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三十一章 書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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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崔十一雙唇劇烈的抖動了會兒,才低啞著嗓子,道:「他當真這麼說的?」

  「這是自然,」柳福兒眉頭輕皺,顯得有些不悅。

  「我可是有書信為證的,騙你做什麼?」

  「那,」崔十一才起了個頭,就把話頭截住。

  畢竟那信是郎君寫給柳福兒,即便她是其遺孀,也不好貿然要求親眼一見。

  「你可是要看看?」

  柳福兒笑問。

  「可以嗎?」

  崔十一問得急切。

  「自然可以,」柳福兒笑答。

  「只是我那些來往書信都是放在府里的,等我下次過來,再帶來與你。」

  「好,」崔十一急急答應,再看柳福兒明顯帶著催促之意。

  柳福兒怎會看不出來。

  說了兩句話,得了崔十一保證,肯定配合包娘子調理好身體,這才離開小院。

  老方家的正等在外面,見她出來,忙應上前。

  柳福兒略一點頭,道:「包娘子在哪兒?」

  「在後面的小院,」老方家的很是麻利的把柳福兒引到散逸著藥香的院子邊。

  包娘子正和個扎著丫髻的丫頭曬藥材。

  見柳福兒過來,她示意小丫頭繼續,自己走過來開門。

  「最近過得怎麼樣?」

  「你不是看到了,就那樣,」包娘子冷淡的回了聲,轉身往裡走。

  柳福兒快速眨巴兩下眼。

  情況有些不對呀。

  包娘子今天怎滴不一見面就拽著她扶脈了?

  她緊跟著包娘子進了屋裡。

  才要問崔十一病情,就見包娘子把脈枕擱在几上,道:「過來。」

  「我好著呢,」柳福兒說著,還是乖乖的把胳膊放上去。

  包娘子沉著臉,扶過之後,收了脈枕,才道:「你是來問崔娘子的吧。」

  「正是,」柳福兒點頭。

  「她現在的情況,我能做的都做了,剩下的就只能靠她自己,不過也只是拖時間而已,」沒等柳福兒說完,包娘子便打斷她道。

  柳福兒咽了口唾沫,並沒有介意她的態度,反而十分小心的看她,道:「你怎麼了?」

  「我好得很,能怎麼了?」

  一聽這話,包娘子瞬時如被踩了尾巴的貓,就連聲音都高了幾分。

  「那就好,」柳福兒呵呵的笑,道:「我才想起,我那兒又治她心病的藥,我這就回去拿。」

  面對滿臉陰雲的包娘子,柳福兒果斷開溜。

  包娘子淡淡嗯了聲,沒再說話。

  柳福兒出了門,朝曬藥材的小丫頭使了個眼色,便轉出院子。

  小丫頭往裡望了眼,見包娘子正在整理藥櫃,便跟著出去。

  柳福兒拉著她到院子看不見的角落,低聲道:「你師父怎麼了?」

  小丫頭眨了眨眼睛,道:「師父不讓我告訴別人。」

  對她這個答案,柳福兒半點也不意外。

  從打那次瘟疫之後,這小丫頭就對包娘子無有不從。

  便是她這個城主,在這丫頭跟前,怕連包娘子一根頭髮絲都不如。

  「我知道,你是個好孩子,」柳福兒語氣轉柔,帶著誘哄的道:「你看,你師父心情這麼差,定是遇到什麼不順心的事了。」

  「我好歹也是城主,說起話,辦起事還是有點分量的,」柳福兒微笑道:「你總不希望你師父一直這樣不開心吧。」

  小丫頭有些遲疑。

  柳福兒暗笑,繼續道:「而且,我也沒有讓你違逆師父的意思。」

  她指了身旁的一棵樹,道:「你要是有什麼話,不好對人說,就可以對它說。」

  「這樣說出來,你心裡也舒服呀。」

  聽到這兒,小丫頭徹底意動了。

  她轉頭看了眼院子,才調整了下站姿,一本正經的對著樹,道:「陳郎中來信了,好像是家裡要給他定親了。」

  「怎麼會?」

  柳福兒下意識脫口。

  意識到自己情不自禁,她輕咳著收聲。

  小丫頭看了她一眼,復又對著樹道:「前一陣子,陳郎中跟師父求過親,禮都送來了,不過師父拒絕了。」

  「為什麼?」

  柳福兒低聲嘀咕了句,剛好讓小丫頭聽見。

  小丫頭道:「陳郎中家裡不喜歡娘子拋頭露面,媒人說,說是成親之後,就讓師父在家享福。」

  聽得這話,柳福兒冷哼一聲。

  還享福。

  真要論起醫術,陳郎中還不及包娘子呢。

  他有什麼底氣讓她享福?

  沒想到陳郎中竟然是這樣的人。

  柳福兒心裡暗自吐槽,手很是溫和的摸上小丫頭的丫髻,道:「好了,我走了。」

  她邁步往外行去。

  小丫頭摸著自己丫髻,望著柳福兒背影,小聲道:「但願你真能幫到師父。」

  柳福兒一路向外,直奔角門外的樓船。

  趕在傍晚時,趕回府里。

  一通翻箱倒櫃,終於尋到徐四給她寫過的信。

  她帶著信趕去崔大郎那裡。

  崔大郎正在教兩小隻操琴,聽得童兒來稟,他出了課堂,過來道:「可是有事?」

  柳福兒點頭,攤開徐四的信道:「你可有自信將字跡描摹的一般無二?」

  崔大郎接過來,仔細看了遍,道:「他筆體有些特殊,給我三天時間,我試試看。」

  「那就好,」柳福兒鬆了口氣,指著其中一處道:「你把這裡添上一句,就說希望若有天自己不在了,也希望崔十一可以幸福快樂,無憂生活。」

  崔大郎瞬時明了這信是誰寫的,更知曉柳福兒打算。

  「她是與徐四朝夕相處的,對他的字跡定然十分清楚,想要矇混過去,怕是不大可能。」

  「沒事,」柳福兒道:「你只要能寫個七八分像就行。」

  崔大看她一眼,復又盯著信。

  柳福兒鄭重拱手,道:「此事關係到崔十一是否生出求生意志,還望崔郎君多多幫忙。」

  崔大郎抿了抿嘴,神情明顯凝重了幾分。

  屋裡,梁康等了半天,也沒見崔大過來,便透過半開的窗欞往外張望。

  當看到是柳福兒時,他眼睛晶亮。

  等到崔大郎回來,他就跟屁股底下放了一把釘子似的,怎麼也坐不住。

  崔大這會兒也靜不下心。

  見學生也沒有心思學,便放兩小隻回去。

  梁康一本正經的跟著汪四郎行了禮,邁著小短腿出門。

  待到出了崔大能夠看到的距離,他一個歡跳,往柳福兒走的方向追了過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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