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零一章 歪打正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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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城門一開,接下來便好說了。

  婁大這群人好歹也是跟著梁二衝鋒陷陣過的,臨陣對敵照比峽州城裡的那些花架子可強上許多。

  兩個衝鋒不到,便把城裡的兵士收拾得清潔溜溜。

  坐在城東的府衙里,山小郎來報,「郡守見勢不妙,以帶著家眷從北城門溜了。」

  「走了也好,」柳福兒的目的就是占了這裡,至於那位北上的郡守,想來是要去投奔親家。

  她也想看看,襄州郡守到底是何態度。

  若是可以,她也無所謂再占一城。

  婁大捧著一大摞書卷過來,道:「城主,這是峽州的戶簿和田冊。」

  柳福兒瞄了一眼,頓感頭痛。

  她指了稍遠些的案幾,道:「先放那兒吧。」

  婁大轉頭去擱東西。

  柳福兒瞄了眼山小郎,道:「你把這些整理出來,等來了人好交接。」

  「我,」山小郎一臉的不可思議。

  「就是你,」柳福兒板著臉道:「怎麼?不願意?」

  「怎麼會?」

  山小郎艱難的扯了扯嘴角,頭痛的轉去案幾之後。

  柳福兒滿意點頭,道:「這些事情你早晚都要接觸,早些熟悉,與你只有好處。」

  山小郎呵呵,糾結著眉頭瞟柳福兒。

  心裡暗道,當他沒看到她頭痛的樣子嗎?

  柳福兒眼力好,沒有錯過他幽怨的小眼神。

  不過為了自己不受苦,她決定眼不見為淨。

  出了廳堂,她沿著遊廊往後去。

  這裡的郡守並沒有單獨開闢府邸,只把後堂的五間院落修葺一下,便做他與家眷居住之地。

  繞過兩到月洞門,柳福兒進了正院。

  兵士們正在收拾屋裡的物什,見她過來便拱手行禮。

  柳福兒略一頷首,轉眼看堆了將近半個院子的箱籠,道:「還有多少?」

  「差不多了,」葛大抱著個很不起眼的小匣子從裡面出來。

  「這是,」柳福兒詫異。

  「這是我從夾層找到的,裡面都是些書信。」

  葛大將匣子遞到柳福兒跟前。

  柳福兒調了下眼,拿過匣子,打開來。

  內里皆是拇指粗細的竹節。

  她拿出最上面的一個,打開來。

  一眼掃過,她微微抿起嘴角。

  「可是哪裡不妥?」

  葛大低聲詢問。

  「沒事,」柳福兒立刻察覺自己表情不對,忙露出淡淡的笑。

  她抱著匣子,往正堂去。

  葛大看了看同樣望來的兵士,道:「抓緊些,天黑之前,務必把這裡收拾妥當了。」

  眾人急忙應聲,繼續忙手裡的活計。

  葛大想了片刻,緊跟著去追柳福兒。

  不想才走過一個月洞門,便看到柳福兒坐在廊下的竹椅,一手扶著匣子,一手繼續看內里的來信。

  他趕忙束手躬身,立在跟前。

  柳福兒擱了手,道:「你這就動身去趟邠州。」

  「汪四郎的兄長就在那裡,你與他接上頭,告訴他,我會在這裡拖住襄州這邊的人。」

  葛大眨巴幾下眼,不明所以的看柳福兒。

  「他自然知曉該怎麼做了。」

  葛大領命,準備要走。

  柳福兒道:「這邊一收拾妥當,我就會把糧草給他送去,讓他不必有後顧之憂。」

  葛大拱手,見柳福兒再沒吩咐,便闊步離開。

  院落重又變得空蕩。

  柳福兒緩緩合上匣子,心裡低呼了聲好險。

  幸虧她先動手一步,不然汪大與這邊勾結,把山南拿下,便可以直取劍南。

  若皇帝落入他手,那後果可就不堪設想了。

  柳福兒站起身,重又返回正堂。

  山小郎正忙得滿頭大汗,見柳福兒進來,頓時眼冒亮光。

  柳福兒呵笑,轉去他身邊,道:「你忙你的,不用管我。」

  山小郎轉頭,見柳福兒研墨鋪紙,一副要寫信的模樣,頓時失望不已。

  他惱火的盯著面前如小山的書冊,緊了緊手裡的筆,用力的蘸了下墨,在冊子的某處重重圈了大圈。

  成都府館驛旁,不遠的客舍里,梁二很是嚴肅的道:「情況如何?」

  郎中捋了捋鬍鬚道:「大將軍的傷並無大礙,將養些時日,便可痊癒。」

  梁二鬆了口氣。

  郎中開了藥方,遞給他,道:「將軍年事已高,舊患又時有發作,此地濕熱太重,實不利於他將養。」

  梁二點頭,示意兵士送郎中離開。

  夜半,他悄然來到館驛中布置最為講究的一間院落之中。

  才剛進去,就聽梁帥似自言自語的道了句進來。

  梁二腳步微頓,推開門進去。

  屋裡,梁帥一手打著赤膊,其上緊緊的捆綁著繃帶。

  「今天可好些?」

  梁二上前一步,仔細看了下傷處,見沒有血痕,才算放心。

  梁帥抖了抖衣裳,低聲道:「你又來作甚?」

  「阿耶,這裡不是久留之地,你還是隨我回去吧,」梁二再次舊事重提。

  「再等等,」梁帥皺起眉頭。

  「等什麼?」

  梁二瞪起眼睛道:「等皇帝派人查兇手嗎?」

  「他要想查,一早就下旨了。」

  梁二氣得胸膛劇烈起伏。

  「你懂什麼,」被說中心事,梁帥不悅的瞪了眼兒子。

  「我不懂,你懂,」梁二一時生氣,忍不住懟他。

  梁帥斜他一眼,道:「你來這兒作甚?」

  言外之意,就是沒事趕緊消失。

  「你兒媳來信了,」梁二一抽手,把柳福兒的信抽出來。

  梁帥手臂有傷,行動受阻,便道:「念出來。」

  梁二翻了個白眼,道:「汪家有人跟峽州襄州勾結,想拿下山南,進而逼宮。」

  「好在你兒媳機靈,提前識破,把峽州拿下。」

  「她擔心你我安危,讓咱們早點回去。」

  「福娘有心了,」聽完兒子的話,梁帥表情柔和許多。

  梁二暗自撇嘴,道:「對了,娘子還說,康兒知曉你受傷,鬧著要來,她攔不住,只要派人護送,讓咱們儘快去接應。」

  「什麼?」

  梁帥一下子從椅子上起來。

  「真是胡鬧,」梁帥面色發青,在地上連連踱步道:「真是胡鬧,這是什麼地方,怎麼能讓康兒過來?」

  「你趕緊寫信,就說這兒危險,讓她趕緊把康兒接回去。」

  梁二斜眼看梁帥。

  合著他心裡也是門清的,可為啥自己就是不肯動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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