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四十六章 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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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崔家父子的失蹤使得整座城開始風聲鶴唳起來。

  入夜,崔族長從昏沉中醒來,發現自己身處在一黑暗之地,周圍還隱隱帶著藥味。

  他抬手,卻發現手臂僅能抬到與身體平齊的高度。

  他翻轉手掌,摸了摸。

  發現上方是木板。

  他深吸一口氣,確定可以暢快呼吸。

  又蹬蹬腳,夠不到底。

  應該不是棺材。

  他輕輕扣了扣木板。

  「阿耶,」身側,崔三喚了聲。

  崔族長一僵,遲緩的轉頭。

  入目只有一片漆黑。

  崔三伸了手,扯了扯他衣袖。

  崔族長伸了手,抓住兒子的手。

  感覺他手掌乾燥溫和,心裡才微定。

  「阿耶,」崔三感覺到父親的關心,心裡很暖。

  「沒事的,」崔三低聲道:「是自己人。」

  他低聲將情況說明,並道:「本來他們是要以送藥材之名,送咱們出去。」

  「但是中途出了些變故,徐家發現不對,正挨家搜查,卡口更是封鎖,不許任何人進出。」

  「這裡是藥鋪的地庫,很是隱秘。」

  崔族長微微點頭。

  又想到兒子看不見,便低應了聲。

  其上,忽的傳來一陣劇烈響動。

  接著便是人行過的聲音。

  遠處隱約傳來說話聲,接著便是一陣祭出笨重的踩踏聲。

  那是徐家軍特有的皮靴。

  幾乎同時,崔家父子放緩呼吸,並側耳聽著。

  其上先是一陣嘈雜,接著便是盆缽破碎的聲響。

  有人急急上前,低聲說著好話,並送上好處。

  大約是好處不少,兵士們草草查了下,便滿意走了。

  上面傳來收拾物什的聲響。

  又過半刻鐘不到,木板被人挪開。

  光從上面透過來,一隻明顯蒼老的手從上面伸過來。

  崔族長眯著眼,艱難起身。

  崔三順勢推著父親背脊,與上面人合力,將父親送上去。

  崔族長上去,反手來拉兒子。

  待到崔三上來,他才有空去看那隻手的主人。

  那是一個年約七旬的老者。

  見崔族長望來。

  老者拱手見禮,道:「崔族長,許久不見。」

  崔族長萬沒想到救自己的竟是時常出入崔家問診之人。

  他鄭重還禮道:「多謝李先生相助。」

  李郎中擺了擺手,道:「不過是應了故友之約,舉手之勞而已。」

  「與先生是舉手之勞,與我等卻是活命之恩,」崔族長道:「這恩情我父子記下了。」

  李郎中呵呵的笑,指了內里道:「這群人今天餵飽了,應該不會過來,你們且去歇歇,我熬些粥來。」

  崔族長忙道謝。

  李郎中擺手,轉去廚下。

  崔三扶了父親去內室。

  夜半,三道身影悄悄溜進醫館。

  三人腳步很輕,身法更是靈活,身體一搖,便滑入廊下。

  正要敲門,槅扇忽的打開,明亮的燈火隨之照了過來。

  來人動作一頓,轉眼朝槅扇笑了笑,道:「三郎君,是我。」

  聽得是熟悉之人,崔三推開門。

  三人極快的閃入屋內。

  門復又合攏。

  崔族長從椅子上起身,拱手道:「多謝三位好漢援手,活命之恩容後再報。」

  「崔族長言重了,」三人忙躬身還禮。

  崔三端著燭台,緩步行來。

  幾人再次見禮,這才落座。

  來人將當下城裡情況簡單說明,並道:「照現下來看,封鎖還需得幾天,兩位在此安心住著。」

  「我等便在左右,若有情況,便是舍了性命,也會護得兩位周全。」

  崔族長眼眸微閃,看了眼兒子,咽下嘴邊的話。

  說完事,三人便告辭。

  崔族長起身要走,三人忙攔下,言說擔不起。

  崔三笑著起身,自告奮勇。

  崔族長看了眼兒子,沒有堅持。

  四人隨即出了門。

  走在遊廊里,崔三低聲道:「若萬不得已,便把阿耶送走。」

  「崔家若沒有阿耶,便再不是崔家了,」他低聲道。

  三人,他所說的不是,是指崔家這塊金字招牌,若沒有族長在,號召力便會大減。

  三人沒有接話。

  他們接到的命令是把崔家人都帶出來。

  這其中包括崔族長,也包括崔三。

  但這話沒必要跟崔三言說。

  時間過得不快,卻也不慢。

  在躲過幾次搜查之後,禁令終於放開了些

  世家子與得了同行令的百姓通行。

  解禁當天,城裡城外皆排起長隊。

  李郎中隨著眾人觀望兩天,才去府衙辦理。

  官差一如每日搜查的兵士,上足了供,便痛快的開了通行令。

  翌日,李郎中便已送藥出城的名義來到卡口。

  負責把守的兵士來到車子跟前,抬著眼皮,問是何物。

  李郎中陪著笑臉道是送給老主顧的藥材。

  負責這裡的城門鈴認識李郎中。

  聽得只是這麼簡單的事,不由懷疑的盯著他看。

  嘴裡還道:「這事哪用勞動你來?」

  李郎中呵笑,道:「吳家在我這兒拿了多年的藥,而今耽擱了時日,便是人家知曉因何,我也不好不聞不問,不是?」

  城門令呵了聲,繞著藥車轉了兩圈,忽的抽出兵士佩刀,往麻袋裡扎去。

  藥材隨之跟著傾瀉出來。

  李郎中頓時心疼的咧嘴。

  森冷的刀刃幾進幾出,李郎中忙上前,接著袖管遮掩,遞上一鼓鼓荷包。

  城門令拿過,顛了顛,滿意的收了刀,示意放行。

  李郎中忙躬身道謝,帶著藥車出門。

  城門令慢悠悠的轉身,把刀插回刀鞘。

  才插了一點,城門令忽的一頓。

  他把刀重又抽出,迎著天光仔細看了看,轉頭道:「你這刀多久沒拾掇了?」

  兵士忙道:「稟大人,昨晚才擦過。」

  「關門,」城門令頓時變了臉色,「給我把人攔下。」

  他指了李郎中的藥車,大喝。

  兵士們急忙去關門。

  李郎中用力一抽鞭子,馬刺痛,長嘶一聲,揚著蹄子就往外衝去。

  兵士們急忙抽刀去阻。

  馬心生畏懼,足下一頓。

  李郎中忙再抽幾遍,催促。

  其後,車子因這變故劇烈一顛,藥材從裂開的口子傾撒而出。

  一隻白皙修長的手忽的探出。

  只見手指緊揪麻袋邊角,用力一擲。

  麻袋便砸向意欲關門的兵士。

  將兵士砸得往後趔趄。

  們也隨之往後開了幾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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