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七十四章 說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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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你實在欺人太甚,」杜五磨著牙,拐著腳,朝著柳福兒就沖了過去。

  杜五凶神惡煞,可柳福兒也不是初出茅廬的小子,便是他再惡些,也不懼。

  她從軟墊上起來,冷笑道:「杜郎君這話說得好生奇怪。」

  「我倒想問問,我怎麼欺你了?」

  因著杜五那一聲重擂,眾人皆停了動作,目光炯炯的望來。

  杜五衝到案幾前,目光森然的盯著柳福兒,冷聲道:「你做了什麼,你自己知道。」

  他手按腰間,卻想起為了避嫌,也為表明心跡,一早就將腰上匕首摘了。

  他轉而看向管事腰間,搜尋。

  「我不知道,」柳福兒冷睨道:「每日需得我料理的事情不知多少,郎君不妨給我提個醒,也讓我回想回想。」

  這明顯便是一推二五六。

  杜五氣了個倒仰,連連深吸著氣,狠狠盯著她。

  柳福兒歪頭,做思考狀。

  半晌,她道:「從進園,我只說了兩句馬穎。」

  她恍然道:「郎君莫不是因為此,才這般氣怒?」

  「可是為什麼呢?」

  徐九轉而盯著杜五,眼中閃過一絲迷惑。

  「你胡說什麼?」

  杜五心裡一跳。

  做了賊的總是心虛,即便心機深沉如杜五,被柳福兒這般明晃晃的捅出真相,又被當事人牢牢盯著,終於忍不住微抽了下臉頰。

  其他人聽得這話,也都表情各異的看向杜五。

  柳福兒要的便是這個效果。

  馬穎身居內宅,要想與杜五私通,十有八九都會在府外。

  且她相信,這兩人私通定然不會一次兩次。

  她到底是外來的,根本沒辦法把事情全部揭露。

  至於崔八郎那邊,雖然也查了些,但他一人的力量畢竟有限,怎比這些人一起動手的力量大?

  再有,世家中最不缺的就是捕風捉影的長舌婦。

  想來這場宴會之後,不論事情能否水落石出,在愛惜羽毛的徐家,馬穎的命運已經註定。

  她微笑,也不辯駁,只道:「那我倒是糊塗的了。」

  「還請郎君明言。」

  「正巧今天大家都在,杜郎君有什麼不放說出來,也讓大家評評理,若真是我的錯,我與郎君道歉。」

  柳福兒攤開手,以目光向眾人示意。

  眾人都下意識的的點頭。

  有古道熱腸的,還站起來表示,大家都是朋友,自己願意做中人,為兩人調和。

  柳福兒目光平靜的看著杜五。

  杜五用力咬著嘴唇,目光閃爍的看向徐九。

  徐家很是看重淮南的兵力,將各世家看得很緊。

  若徐家知曉杜家纂養死士,且還數目不少,杜家的麻煩也就跟著來了。

  但要不說,這悶虧就只能自己吞下,且還要吞得無聲無息。

  杜五從未及冠便經手此事,這些年,不知耗費了多少心血在裡面。

  現在,都被柳福兒一窩端了,連一個人都沒落下。

  他的心痛的都在滴血,卻一個字也不能透露。

  柳福兒便是深知這一點,才反覆強調,讓他說出來。

  見他憋屈的臉色發青,卻不能言語,因著徐四一事而生出的恨意才略緩了緩。

  但這還很不夠,徐四已經死了,他還活著。

  柳福兒撩了撩髮髻,蹙著眉頭看向徐九。

  「九郎君,我還有事,就先走了,日後再聯繫。」

  她站起來,向眾人行禮作別。

  郎君們皆起身還禮,並與柳福兒約定,不日將會前往江陵拜望。

  柳福兒一律含笑應承,轉了臉,在旁人看不見的角度,她得意勾著嘴角,以你奈我何的表情冷冷瞪了眼杜五。

  杜五用力的捏住拳,指甲深深扎進肉里,一點濕意漸漸瀰漫在掌心中。

  兵士列隊,護著柳福兒往外行。

  徐九搖晃著起身,遲鈍的往前,似乎是想挽留。

  只是他行動實在太慢,沒等做什麼,柳福兒就已經走遠了。

  上了船,柳福兒便命舵手開船。

  挑釁歸挑釁,得意歸得意。

  她腦子可沒昏頭。

  君子不立危牆之下,這話能流傳這麼久,自是有道理的。

  大船一路疾行,很快來到匯合地點。

  柳福兒上了搭板,沒等走上甲板,便見鄭三大闊步過來,上下看了個遍,確定柳福兒連根汗毛都沒少,便喝令開船。

  兵士來報,還缺了一艘船。

  柳福兒挑眉。

  鄭三低咳了聲道:「我怕你有事,又派了點人跟著。」

  柳福兒一驚,忙看向同船兵士。

  百十號人力,有一人弱弱的道:「兩刻鐘前,有船再後面突然打橫了。」

  柳福兒歪頭,想在人群里很快尋說話之人。

  那人下意識的往後縮了縮,並求救的看向鄭三。

  鄭三這會兒也懼柳福兒,急忙轉開眼,佯作沒看見。

  「那定是他們,」柳福兒尋了半天,沒找到,想到自己人如今生死未卜,她頓時急得眼睛發紅。

  梁家軍陸戰個個是把好手,水戰就是肉包子了,標準的有去無回。

  「他們要是出事,我饒不了你。」

  鄭三也著急,他轉了頭,扯嗓子喊舵手,讓他調轉船頭。

  「調什麼調,」柳福兒瞪大了眼,道:「你帶著人走,我去徐家求救。」

  「不行,」鄭三道:「徐家跟杜家就是穿一條褲子的,你去找他們,保不齊還會把自己搭里。」

  「那怎麼辦?」

  柳福兒剜了他一眼,往早前下來的船上去。

  「柳城主,」碧雲從艙室里跑出來,道:「這附近有崔家別院,不如去那找人幫忙。」

  「在哪兒?」

  柳福兒精神一振。

  「就在那兒,」碧雲指了前面影影綽綽的屋舍。

  「太好了,」舵手衡量了下距離,道:「從這兒過去只要一刻鐘。」

  「那快,」柳福兒忙示意他。

  舵手得令,疾奔回控制艙。

  沒出兩息,船便往碧雲所指方向划去。

  柳福兒示意鄭三帶著碧雲去控制艙。

  她來到崔十一的艙室門口,輕敲幾下。

  碧珠將門拉開,行禮側身。

  柳福兒略一頷首,進了裡面。

  艙室里有著淡淡的藥味,邊上的小几上還擱置殘存一點藥汁的小碗。

  柳福兒走到床邊,坐下來。

  崔十一眼珠動了動,看向她。

  柳福兒微笑,道:「馬穎和杜五的事,過幾天整個淮南都會傳得人盡皆知,他們之間的事,不用咱們動手,徐家自己就會查得一清二楚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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