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五十五章 祭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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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翌日,天才將將亮,徐九就從床榻上起身,準備出門。

  月洞門前,小丫鬟來回徘徊。

  當見到徐九過來,她忙疾步上前,道:「郎君,娘子有些不大好。。」

  徐九停了步子,道:「她怎麼了?」

  「娘子昨晚高熱,今早才退了些。」

  徐九唔了聲,隨意的道;「我這會兒有事,等回來了,就去看她。」

  他提步向前。

  丫鬟急忙攔住,道:「郎君,娘子昨晚一直念著你,清早時,奴看到她很是傷心呢。」

  徐九默了默,語調轉柔,道:「你去廚下,做些順口的,中午過後,我便會回來。」

  「郎君,」丫鬟低聲呢喃。

  徐九卻看到遠處門邊。

  那裡立著一頻頻向里張望的管事。

  徐九明了,那是寧氏特地派來與他同往的,便越過丫鬟,快步與其匯合。

  丫鬟望著他背影,有些不知所措。

  官驛里,鄭三把才剛收來的紙條遞給柳福兒,道:「這是去年得了那樣式白絹的人家。」

  他點了點上首位置,道:「杜家也在。」

  柳福兒看他一眼,道:「你想說什麼?」

  鄭三大力眨巴兩下眼睛,努力表現得自己並沒有什麼企圖。

  只他實在不善掩飾自己。

  柳福兒一眼便明了他的意有所指。

  她輕輕划過上面的杜姓,淡聲道:「查查也不妨。」

  鄭三咧嘴,笑道:「是吧?那癟犢子陰著呢,保不齊就是他想幫徐九上位,使了陰招。」

  對杜五的陰狠,柳福兒深有體會。

  且他們之間還差著一件血債呢。

  梁二那刀不能白挨。

  「讓他們小心點,」柳福兒叮嚀。

  「放心吧,他們心裡有數,」鄭三擺手,顛顛出門。

  館驛外,館吏迎了徐九,引他往裡去。

  徐九卻不想讓柳福兒以為自己可以擺譜,便把館吏打發了,只帶了個管事過來。

  院門口,梁家的兵士板著臉,守在那裡。

  見兩人過來,很是嚴肅的將兩人攔下,另一同伴入內回稟。

  管事轉眼,見徐九被這般對待,非但沒有惱火,反而還嘴角帶笑,態度恭謙,不由大訝。

  要知道,徐九在徐家,可是除開徐大之外,最有可能登上家主之位的人。

  能讓他這般的,管事還真是第一次見。

  正房裡,柳福兒很快出來。

  見徐九立在門邊,忙快步上前,並拱手告罪。

  徐九笑著擺手,言道:「城主隻身在外,小心些總是好的。」

  柳福兒微笑,與徐九並肩向外去。

  從昨晚寧氏說過後,徐九自己也在自省。

  拋開柳福兒身份,她本身到底是娘子。

  所以在今早來時,他特地多備了輛行得穩當,裝飾得也更素雅精緻的馬車。

  上了車,柳福兒抽抽鼻子,左右看看。

  鄭三坐在車轅,聽到動靜,便撩了帘子一角,道:「怎麼了?可是哪兒不妥?」

  柳福兒搖頭道:「他倒是風雅,還弄了淡香。」

  鄭三瞥了下嘴,道:「親哥都沒了,他還有這心思。」

  柳福兒淡淡勾了勾嘴角,沒有言語。

  大家族裡,親情往往最是可有可無的。

  唯有利益才能讓他們聯繫的更加緊密。

  似徐四這樣的異類,放眼整個王朝,怕也不多見。

  車夫偷偷看了眼鄭三,不敢吭氣。

  前面傳來一聲脆響,車夫忙不迭吆喝。

  隨即,車子微微一晃,往前挪動起來。

  鄭三忙把帘子放下,以免煙塵竄進來。

  柳福兒微倚著車壁,閉目養神。

  約莫過了兩個時辰,又或者更久。

  柳福兒只覺自己已經迷迷糊糊睡了一覺,才感覺馬車一頓。

  鄭三在門邊低聲道:「到了。」

  柳福兒唔了聲,隨手整理下衣裳。

  帘子靜等片刻才撩了開來。

  柳福兒緩步行出。

  抬眼便見到高聳的樓牌。

  徐九從前面的車子上下來,過來道:「從這兒咱們就要走進去了。」

  柳福兒點頭,搭著鄭三的手,跳下馬車。

  徐九抬手微請。

  柳福兒點頭,隨他前行。

  鄭三轉身從車廂里提出一早備好的祭祀之物。

  管事見狀,立刻隱晦的看了眼徐九。

  見其並未留意後面,便悄悄示意車夫將準備的東西拿出來。

  徐九帶著柳福兒穿過一排排林立的石碑,來到一座不大卻很考究的石碑前。

  柳福兒立在跟前,看著冰冷石碑上徐四的名字,

  昔日兩人相識相知的情景一幕幕在眼前浮現。

  猶記得他與她說家中妻子有孕時的喜悅,難忘他知曉自己身體不好,眼中浮現起的濃濃擔憂。

  而今,孱弱的她已身強體健,他卻拋下的嗷嗷待哺的孩兒與柔弱的妻子,撒手而去。

  這正應了那句,別時容易見時難,流水落花春去也,天上人間。

  她仰起頭,想讓湧上來的淚水倒流。

  但顯然淚水自有意志,不待她反應,已不受控制的落了下來。

  鄭三大步來到近前,摸了塊帕子遞過去。

  徐九轉眼,才發現柳福兒不對。

  但顯然已不用他說什麼。

  鄭三悶頭來到碑前,將帶來的東西一一擺上。

  徐四變了變臉色,轉頭看管事。

  管事忙也提了食盒和籃子上來。

  徐九滿意了,盯著鄭三和管事。

  柳福兒此時已將帕子遮在臉上。

  鄭三將物什擺好,立在她身後,低聲道:「人壽都是天註定,徐四郎君知曉你能來,便是在天上,也會含笑的。」

  柳福兒微微點頭,過了半晌才深吸了口氣,將帕子拿下。

  管事小意上前,將準備的香遞上。

  徐九拿了一注,將另一注給了柳福兒。

  兩人一次點了香,柳福兒便向徐九示意道:「我有些話想單獨與四郎說說。」

  「好,」徐九忙帶著管事往後退。

  鄭三拿了軟墊,放到地上。

  柳福兒點頭,示意他也退後,而後才跪坐下來,倒了杯清冽的酒,放在近前,而後道:「你的孩兒在我那兒,過得還不錯,你盡可以放心,我會把她視作己出。」

  「還有崔氏,」她彎了腰,把銅盆拖到近前,點了紙錢,扔進去道:「就隨她意思,若是在這兒呆得不順,我便帶她回江陵,或者去她想去的地方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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