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六十八章 討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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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這念頭一起,柳福兒便強行將其揮散。

  當下還有好些事需要她料理。

  如今當事人都不在,這些事有的沒的,想也沒用。

  她站起身往後衙的庫房行去。

  汴州城裡,梁二星夜兼程趕了回來。

  一進卡口,周小六便急急迎來,道:「你可算回來了,梁帥要掛帥出征呢。」

  「阿耶收到詔令了?」

  梁二問。

  周小六點頭。

  「還真是快,」梁二低聲嘀咕了句,便往梁家趕去。

  此時,梁家裡,梁帥正在擦拭甲冑。

  劉氏半依著丫鬟,含糊的說著什麼。

  梁帥依舊垂著眼,一點點將甲冑上的鐵鏽清除。

  劉氏說了半晌,也沒能得梁帥一眼,不由怒了。

  她用力揮舞手臂。

  丫鬟卻怕她跌倒,急忙扶住。

  劉氏一把扯開,抬手便揮。

  一聲清脆的響動過後,丫鬟白淨的臉頰頓時浮現幾道紅痕。

  丫鬟緩緩扭過被打偏了的臉頰,沉默的垂著頭。

  「你打她作甚?」

  梁帥終於看過來。

  他示意丫鬟退下。

  丫鬟卻反倒來扶劉氏躺下。

  劉氏卻是勃然大怒。

  她說了半晌,他也不曾搭理。

  不過就是打那死丫頭一巴掌,他便護上了。

  她用力一掙,同時一推。

  丫鬟著力不穩,直接摔倒在地。

  此時不過初秋,丫鬟穿的單薄。

  骨頭隔著兩層布帛碰撞著冰冷堅硬的地面。

  發出一聲牙酸的聲音。

  丫鬟瞬時面色慘白,人疼得險些暈厥。

  「你,」梁帥忍不住瞪起眼,但見老妻扭曲著臉,兩顴高聳,一副惡狠狠的模樣,頓時搖頭。

  復又起來,扶丫鬟。

  丫鬟身體單薄,以梁帥的力道可以很輕鬆的帶起。

  只是待他鬆開之時,丫鬟兩股作痛,根本無法立穩。

  梁帥無法,只得半攙著,並喚人過來。

  劉氏卻見那丫鬟依偎梁帥,登時大怒。

  但她口不成言,便揮舞著手臂,指了丫鬟,厲聲尖喝。

  「好了,你夠了,」梁帥擰著眉頭,喝道。

  劉氏動作一頓,不可置信的看著梁帥。

  有人從門口進來,梁帥把懷中人交與她,叮嚀她照顧妥當,並言若是不妥便請郎中。

  丫鬟千恩萬謝的隨著來人走了。

  梁帥上前兩步,緊盯著她道:「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。」

  話語裡滿滿都是失望。

  劉氏望著他,露出慘然的笑。

  終於,他還是夠了。

  也是,就她這副鬼樣子,任誰天天面對,也會生厭。

  梁帥已收了甲冑,出門。

  劉氏轉眼,正見擱在邊上的藥碗。

  她用力將其撥落。

  清脆的響聲傳到門外。

  正往前行的梁帥腳步一頓,再提步時,走得更快了。

  前院,梁二正好進門。

  才來到穿堂便與梁帥打了照面。

  看到他手裡的甲冑,梁二眉頭緊皺。

  「阿耶,你當真要出征?」

  他直言道。

  「是,」梁帥看他一眼,轉頭進了書房。

  「阿耶,」梁二在後緊跟,道:「你不能去。」

  「為何?」

  梁帥擱了甲冑,坐定。

  「你這身體是福娘用了多少藥材養回來的?」

  「所以呢,」梁帥看著兒子。

  「你不能去,」梁帥眉頭瞬時立起。

  「我去,」在梁帥發怒之前,梁二道。

  「你?」

  梁帥側頭想了片刻,道:「也好。」

  「宣武這幾年的收成都在周都尉那裡,你自己照量著辦,」對梁二,梁帥只有放心。

  「只有一條,」梁帥道:「此番是為討逆,可不是幫你圈地盤,你可莫要打歪心思。」

  對於柳福兒打到哪兒收到哪兒的事,梁帥也是知曉的。

  不過兒媳在其中都是出了大力的,他也無法多說。

  梁二笑了笑,道:「那我這就去找小六商量。」

  他轉頭走了。

  梁帥卻以為兒子是聽進去了,便把這事擱下。

  梁二來到府衙,二話沒有便問及輜重糧草之事。

  周小六把帳冊攤在他跟前,道:「就這麼多,也就能支撐大軍五月之需。」

  「太少了,」梁二皺眉。

  劉家盤踞南邊大片土地,劉家的老巢又是建在最南之地。

  就這麼點糧,沒等打到,就已經告罄了。

  周小六嘆氣,道:「不然我先把這些發走,再去各世家走走,看能不能再籌些。」

  梁二點頭。

  當下,能湊些是些。

  周小六去外面處理這些事情。

  梁二轉去校場點兵。

  兩天後,他帶著大軍南下。

  當途徑鄂岳時,謝大將籌措的糧草交與他,並言,此乃柳福兒交代。

  看到壓得水線幾乎快要落入水面的糧船,梁二一直有些複雜。

  他悄悄吩咐鄭三領兵沿著水道往南進發。

  他從邊上拐道轉去江陵。

  因著不能耽擱進程,他便跟謝大借了速度更快些的樓船。

  沒出三天,他便抵達江陵。

  進了城,望著高聳的府門,梁二緊張的搓手。

  一路上左思右想,或軟或硬的話,似乎在這一刻都隨著漸漸的臨近消散一空。

  他一步一挪的進了府門。

  老常看到他,忙迎上來。

  梁二扯了個有些僵硬的笑,道:「福娘在嗎?」

  「在呢,」老常引著他往後去。

  「你去忙,我自己去就是,」梁二道。

  老常止了步子,道:「城主在內院。」

  梁二點頭,用力咽了口唾沫,方邁開大步。

  老常在後,看了他一會兒,直到看不見背影。

  內院正房邊上的小跨院裡,包娘子正給面色通紅的侯小郎診脈。

  「怎麼樣?」

  待她收手,柳福兒有些緊張的問。

  「先吃副藥看看,」包娘子沉著臉道。

  她過去邊上寫藥方。

  青止急忙跟去邊上,待到方子寫好,她一把奪過來,目光微斜,盯了柳福兒一眼,才去外面煎藥。

  柳福兒將浸在冰水裡的帕子投出,攤展平整,擱在侯小郎額頭。

  看著病得難受的侯小郎,柳福兒嘆了口氣,道:「就是塊糕,誰知道他吃不得呢?」

  畢竟那兩個小的吃得可是歡實得緊。

  包娘子道:「他這身子太虛,補得太過,反倒適得其反。」

  「那現在怎麼辦?」

  柳福兒道。

  「只要今天退了燒,便沒有大礙,」包娘子道。

  「那就好,」柳福兒鬆了口氣。

  只是氣沒等喘完,就聽赤槿來報,梁二回來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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