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一十八章 抵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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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第二天,梁二乘著樓船,高調轉去江陵。

  凝聚此地的幾方勢力,也因著這高調,將視線跟著轉移到了江陵。

  柳福兒也帶著百餘名被梁二精挑細選出來的精英,悄然離城。

  因著不想引人注意,柳福兒坐得是尋常的篷船。

  行速上,照比其他船都要慢上幾分。

  不過這樣泯然於眾,也有好處。

  他們可以輕鬆的混出襄州卡口,一路往西,轉出帝都卡口,順利來到河中。

  進了距離最近的陝州,柳福兒便急不可待的從船上下來。

  即便她不暈船,但在始終晃悠的船上待久了,便是站在地面也覺得地在搖晃。

  如此緩了三四天,感覺好些時,潛入邠州的探子回來,道:「汪三郎與我講,情況還能控制,讓你別擔心,就是糧草上有些短缺,問咱們能不能想辦法。」

  柳福兒沒有遲疑,立刻點頭,道:「沒問題,過些日子,我便會想辦法送來,讓他堅持住。」

  探子露出一點笑意,道:「我也是這麼說的。」

  「做得好,」柳福兒贊了句,道:「他可還有別的話?」

  探子搖頭。

  柳福兒點頭,打發他下去歇著,轉頭望著跳躍的燭火,忽的笑了。

  她都已經過來了,就是擺明了要來幫忙。

  但他卻這麼幹脆利落的拒絕。

  汪三郎是個多通透的人,不會想不明白。

  但他偏又這麼做了,這實在有些不大對勁。

  不過在這種情況下,他還能要糧,想來真是缺到一定程度了。

  柳福兒回到案幾後,給田大寫信,同時也給周小六去信。

  河中距離汴州要比江陵近的多,梁帥此時不再那裡,一些糧草上的調度,周小六還是能做主的。

  翌日,柳福兒便準備啟程往河陽。

  才要動身,就聽兵士來報,山南一帶再起戰事。

  這一次,汪家潰退三十里,兵馬也折損不少。

  「怎麼回事?」

  要知道,探子可是才剛回來,那時還無事呢。

  兵士搖頭,又去打探。

  柳福兒面色沉沉的轉去案幾之後。

  汪家失利,就意味著朱家得力。

  朱家和梁家現在已經是不死不休的生死大敵。

  若朱家徹底盤踞了山南,就等於打開了向外的大門。

  以後的變數就要大上許多。

  這對梁家來說,可是很不利的。

  柳福兒輕輕叩了幾下案幾,叫來兵士道:「立刻收拾東西,咱們去邠州。」

  「城主,」兵士遲疑道:「都尉臨行前交代,讓我們不得帶你去險地。」

  柳福兒瞪眼,因對將來的擔憂,讓她脾氣有些暴躁。

  「是我是城主,還是他是?你到底聽誰的?」

  兵士還是第一次見柳福兒這樣,嚇得不敢言語。

  柳福兒壓住火氣,擺手。

  兵士不敢耽擱,急忙備好船。

  這一回,兵士弄來艘快船,行速明顯快了起來。

  沒出三天,眾人便抵達邠州邊界。

  因著之前的事例,柳福兒命人將船停靠,讓探子先行潛入。

  又兩天之後,一面容清俊的男子隨著探子過來。

  見到柳福兒,男子拱手見禮,道:「張武見過柳城主。」

  柳福兒忙上前半步,虛扶道:「張郎君快快請起。」

  張武起身,道:「城主不必客氣,喚我張武便是。」

  柳福兒笑著答應,道:「咱們幾時出發?」

  「現在就可以,」張武道:「我已經帶了船來,只是」

  他環顧立在周圍,身形彪悍,目帶精光的兵士,道:「我此行乃是秘密行事,怕帶不走這麼多兄弟。」

  「不礙的,」柳福兒道:「你帶著我就好,他們自會行事。」

  「那就好,」張武打開背著的包袱,道:「非常時期,委屈城主了。」

  柳福兒瞄了眼,見是新丁的服飾。

  看顏色該是新的。

  她很痛快,直接接了過來。

  兵士有心要攔,但見柳福兒如此,只得訕訕的收了手。

  柳福兒轉去內室,換了衣裳,又改了髮式,才走出來,立了個標準的軍姿,道:「怎麼樣?」

  張武點頭,心裡暗道如此能屈能伸,這也是個人物。

  柳福兒扯緊袖管,側頭道:「你們看情況,若實在過不去,也不必勉強,我過幾日便回來。」

  兵士們微微點頭。

  只是面上的表情卻不是那麼的溫順。

  柳福兒也知,在這些人心裡,梁二的威望比她高出太多。

  她也不想為這種事糾結,只得眼不見為淨。

  張武帶著她來到官驛後身,從個荒僻的角門出去。

  不遠處的阜頭竟挺著艘表現不錯的樓船。

  柳福兒微微挑眉。

  張武道:「從這去家主所在地地方至少五天,家主不想太過委屈城主,便藉口採購,派我過來。」

  「有勞了,」柳福兒笑著隨他上船。

  甲板上,船夫與船娘正在擺弄物什。

  見兩人過來,船夫急忙跑來,道:「大人,可要走?」

  張武板著張臉,道:「不急,我還要去買些東西,先去市集。」

  船夫哈腰行禮,喚了船娘去船尾。

  他撤了搭板,又拉回韁繩,才跑去船頭艙室,操控舵盤。

  船晃悠著離開阜頭。

  張武這才緩了表情道:「上面有兩個艙室,城主盡可自便。」

  柳福兒笑著抱拳,闊步上樓。

  張武眯著眼看柳福兒背影。

  若不是他親眼所見,根本不敢相信,這竟是位娘子。

  柳福兒進了艙室,除開吃飯如廁,便沒再出來。

  直到船停靠在邠州與山南交接的一個阜頭,張武來叫,她才打開門,道:「到了?」

  張武點頭,瞄了眼正搬挪東西,準備送下去的船家夫妻,低聲道:「待會兒你隨著我走,莫要抬頭,一切都由我應對。」

  柳福兒點頭。

  汪二郎的死與梁家脫不開干係。

  她畢竟是梁家媳婦,這裡的人誰也不敢保證有沒有去過汴州。

  真要被人認出來,她小命就十成十的交代了。

  張武帶著她往下行。

  船夫剛好搬完最後兩個箱籠。

  見他過來,便賠笑道:「大人,貨你點一下。」

  「不用了,」張武從袖中拿出一荷包甩給他,道:「送進府里。」

  船夫顛顛答應,一張嘴咧得恨不能到耳根。

  他連連躬身,道謝。

  張武側目,柳福兒立時垂下臉,跟他快步下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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