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九十四章 心理底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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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怎麼了?」

  桑麻說著話,轉過頭。

  門口,田二娘帶著一群嬤嬤丫鬟立在那裡。

  見她看來,都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。

  桑麻腦子嗡的一聲,頓時紛亂起來。

  她看了眼馬穎,又看看田二娘,一時辨不清這些人到底什麼時候來的。

  馬穎捂著脖頸,掙扎著想從地上起來。

  桑麻默了片刻,還是選擇去扶她。

  婆子們這時已反應過來,蜂擁著往裡衝去。

  一些人揮舞著物什滅火,兩個管事急忙奔去徐九跟前,查探傷情。

  餘下的聚到桑麻與馬穎近前,七手八腳的將兩人擒下。

  馬穎此時很是無力,只能被動的被拉扯著。

  趁著眾人雜亂,她眼睛望著田二娘,嘴裡低聲道:「她們都看到了。」

  桑麻垂著眼,心裡已經有數。

  婆子們將兩人拉扯的來到院子裡。

  此時院子裡的煙已經散了大半。

  寧氏聞詢趕到這裡。

  看了一圈,沒看到相看的人,便道:「九郎呢?」

  眾人沉默的別開眼。

  寧氏的心頓時咯噔一下,一股不好的預感頓時湧上心頭。

  她腳下顫顫,勉強往前行著。

  沒等走到門口,便看到婆子們抬著一頭一臉的血的徐九出來。

  「九郎,」寧氏哀叫著撲到近前。

  手顫抖的來到他鼻翼之間。

  才一探,便眼前一黑。

  人也堆萎在地。

  「夫人,」婆子和丫鬟們大驚,急忙將她扶住。

  田二娘急忙來到跟前,扶著已經暈厥了的寧氏,用力掐了掐她人中。

  寧氏呻吟著醒轉。

  再看已放到地上的徐九,她長長抽了口氣,涕淚橫流的哭起來。

  田二娘也跟著抹著淚,低聲哭著,餘光一直看著寧氏。

  嫁來幾年,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寧氏這般完全沒有形象的樣子。

  想想徐四過世之時,她的冷靜自持,田二娘愈發看清了她的性情。

  與此同時,她也越發的冷靜。

  前院,沒多久便接到徐九過身的消息。

  徐家主正在書房料理公事,聽得消息,他手中的筆院落,呆呆的問王管事,「你說誰死了?」

  王管事將消息重複,腰身躬得越發的低了。

  徐家主手撐桌几,想要起身。

  奈何中年喪子,且還不止一個的打擊,實在太大。

  他試了幾次,還是放棄的坐進椅子裡。

  王管事急忙上前,想要扶住他。

  徐家主擺了擺手,緩了片刻,才道:「九郎怎麼去的?」

  「九郎君要殺了馬氏,桑麻想要拉架,錯手,」王管事是寧氏一手提拔上來的,桑麻又是寧氏跟前最為得力的大丫鬟,不管如何,王管事總要將事情修飾一番。

  徐家主卻沒有被糊弄過去。

  他擰著眉頭,冷聲道:「怎滴是她?好端端的,她怎麼會在九郎那裡?」

  王管事踟躕,囁囁不成言。

  徐家主冷哼,起身拂袖,直接去了內院。

  正院側邊的小閣樓里,寧氏哭得已聲音嘶啞。

  徐家主來到近前,聽得那聲音,先是默了默,才走了進去。

  廳堂里,一張考究的棺木里,徐九面容安詳的躺在裡面。

  寧氏面色慘白,精心保養的手指緊摳著棺木,身體因太過心痛,顫抖得幾乎委頓成團。

  徐家主與她多年夫妻,不論何時見到的都是看端莊雍容的姿態。

  乍一見到如此的她,他有些驚訝。

  僕從們見他進來,皆停了布置靈堂的動作,躬身見禮。

  徐家主略一示意,來到寧氏跟前,道:「人是不能復生,你不要太傷心了。」

  寧氏哀哀啼哭,道:「我兒子死了,我傷心,難道這也不能哭嗎?」

  徐家主本是想要安慰的撫摸下她肩膀,聞言頓時放下手,道:「哭哭也好。」

  他來到棺木的另一邊,看著徐九。

  感覺陌生又熟悉。

  熟悉的是,他的眉眼與寧氏很是相似,徐家主與寧氏暗地裡針鋒相對多年,自然熟悉。

  陌生的是,這個兒子看他時,從來都很恭謹,雖然徐家主知曉,他心裡其實是很防備自己的。

  徐家主上前半步,細細的端量著。

  寧氏抹了把眼淚,抬眼見徐家主面上的神情很是難辨。

  她頓時大怒,抹了眼淚便道:「這回可稱你心意了,九郎沒了,你心裡很是高興吧?你的寶貝從此再沒有敵手了。」

  「你這是什麼話?」

  徐家主皺眉,道:「他們都是我的兒子,誰死了傷了,我不心疼?」

  「你心疼?」

  寧氏冷笑道:「從小到大,你眼裡除了大郎還有誰?九郎傷了病了,你幾時關心過?」

  徐家主理虧,但他並不想示弱,便一拂袖子道:「不可理喻。」

  他扭了身就走。

  寧氏惡狠狠的盯著他背影。

  片刻,她重又看著徐九,淚水沿著臉頰,簌簌落下。

  門外,田二娘披著麻衣步履輕緩的進來。

  不必寧氏開口,便跪在靈前,淚水滂沱的為他燒紙進香。

  夜半,寧氏哭得暈厥,被送回了正院。

  田二娘還跪在那裡動也不動的燒著紙。

  思雨悄悄轉了一圈,回來道:「娘子歇歇吧。」

  田二娘搖了搖頭,低聲道:「就讓我好生送他一程,這是我欠他的。」

  思雨很不以為然的道:「娘子這話可不對。」

  她道:「這事跟娘子有何關係?」

  「大家可都看著呢,是桑麻動手打得郎君。」

  田二娘垂著眼,心裡卻道,動手的確實是桑麻,但始作俑者卻是她。

  思雨見她眉宇還有鬱氣,便看了眼外面,壓低了嗓子道:「若說有關係,那也是馬氏。」

  「奧不是她不守婦道,給郎君戴了那麼大一頂綠帽子,郎君能想不開?」

  田二娘抿了抿嘴,心裡卻因這番話,輕省不少。

  天色漸漸泛起一點點白。

  寧氏歇息了一晚,感覺好些,便又趕了過來。

  今天該有世交等交往親近些的人家前來弔唁。

  杜家顯然也會來人。

  田二娘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。

  也只是閃了一閃,便被她強壓回去。

  寧氏來到跟前,見銅盆里滿滿都是燒透了的紙錢,欣慰的點頭道:「你先回去歇歇,收拾一下,過會再來。」

  「沒事,」田二娘還想堅持,寧氏按住她的手道:「聽話,日子還長著,來日方長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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