郎中捋著鬍子道:「辦法倒是有。」

  他道:「修身養性,不理塵凡之事,或可能養回來一些。」

  崔家幾兄弟面面相覷。

  徐家年輕一輩競爭有多激烈,他們是知曉的。

  若徐四就此退出,多年努力頃刻消散不說,便是早前或多或少得罪的兄弟也不會讓他好過。

  這些,身在徐家內宅的崔十一併不知情。

  她只以為徐四在兄長的護持之下,暫去別院安置。

  另一邊,徐九也得到消息。

  得知徐四受傷不輕,徐九先是擰了眉頭,但隨後想起這些時日,整個家族都在因此奔走,便沒再言語。

  馬穎慢條斯理的搖著小扇,面前的紅泥小爐里,火焰不停跳躍。

  半晌,她擱了小扇,將茶端到徐九跟前。

  徐九思忖半晌,忽的起身,「我想起來還有事未辦,就不陪你了。」

  馬穎抬起因孕而豐腴的脖頸,微微頷首。

  如膏脂一般的肌膚隨之流轉著瑩潤的光澤。

  徐九憐愛的摸了摸她臉頰,闊步出去。

  沒多久,他與杜五便先後進了茶舍。

  相對而坐,徐九輕嘆了聲。

  杜五心道就知道他會如此,面上則露出愧疚不安,道:「當時天色不好,下面人一時失了分寸,不小心傷了四郎君。」

  徐九看他道:「此事怪不得你,四兄走時帶了不少好手,想來你也費了不少功夫吧?」

  杜五點頭,道:「折損了十來個好手才得手。」

  徐九露出果然的表情,道:「如今阿耶和堂叔大怒,下令務必擒獲賊匪。」

  「那些人你可安置妥當了?」

  杜五心裡冷嗤。

  就知道他這般急著過來是為了這個。

  他點頭道:「郎君放心,那些人我已一早封了口,現下已經離開淮南地界了。」

  徐九鬆了口氣。

  杜五垂下眼,提了酒瓶,為徐九斟上,道:「四郎君素來被大郎君倚重,而今這般,大郎君就等於失了臂助。」

  他道:「我以為,郎君該考慮的是,如何從現下的局勢中分得一杯羹。」

  「你是說南征?」

  徐九手指無意識的撥動著酒杯。

  杜五道:「四郎君不在,大郎君便只能依靠盧巴之流,出紕漏是早晚的事情。」

  他道:「郎君可早些做好準備,待到時機成熟,便依勢而上。」

  「你所言有理,」徐九道:「我會與阿娘商議此事。」

  杜五心裡頓時一陣膩歪。

  這都多大的人了,孩子都要生了,怎滴還什麼事都去找阿娘。

  他忍了半晌,才將嘴角拉平。

  徐九端了杯,將酒一飲而盡。

  並未留意杜五的情緒。

  一番暢飲之後,徐九微醺的回去府里。

  將要進府,卻見有人從邊上的角門進去。

  他眯眼看了一瞬,道:「那是誰?」

  車夫回道:「是保安堂的陳郎中。」

  徐九唔了聲,軟綿綿的倒進幾個堆疊起來的軟枕里。

  角門出,陳郎中正垂著眉眼,隨著櫻桃來到小跨院。

  恭謹見禮後,崔十一便道:「妞妞胃口總是不好,夜裡也總是哭,白日有睡不踏實,尋了郎中,也說不出個所以然。」

  陳郎中點頭,放了藥箱,道:「不知小娘子何在?」

  崔十一側目,奶娘立刻將小娘子抱來。

  陳郎中將脈枕擱好,小心翼翼的切脈,又溫和的逗弄,直到小娘子張開嘴。

  崔十一一直憐愛的看著女兒,待到陳郎中起身,方才看他道:「如何?」

  陳郎中微微搖頭,道:「小娘子的病症與梁小郎的不太相同,但病理大抵相同。」

  他道:「都是胎里不足。」

  崔十一眸色一哀。

  陳郎中的話正好命中她最介懷的地方。

  陳郎中道:「小娘子太小,湯藥藥性太大,與她不利。」

  他道:「還需得用藥奶來調。」

  崔十一點頭,道:「你儘管施為,若是缺什麼,我這裡都為你準備。」

  「若是按照早前的藥方,倒是沒有太貴重的,只是」陳郎中遲疑了下,道:「這方面我不是行家,暫時的調理可以,治根還得包娘子出手才行。」

  「那,」崔十一眉頭微動。

  陳郎中道:「包娘子在汴州,大概過些時日便能過來。」

  「那就好,」崔十一鬆了口氣。

  陳郎中示意崔十一將手擱在脈診上。

  一番診治之後,他定睛看崔十一道:「娘子可要多多珍重啊。」

  崔十一眼神微動,道:「可是有什麼不妥嗎?」

  陳郎中點頭,道:「娘子此番已傷了根子,本該仔細休養,但現下」

  他看了眼崔十一,抿了嘴。

  崔十一輕吸了口氣,道:「以我現在的情況,最壞的結果是什麼?」

  陳郎中沒有吭氣。

  「影響壽數?」

  崔十一試探的道。

  陳郎中不善說謊,可又覺得說實話實在裁人,便握著脈診,不肯接話。

  崔十一多聰慧個人,見他這般便猜到情況比自己想得還要嚴重。

  她微微的笑,道:「生死有命,強求不得。只不知我還能有多久?」

  陳郎中琢磨了會兒,道:「娘子莫要多想,好生休養,凡事莫理,還是可以看著小娘子成人定親的。」

  「那就好,」崔十一面上顯出一絲鬆快。

  陳郎中拱手,去邊上開方子。

  櫻桃接過,見是兩份,不由一怔。

  陳郎中指了其中一個道:「這個是給奶娘用的,每日三次,劑量萬萬不可大了。」

  「另一個是給大娘子的,」他壓低了聲音道:「大娘子的身子虧空得厲害,萬萬不可動氣,切記切記。」

  櫻桃點頭,要收起之時,她忽的問:「若是動了氣,會如何?」

  陳郎中一頓,面色嚴肅的朝她搖了搖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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