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八十章 救還是不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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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洪州城裡,梁二最先接到柳福兒來信。

  他反覆看了兩遍,還覺不夠,又從頭細看。

  門邊,兵士探頭探腦了好幾回,實在按捺不住,進了門裡。

  「司馬,江陵來信。」

  兵士小心翼翼的看他。

  「又來了,」梁二眼冒精光,一個箭步從椅子上竄出來,一把把信奪過去道:「飯都吃哪兒去了,不能大點聲?」

  兵士無語,心道他倒是想啊,可哪兒敢呀。

  早前他一道守門的同袍就是因為沒有眼色,在他看柳城主來信時說話大聲了點,現在還在馬鵬養馬呢。

  梁二捏碎了蠟封,把竹筒打開,一看到上面的字跡,一張臉拉得老長。

  草草看完,梁二歪靠進椅子裡,重又攤開柳福兒來信,有滋有味的看起來。

  兵士等了會兒,見沒有吩咐,便轉頭要走。

  梁二叫住他,頭也不抬的道:「叫兄弟們都操練起來,過兩天有事要干。」

  「要打仗了?」

  兵士頓時興奮起來。

  打仗就意味著有軍功,軍功就代表著金銀土地,一家人安逸的生活。

  梁二唔了聲,重又把思緒投入到信里。

  兵士嘿嘿一笑,也不需要梁二再做解釋,更沒想再問。

  在梁家軍里,但凡與兵事有關,不論是誰,就沒有玩笑話。

  兵士顛顛跑出去通報。

  沒出半個時辰,所有駐守洪州的兵士便都知曉要開拔的消息。

  大家皆喜笑顏開,檢查各自甲冑兵器,只待大展身手。

  建州城裡,久久未得回信的吳家父子從篤定變得惶惶不可終日。

  門外,兵士又送來侯泰傳來的消息,糧草短缺,兵士短缺,繼續後方補給。

  吳節度使捏著來信,問吳大郎,「咱們還有多少糧?」

  吳大郎思忖片刻道:「兩千石。」

  「撥五百過去,」吳節度使忍了心疼道。

  「阿耶,不可啊,」吳二忙道:「照咽下的情形來看,江南已經保不住了。」

  「這些糧送過去也是便宜徐家,不如留下來,供給大軍,或許還能再圖他地。」

  吳節度使眼球極快的偏移了下,似乎想要駁斥。

  「阿耶,二弟說得不錯。」

  吳大郎道:「徐家來勢太兇,咱們根本就敵不住,不如等梁家出手,將其拿下。」

  吳節度使微微點頭,想了想道:「送三百石。」

  「阿耶,」吳二郎很是不舍。

  今年收來的糧食已經損耗得就剩這麼點,城裡還有護衛他們的大軍。

  這些人的家眷還在江南。

  如今江南戰事頻頻,他們的情緒本就不穩,若再沒有糧在手,只怕他們頃刻就會譁變。

  到時還有誰來保護他呢。

  「聽我的,」吳節度使擺了擺手,道:「總要支持到梁家有回信。」

  吳大郎出去交代人送糧。

  吳二郎轉了轉眼珠,道:「阿耶,我聽說柳氏去了淮南。」

  「江陵那邊一直沒有回信,莫不是他們達成了什麼協定?」

  吳節度使看他一眼,心裡也思量開來。

  吳大郎迴轉,見吳節度使面色陰沉,便看向弟弟。

  吳二郎咧嘴,一臉無辜。

  吳節度使轉去書房,提筆又寫了封信,道:「傳去江陵。」

  「阿耶,」吳大郎道:「這般頻繁去信,只會讓柳氏察覺我們的急迫。」

  「沒準他們會再提什麼過分的要求。」

  「大兄,」吳二郎竄過來道:「你不是說柳城主為人仗義嗎?」

  「怎滴到了這會兒,又說這話?」

  吳大郎皺眉,道:「此一時彼一時,早前吳家與柳氏地位對等,甚至更高,自然可以平等結交。」

  「但現在,我們什麼情況,若失了該有的矜持,便等於丟了自身的地位。便是柳氏還如從前,她跟前的也不會答應?」

  吳大郎與謝大接觸過,以他的了解,憑謝大的精明,定會提出對他們更加有利的條件。

  「她可是城主,誰能指揮得了?」

  吳二郎撇嘴。

  「把罪名推到屬下頭上,這樣的人可比反覆小人更加可惡。」

  「這是什麼話,」吳大郎眉頭皺得又緊了幾分。

  「好了,別吵了,「吳節度使擺手道:「趕緊把信發了。」

  吳大郎還想再說,吳節度使道:「你也聽到了,侯泰那邊急得很,便是真被盤剝,我們也只能忍了。」

  「只要能保住當下,不論多少代價,都是值得的。」

  吳大郎深吸了口氣,雖然知曉吳節度使所言是事實,可他心裡就是憋屈。

  吳二郎咧了嘴,道:「阿耶英明,就該這般。」

  「你也出去,」吳節度使皺著眉頭。

  吳二郎一呆。

  沒想到馬屁沒拍好,反倒拍馬蹄子上。

  吳大郎斜他一眼,轉頭走了。

  吳二郎有些不甘,但看吳節度使已很是不耐煩,只得老實的出去。

  此時,處州與溫州中間的一座小城。

  徐家軍與吳家軍打得正是熱鬧。

  侯泰呼喝眾人務必守住城門。

  那裡是他們的最後防線,絕不能被徐家突破。

  兵士們以血肉擋在門口,只求能拖到徐家退兵。

  城牆上,一架架天梯被徐家兵士架起。

  侯泰帶著人堵在城牆的豁口,但凡有人上來,便一刀一個,將其解決。

  城牆下,不遠的軍陣中,徐大一直神情淡淡的看著。

  傳令官掐著時間,轉臉看他。

  徐大微微點了點頭。

  傳令官立時向鼓手傳令。

  只半息,徐家軍便如潮汐向後退去。

  城牆上,吳家軍們望著遠去的徐家軍,俱長長的出了口氣,就近尋了個地方,或坐或靠,手裡的刀槍也隨之鬆脫開來。

  兵器碰撞著地面,發出尖銳的響動。

  侯泰皺緊眉頭,卻無法責怪,只能吩咐眾人利用這點喘息時間輪值休息。

  依照之前的慣例,夜半之時,徐家會再次發起攻擊。

  城牆邊,一旅帥清點完傷員,悄悄來尋侯泰。

  聽得傷亡數字,侯泰的眉頭皺得越發的進了。

  旅帥忍不住道道:「建州還沒有消息嗎?」

  侯泰垂著頭,沒有做聲。

  旅帥眼底閃過一絲絕望,片刻重又堅定起來。

  他是侯泰一手帶出來的,士為知己者死,只要侯泰在,便是戰死,他也會在其之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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