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一十章 應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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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陛下,梁家軍驍勇善戰,梁將軍忠肝義膽,臣以為,此事可行。」

  皇帝小意看了眼朱宕。

  見他面色誠懇,一副為國為民著想的模樣,暗自鬆了口氣。

  「愛卿能如此,朕很欣慰,只是此事卻是不成了,」皇帝嘆息道。

  「怎麼?」

  朱宕疑惑道:「莫不是梁將軍」

  「不是,」皇帝打斷他揣測道:「是他擅自離城,結果遭遇賊匪襲擊,他不敵,身受重傷,已回汴州休養了。」

  「怎會這樣,」朱宕糾結著一張老臉。

  那模樣,要不是顧忌皇帝,怕不是要頓足嗟嘆了。

  皇帝見他這般,殘存的那點顧忌也都沒有了。

  暗道朱宕大氣,一心為公。

  「因此,此事就只能勞煩愛卿了,」皇帝言道。

  「臣義不容辭,」朱宕拱手,跪地行大禮。

  皇帝道:「備戰期間,所有事情皆由你全權調遣。」

  他說得很是輕鬆,左右他現下所有皆是劍南提供。

  「臣謝陛下信任,臣定萬死不辭,」朱宕面帶激動,再次行了個大禮。

  皇帝點頭,轉去側殿,寫了手書。

  內侍急忙遞上玉璽。

  皇帝在上重重卡了個印,遞給朱宕,道:「軍務緊急,愛卿且去忙吧。」

  朱宕身體微躬,雙手舉過頭頂,接過手書,萬分恭謹的出了內殿。

  皇帝直到他遠去,才微微鬆弛的向後靠。

  開闊的椅背支撐著他的重量。

  皇帝目光虛浮的盯著半空。

  不想承認,把事交給朱宕時,他心底升起的那一絲陌生的忐忑。

  他努力的壓制,說服自己。

  朱家照比桀驁的梁家,更加可信。

  朱宕回到府邸,立刻叫來朱小郎,將皇帝手書拿給他看。

  朱小郎並不意外這個結果。

  他只是有些不明。

  要知道打仗打得就是錢糧。

  即便他們庫房裡的錢糧堆積如山,但那都是為了以後做準備的。

  當下,其他幾家實力同樣不弱,尤其梁家,地盤越打越大。

  阿耶為何不把梁家推出去擋槍?

  他將心裡的疑問問出。

  朱宕微微笑了笑,道:「你也莫把旁人當做傻子。」

  「山南對咱們的重要,只要明眼人便能看出。梁家若出兵,你可敢保證能把這請來的大佛送回去?」

  「有梁家那個老的在,梁二不敢放肆。」

  梁帥的忠心,只要有眼就能看見。

  對於這一點,朱小郎並不擔心。

  「可是那個老也不知能活到幾時,」朱宕打斷他道。

  朱小郎頓時梗住。

  他小心的看了眼朱宕,低聲道:「阿耶可是怪我冒失?」

  朱宕搖頭,道:「你做這事也是想把人留下而已,你我不過凡人,怎會知道汪家會在此時發難?」

  朱小郎聽出父親話里的寬和,心也跟著放下。

  「你準備一下,你二兄打前鋒,你在後,領大軍殿後,」朱宕交代。

  朱小郎答應,往外行去。

  朱宕轉去案幾,攤開地圖,埋頭研究山南與邠寧交界的地形。

  而在邠寧,汪三郎很是謙和的請了族裡長輩,道:「我年紀輕,雖說也曾跟著幾位兄長打過幾仗,不過都是小打小鬧。如今事關我族將來,我不敢專斷,還請幾位幫我決斷。」

  族老們踩下汪家嫡子,捧他上位,本就帶著點推舉傀儡,進而自己當家做主的意思。

  眼見汪三郎如此上道,眾人很是欣慰。

  眾人紛紛發表自己意見,大意無非是趁著劍南尚未反應,一舉將山南拿下。

  山南一地乃是產量豐厚之地,只要盤踞幾年,汪家以後的糧餉也就不用愁了。

  汪三郎笑呵呵的聽著眾人樂滋滋的展望未來,仿佛山南就是他們的囊中物一般。

  心裡卻很是不以為然。

  且不說朱家在山南壓下的重兵,就是梁帥也不可能眼看著汪家如此。

  要知道,梁家在帝都可是還駐紮這幾旅兵馬,那些人被圈在那裡,早就悶壞了,沒事都想打一架,何況這種名正言順,又能賺軍功的仗呢。

  眾人商討半日,基本定下策略。

  汪三郎很是識趣,立刻道:「那就依諸位所言,咱們這就發兵。」

  眾人很是滿意,接下來便是敲定誰人打前鋒了。

  「山南便是收到風聲,也不打緊。他們水平有限,便是駐防,也不會有太大衝擊,」汪三郎笑道:「前幾日我看三叔家的小六槍法極好,不如就讓他去試試?」

  「這,不好吧,」汪三叔面帶喜色,才要應允,就聽得身側有人反對。

  「怎滴不好?」

  他擰著眉頭立時懟了回去。

  「我也沒說小六不好,」汪四叔道:「只是小六年紀太小,又從未上戰場歷練過。有些應對,他一人怕是不成,還是磨練磨練,再考慮領兵一事吧。」

  眾人哪裡甘心明擺著的好處分給汪三,聞聽此言,皆點頭稱是。

  汪三叔氣怒,奈何他一人不敵,只得別開腦袋,獨個聲悶氣。

  汪三郎心底暗笑,面上則是一臉為難。

  「那該派人去才好呢?」

  眾人急忙推薦自家兒孫。

  聽著七嘴八舌,恨不能立時把人塞進來的話音,汪三郎淺淺勾了勾嘴角,道:「諸位,諸位叔伯,聽我一句。」

  眾人一靜。

  汪三郎道:「我也知曉,咱家兒郎個個都是好樣的,上陣殺敵,皆不在話下。」

  眾人點頭。

  「只是,我以為,四叔說得也有道理。」

  「打仗憑得不光是武藝和勇氣,還有臨陣對敵的經驗和應變。」

  「我想,不如把眾兄弟匿名散與隊伍里,多看多聽,待到立下軍功,便可將其提拔起來,」他環顧站了幾乎一屋子的叔伯們,道:「如此軍中的弟兄也能心服口服。」

  眾人聽得這話,頓時傻了眼。

  不是說誰人領軍嗎,怎麼忽然就拐到參軍上面去了。

  「當然,這也不過是我的一個想法,」汪三郎微笑道:「若叔伯們不舍兒孫受苦,我也是不會強求的。」

  他笑容得體,眸色卻很平淡。

  在場的所有人都不是傻子,這時要是拒絕了,以後再想撈好處,不用汪三郎自己說,旁人也能懟回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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