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四十九章 秘密終究是秘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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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步出地牢,桑麻的腳有些踉蹌。

  眼前不停浮現柑香知道自己便是杜五留在內宅之人之後的表情。

  桑麻不由再想,經過這一遭之後,她的身份會否還能遮掩得住。

  如果暴露,等待她的會是什麼。

  遠處,有人抱著花樹經過。

  桑麻不欲被人看到,忙躲去茂密的樹蔭之下。

  待到人走遠,才閃身與一旁偏僻的小路。

  此時,寧氏已從小憩中醒轉。

  從榻上起身,她下意識的喊了聲桑麻。

  正堂里的小丫鬟急忙過來,才要回答便聽得身後道:「夫人,我在這兒。」

  她笑著上前,道:「今天醬香坊新糟的魚好了,我過去拿了些。」

  寧氏面色略微和緩。

  因著馬穎之事,徐九這幾天一直沒有過來。

  但他素愛糟魚,醬香坊做得尤其入味。

  有美食勾著,想來會過來。

  她由著丫鬟動作,只跟著慢悠悠起身。

  「你去趟那院,與他說一聲。」

  桑麻低應,等了片刻,見寧氏沒在吩咐便出了門去。

  此時,院子的後罩房裡,已瀰漫起淡淡的苦澀。

  桑麻走進去時,正看到丫鬟端著藥碗進去。

  她快行兩步,來到她跟前。

  丫鬟叫著桑麻姐姐,雙膝微曲著行李。

  桑麻扶住她,道:「可好些了?」

  丫鬟微微搖頭,道:「郎中說,娘子耗費心神太過,又氣血匱竭,若再不注意,怕是要不要呢。」

  桑麻眉頭輕蹙,低聲道:「郎君可在?」

  丫鬟點頭。

  桑麻鬆了手,撩起門帘。

  丫鬟頷首謝過,托著托盤入內。

  桑麻刻意落後兩步,待丫鬟進了裡間,才跟上去。

  門帘起了又落,桑麻與縫隙間看到徐九正拉著馬穎的手似乎在說什麼。

  從她這裡看不到馬穎的表情,但從徐九的神情來看,應該是說夫妻間的私房話。

  丫鬟來到近前,徐九抬起頭,順手接了托盤上的藥,輕舀兩下,送到她嘴邊。

  桑麻垂著眼想了片刻,將帘子落下。

  約莫兩刻鐘之後,徐九從裡面出來。

  見到桑麻,便道:「可是有事?」

  桑麻將來意說了,並道:「今天的糟魚特別入味,是夫人特地準備的。」

  徐九這會兒心裡著亂糟得很,又哪裡有心情吃什麼魚。

  「你沒看到這邊什麼樣嗎?還吃魚?魚什麼時候不能吃?」

  桑麻低了頭,不敢言語。

  徐九煩躁的擺了下手。

  桑麻斂襟一禮之後,快速的走了。

  徐九擰著眉頭瞪她一眼,重又轉身進去。

  桑麻則將徐九不來的消息告訴寧氏。

  寧氏頓時很是不悅。

  但她總不好因為這點小事就與兒子起齷齪,便忍了氣,吃了晚飯。

  桑麻恭謹的服侍寧氏歇了,待到丫鬟前來值夜,她轉頭消失於夜色里。

  外院專門給管事準備的小院裡,管事一早將物什準備齊整。

  桑麻身為寧氏跟前的大丫鬟素來冷傲,整個府里,能讓她給臉的可沒有幾個。

  今天她卻能應他邀請前來,雖說是為了那些個藥材物什,但管事以為這也是個機會。

  是個可以跟桑麻拉近距離,進而在寧氏跟前露臉的機會。

  他特地置辦了桌酒菜,約莫著時辰。

  待到月入中天,桑麻翩然而至。

  管事急忙忙迎到跟恰,殷勤的請她入內。

  待到坐定,桑麻環顧一圈,看向管事。

  管事道:「今天我實在魯莽,幸得娘子提點,這一杯便是我自罰的。」

  他端了杯,一飲而盡。

  桑麻淡聲道:「一杯就算了?」

  管事一頓,哈了聲道;「不錯,娘子說的是,這得罰三杯才是。」

  他又倒了三杯,接連幹了。

  桑麻素知曉這些在外辦事管事的酒量,半點也不動容。

  管事便只能擱了杯子,小意看她。

  桑麻頓了好半晌,感覺給管事足夠壓力了,才道:「你那事夫人已經知曉,又說這事你辦得妥帖,想來明日便會招你過去了。」

  「多謝娘子,」管事眼睛一亮,連連拱手道謝。

  「你先別謝,」桑麻淡聲道:「還是先把這一遭過去吧。」

  言外之意便是不滿意,這事就還會有變動。

  管事眼睛一轉,拎起桌角的酒瓮,道:「今天我便捨出去了,娘子說多少便多少。」

  他托起酒罈,咕嘟嘟的喝了起來。

  因為喝得急,清亮的酒液從他嘴角溢出,落在衣襟和案幾之上。

  管事大張著嘴,努力吞咽。

  終於,將瓮中的酒喝乾,他有些搖晃的將瓮擺在案幾之上。

  桑麻轉眼,見他眼神迷離,方才露出點笑意。

  她舉了杯,道:「王管事豪氣,我作陪一杯。」

  王管事咧了嘴,呆呆笑了笑。

  桑麻親自執壺,給自己和他皆滿上,道:「適才是我輕狂,王管事莫要見怪,這杯便是我賠罪了。」

  她站起來,恭謹一禮,仰頭將酒幹了。

  王管事急忙起身,陪了杯。

  桑麻淺淺一笑,道:「我酒量淺,實不能陪著多飲,且明早好須服侍夫人起身。」

  管事趔趄著起來,明了她必須要在宵禁之前返回內院,便道:「娘子盡請自便。」

  桑麻淡笑,手指一轉,在他搖晃著要送之時,手指一轉,將他的杯子藏於袖中。

  快步進了內院,她身形一晃,閃進暗影之內。

  一路疾行,她回到正院,才要從邊上的角門進去,就覺肩膀一沉。

  一瞬間,桑麻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。

  她緊緊的捏著杯子,感覺手裡的汗濕。

  肩膀上的手還留在那裡,很是篤定。

  桑麻的腦子前所未有的冷靜,她安靜而遲緩的轉了身。

  身後,不到一步的距離,一人如幽靈一般的立在那裡。

  桑麻心頭訝異自己竟然不曾發現的同時,又冷聲喝問:「誰?」

  來人低笑了聲。

  桑麻記得他的聲音,心頭頓時一松,道:「這時候你怎麼在這兒?」

  那人答:「我若不在,你要如何處置那杯子?」

  桑麻緊了緊手指,將杯子遞了過去,道:「現在管事應該已經發作了,你趕緊把這個處理掉。」

  那人拿過杯子,轉頭走了。

  桑麻一直盯著他背影,確定他已走遠,且並沒有人發現,才回去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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