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五十六章 爭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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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此時就是爭分奪秒之時,陳郎中等不及等產婆來,自己接手。

  丫鬟過來,沒看到陳郎中,便想往裡去。

  柳福兒叫住她,問何事。

  丫鬟便將吩咐告知。

  柳福兒一聽便怒了。

  「讓他等著,」柳福兒面色泛青的冷斥。

  丫鬟見她動了震怒,也不敢吭氣。

  內室里,包娘子叫聲已是有氣無力。

  柳福兒轉眼,見丫鬟沒走,便道:「去拿些上年份的老參來。」

  丫鬟眨巴了下眼。

  「去我那兒拿,」柳福兒又加了句。

  丫鬟屈膝一禮,轉身急急走了。

  內室里,幫著打下手的婆子捏著方子出來,道:「夫人,你看……」

  柳福兒拿過來,掃了眼。

  上面有兩味藥材價格不菲。

  「去煎,」柳福兒道,「這邊沒有的,就去我那兒拿。」

  「挑好的。」

  婆子答應著往外去。

  內室里,包娘子疼得越發厲害,忍不住罵陳郎中。

  陳郎中卻半點也不在意,反而還幫著她鼓勁。

  差不多半個時辰,丫鬟端了碗淡黃色的湯碗過來,內里還飄著兩縷細碎的鬚根。

  柳福兒看了眼,示意她趕緊端進去。

  沒多會兒,包娘子的聲音便洪亮許多。

  很快,婆子也端來了催產湯。

  兩碗湯灌下去,明顯起了效果。

  約莫小半個時辰之後,屋裡傳來微弱的嬰孩兒啼哭。

  柳福兒長長吐了口氣,鬆懈的落下肩膀。

  又過一會兒,婆子從裡面出來,笑吟吟的道:「夫人,是個小郎君。」

  「好,」柳福兒笑意深深,道:「你們都有功,著三倍賞。」

  「多謝夫人,」婆子忙深曲行禮。

  柳福兒提步要往屋裡去。

  婆子忙攔下她,道:「夫人不可呀。」

  「有何不可,」柳福兒笑著越過她,進了內室。

  此時,嬰孩兒已經料理妥當,正安放在襁褓里。

  陳郎中小心翼翼的抱著他,躬著身體,給包娘子看。

  看到柳福兒過來,他忙站起身來。

  柳福兒來到近前,側頭看嬰孩。

  新出生的孩子多是紅紅的皮膚,整張小臉都是皺巴巴的。

  陳郎中面頰泛紅,哆嗦的手指顯示他難掩的激動。

  柳福兒笑著接了孩兒,放到包娘子邊上,道:「這裡有我,你且去歇歇。」

  「我不累,」陳郎中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孩子,人有些傻。

  「那也得拾掇一下,」柳福兒瞄了眼他沾著血污的衣袍。

  「哦,」陳郎中眨巴兩下眼,後知後覺的看自己。

  見衣袍下擺皆變了模樣,有些赧然的笑。

  目光看向包娘子,道:「那我去換件衣裳。」

  適才的生產消耗了包娘子大部分精力,此時她只有力氣微微點頭。

  陳郎中朝柳福兒一禮,大步出門。

  柳福兒笑看了眼他背影,轉而坐在床邊。

  包娘子道:「劉夫人可醒了?」

  柳福兒舒展的眉頭頓時輕蹙,見包娘子看著自己,一副要答案的模樣,便道:「醒了,不過情形好像有些不好。」

  包娘子眉頭微動。

  柳福兒道:「我沒過去,不知道到底如何。」

  「你,」包娘子動了動身體。

  「你就別操心了,」柳福兒將她被角掖好,道:「她的命已經保住了,你的事已經終了。」

  「可是,」包娘子還要再說。

  「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做好月子,」柳福兒按住她,道:「其他的事自有別人去管。」

  包娘子定定看她,道:「若那樣,梁帥和郎君要怪你的。」

  「怪就怪,」柳福兒笑了笑,朝她擠了擠眼,道:「你覺得現在的我還怕這個?」

  包娘子沒有做聲,眼底有一絲情緒閃過。

  柳福兒道:「今天時辰有些晚了,等明天我來接你回去。」

  包娘子微微點頭。

  柳福兒起身,理了理孩子的襁褓,將床帳落下,才回院子。

  進了門,赤槿急急迎上來,道:「郎君回來了,臉色有些嚇人。」

  柳福兒面色淡淡,說了聲知道了。

  赤槿撩了帘子,等她進去,緊隨其後。

  內室里,梁二坐在榻邊,見她過來,輕哼一聲,別開臉。

  柳福兒掃了他一眼,示意赤槿出去,自己去衣架邊換衣裳。

  接著便去盥洗。

  耳畔傳來稀里嘩啦的響動,梁二抿著嘴,忍耐的吸了口氣。

  好容易忍到水聲停下,他趕忙調整表情。

  柳福兒卻來到妝鏡邊,拆卸釵環。

  叮噹之聲響了一會兒,方才停下。

  梁二心裡暗自鬆了口氣。

  暗道這回該過來了。

  不想,他等了又等,預期的人依然不曾過來。

  他實在等不得了,便轉頭看去。

  只見柳福兒已踢了鞋子,歪靠在床頭,手裡還拿著昨晚隨手擱置的書卷,目光還在上面流連。

  梁二一見,火騰的就上來了。

  他站起來,大喝:「柳氏。」

  「我沒聾,那麼大聲做什麼?」

  柳福兒懶洋洋的抬起眼。

  梁二胸口快速起伏。

  他兩步跨到柳福兒跟前,道:「你不覺還差給我個解釋?」

  「解釋什麼?」

  柳福兒半點也不為所動。

  「你說什麼?」

  梁二瞪大了眼,道:「阿娘的情形很不好。」

  「我讓陳郎中幫忙看看,你至於嗎?還讓我等著。」

  「這是能等的事嗎?」

  「怎麼不能?」

  柳福兒反問,道:「阿娘已經醒了,就說明已經沒有生命之憂了,晚一會兒診治又能怎麼樣?」

  「包娘子為了救她,被阿耶嚇得早產。」

  「她那會兒就在鬼門關前,陳郎中就是她的救命稻草。」

  「你讓他過去,豈不是要了包娘子的命?」

  梁二被柳福兒一連串的話問住。

  慣常用的耍橫又無法在她跟前施展。

  看著柳福兒不甘示弱的瞪著眼睛,他心裡憋屈得厲害。

  想要罵人,又覺得她傷心,自己也難過,想打人,就她那小身子板還不夠他一下。

  半晌,他只能用力的捶了下床圍,轉頭走了。

  門帘高高揚起,復又落下。

  赤槿從外面進來,低聲道:「郎君不過就是抱怨一下,娘子認個錯也就是了,何必跟他較真?」

  「這不是較真,」柳福兒擱了書,道:「這是道理。」

  「即便他還是上位者,也沒權利剝奪別人的生命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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