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一十二章 衝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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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第二天一早,山小郎和葛大便帶著一小隊兵士來到河邊。

  抓魚對曾靠打魚為生的葛大來說,不要太輕鬆。

  山小郎則是帶著任務起來。

  為了把氣氛吵得熱鬧,他率先脫了靴子,挽起褲腳,道:「來啊,都是兄弟,別那麼扭捏。」

  他捏著魚叉,笑著招呼。

  眾人也都或多或少的抓過魚,見官家公子都不拘小節,他們也就放開了。

  鞋襪隨著他們嘻哈,甩去岸上,眾人拿著叉子四散的淌水下河。

  葛大在水邊緩行,挑了個合適地方,才脫鞋下水。

  眾人見他這般,都忍不住笑了。

  葛大也不在意,由得他們笑,只把手裡的魚叉握緊,兩眼緊盯水面。

  忽然,他猛地抬臂,用力一紮。

  再抬起來,叉子上,一尾足有五六斤重的大魚在劇烈擺尾。

  眾人笑聲一戛。

  葛大扯下大魚,往岸上一拋,剛巧落入歪斜靠在大石上的木桶。

  眾人呆呆的看著他,葛大咧嘴一笑,道:「還愣著作甚,魚可都要跑了。」

  眾人這才回神,皆笑著垂下眼,瞄著自己身前,想著怎麼也得抓一條才好挽回顏面。

  對岸,昨天得了甜頭的兵士趁著馮都尉沒有留意,悄悄溜出大營。

  正想再次故技重施,就發現水面已經被人捷足先登。

  一尾尾大魚便強力扔去對岸,沉重的木桶撞著石頭,發出砰砰響動。

  顯然是快要裝滿了。

  這些人在襄州也是橫慣了的,不搶別人都是要看心情,又怎能眼見嘴裡食被人搶走?

  幾人對視一眼,嗷一聲暴起,直奔河裡。

  山小郎幾人早在他們還沒發現有人在時就瞧見他們。

  眼見這些人來勢洶洶,他呵笑一聲,扔了叉子,道:「兄弟們,上。」

  眾人齊聲一喝,把叉子扔去案上,彎腰摸了塊順手石頭,就迎了上去。

  葛大正在扯魚,見狀便轉身放岸上去,捎帶的把臨水的叉子往岸上挪了挪,並把裝魚的桶子一字排開。

  河裡,兩方已經短兵相接。

  山小郎等人雖是半路出家,但被梁二鐵血訓過,又經歷過生死廝殺,打起架來照比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襄州兵士狠上許多。

  只兩個照面,那幾個兵士就被揍得鼻青臉腫,早前拎著的叉子一早被人甩得不知去向。

  山小郎估摸火候差不多了,便揚聲一吆喝。

  眾人鬆開如同半死野狗對手的衣領,迅速撤了回去。

  葛大把眾人的鞋子一早都找齊。

  眾人嘻哈著套上,拎上半滿的木桶,勾肩搭背的走了。

  冰冷的河水裡,嘴角流血,眼角破皮的幾人艱難的爬起來。

  遙望遠去的眾人,其中一人咬牙切齒道:「這事不能這麼算了。」

  幾人哭喪臉,道:「不算了能怎麼辦?都尉都說不讓起衝突,要是上報,他們未必如何,咱們可是落不到好的。」

  「你傻啊,不會偷偷的?」

  那人瞪起眼睛,不慎扯動傷口,疼得他倒抽涼氣。

  被罵之人很不服氣,卻也不敢還嘴。

  「他們那麼愛吃,今晚咱們就溜過去,給他們來頓火烤肉串,」不敢吃虧的那人咬牙低語。

  「這,不好吧,」幾人皆遲疑。

  「怎麼不好?」

  那人道:「大人和都尉派咱們過來是為了什麼?」

  「不是就為了防備這群鄉巴佬?」

  「咱們要是把他們都烤了,那就是立了功,到時便是大人怪罪咱們私下行動,功過相抵,便是明面上,也不會罰得太過。」

  「咱們大人是個多精明的人,能不知道咱們是功是過?只要在大人心裡有了印象,以後吃香喝辣的日子還能少?」

  那人放低了音量,娓娓勸誘。

  幾人被最後兩句打動,皆微微點頭。

  那人很是得意,道:「那晚上歇息時,咱們就在早前溜出來的地方匯合。」

  幾人再次點頭,遙望大營有人出入,便默契的四散著往裡進。

  河對岸,柳福兒知曉短暫衝突之後,便道:「讓下面加緊巡防。」

  山小郎領命,又道:「明天我們還去嗎?」

  「先等等,看情況在說,」柳福兒笑得溫和,「怎麼,還打上癮了?」

  山小郎嘿嘿的笑,道:「那群人太弱,根本經不得幾拳。」

  柳福兒嗔他一眼,把手裡的信遞給他,道:「行了,趕緊把這個送走。」

  山小郎接過,瞄了眼上面地址,眉頭微動,卻很明智的沒有多嘴。

  入夜,營地從喧囂熱鬧漸漸轉為寧靜。

  帳里的燈隨著時間推移漸漸熄滅。

  僅有營地外圍的火把還在忽高忽低的跳躍著。

  待到火把將熄之時,幾個人影悄然聚到一處。

  悄聲碰了頭,幾人便從偽裝好了的豁口溜出去。

  淌過潺潺的河水,幾人躡手躡腳的摸到岸上。

  柳福兒的大營距離河岸不是很遠,幾人趴在河岸邊上的碎石上,便可以清楚看到營地里,兵士巡邏的情景。

  這裡的巡邏與襄州那邊明顯不同。

  換崗頻繁,巡邏次數也要多上許多。

  幾人找不到幾乎進去,只得伏在那裡等著。

  夜風徐徐,略過幾人濕透了的衣裳,冰冷的濕氣如頑強堅韌的小蟲,順著汗毛孔往身體裡鑽。

  幾人終於忍不住,開始瑟瑟發抖。

  幾人里,有人實在耐不住,便道:「要不,咱們還是回吧。」

  好前程雖然重要,但也要有命在才行。

  巡守兵士槍戟寒光攝人,他可不想用自己的皮肉去試鋒利程度。

  「你說什麼呢?」

  最先提議的那人壓低了嗓子,道:「都到了這步,你往後縮?」

  「都呆著別動,」他看著大營道:「我算著呢,他們一輪需得巡邏兩遍。這波已經巡了一遍,這是第二遍。」

  「等他們過去,咱們就進去,只要把他們糧草燒了,咱們就立了大功。」

  「想想樓子裡的娘子,那身段、那餵過來醇酒,」他語調陡的一變,立時讓幾人想起快活的時光。

  那人見法子周小,微微一笑,轉頭繼續盯著。

  兵士們邁著大小一致的步子徐徐走過。

  那人動了動凍得僵硬的雙腿,貓了腰,起身。

  餘下幾人也跟著有樣學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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