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七十六章 挑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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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男人動作一頓,試探的舉了舉玉件。

  梁二點頭。

  男人趕忙上前,把玉件擱在案几上。

  梁二拎過來,左右看了一圈,才道:「這玩意兒你從哪兒弄來的?」

  「是我家裡的淘弄來的,」男人賠笑道:「大人若瞧得上,便留下吧。」

  他喏喏的往後挪步。

  梁二瞟他一眼,道:「我會按價給你的。」

  「不用,不過是把玩物件,能被大人瞧上,是它的福氣,」男人陪著笑,退出門外。

  梁二把玉件拿在手裡,反覆端量。

  越看越覺像家中那個。

  沒多會兒,鄭三進門。

  梁二抬眼,道:「打發了?」

  鄭三點頭,上前半步,道:「這是魚佩?」

  梁二嗯了聲,拎著絲絛,任由它在眼前來回的打轉。

  「這該不會就是大郎早前抵出去的那個?」

  鄭三瞪大眼,怎麼看都像梁二從家裡拿出來的那個。

  梁二把魚佩握在手裡。

  「我已讓人去探匪巢,這兩天我就帶著人過去剿了,」鄭三道。

  「你看著辦,」梁二隨口應著。

  鄭三隨即去外面布置。

  沒兩天,鄭三跑來與梁二說要出發。

  「現在?」

  梁二問。

  「人質孩子啊賊人手裡,再晚我怕撕票,」鄭三點頭,看一身正裝的梁二,「你要出門?」

  梁二唔了聲,道:「我要去衡州一趟。」

  鄭三眨巴眨巴眼。

  這些日子,梁二承受的煎熬,沒有誰比他更清楚。

  他能踏出這一步,也是鼓足了勇氣的。

  為免他退縮,鄭三便道:「不然你先去,我過兩天再動身。」

  「不用,」梁二道:「你且去,我只在那兒待兩天便回來。」

  「兩天功夫,出不了什麼事。」

  梁二隨意說著,往外行。

  「也行,」鄭三說著去了校場。

  點兵同時,尋了兩親信,命其打起精神,務必守住城池。

  日頭高起,一隊騎兵電掣出了城門。

  入夜時,騎兵趕至衡州城外。

  一騎單分,沿著官道直奔城門。

  餘下則改道下去邊上茂密樹林當中。

  夜色如墨,將周圍一切都侵染成一色。

  鄭三等人席地而坐,摸出胡餅。

  梁二勒著韁繩,奮力催著馬匹。

  終於在城門關閉之前,趕到城裡。

  兵士見到梁二,皆驚訝不已。

  梁二略一頷首,便奔去府衙。

  柳福兒正在跟書吏商議事情,聽得門外一陣急促馬蹄,便抬眼望去。

  書吏忙去門邊,見梁二正翻身下馬,忙見禮。

  聽到書吏稱呼,柳福兒微微挑眉。

  從座位上起來。

  梁二闊步進來。

  「可是郴州有事?」

  柳福兒上前兩步。

  「沒有,」梁二看了眼正位的案几上堆疊的公文,皺眉道:「都這個時候了,怎滴還在忙?」

  「有幾件急事,需得儘快料理,」柳福兒解釋道。

  梁二輕咳一聲,側頭。

  書吏立刻明了,知趣的告退,並在邁過門檻之後,善解人意的把門帶上。

  梁二嘴角淺勾,暗道他上道。

  柳福兒挑著眉,定定看他。

  梁二乾笑了聲,道:「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。」

  他從懷裡摸出魚佩,道:「就是這個,物歸原主。」

  柳福兒接過來,看了看,道:「你從哪兒找打的?」

  「是你的?」

  梁二眼睛晶亮。

  柳福兒點頭。

  「那就好,」梁二呵呵的笑。

  柳福兒瞥他一眼,道:「就為了這個,你丟下郴州過來?」

  到此時,梁二才後知後覺的感覺出不對。

  他唔了聲,小心翼翼的看柳福兒。

  柳福兒回到桌案之後,隨手把魚佩擱在一旁。

  梁二上前,道:「尋到你我定親之物,你不高興?」

  「高興,」柳福兒聲音淡淡,手自然地打開一本公文。

  梁二用力抿著嘴唇,等了半晌,也沒等來柳福兒一個眼神。

  他終於忍不住,低低的道:「我已經再三退讓了,你到底還要怎樣?」

  柳福兒猛地抬眼,看一臉寂寥的他,

  心有些發酸。

  她緩緩吸了口氣,淡聲道:「你以為我是在拿喬?」

  梁二搖頭,道:「那事是我考慮不周,你生氣,也是應該。」

  「只是已經過了這麼久,便是再大的氣也該消了,」他道:「若你就是氣不過,那我就去跟包娘子道歉,請她諒解。」

  柳福兒微微搖頭,道:「你覺得我是那么小氣的人?」

  梁二沒有說話,神情坦蕩蕩,顯然不是那麼認為。

  柳福兒嘴角淺淺揚了起,復又落下。

  現在想來,這事她只在心裡想過,便這麼做了。

  梁二還是一頭霧水的。

  這對他不公平。

  柳福兒快速組織了下,道:「以前我就與你說過,兩個人在一起,並不是簡單的你歡喜我,我歡喜你就夠了的。」

  梁二點頭。

  所以他也一直在為兩人,為他們母子努力啊。

  柳福兒道:「你阿娘不喜我,你應該知道?」

  梁二微微垂眸。

  「這些年來,不論我怎麼做,她都不喜我,」柳福兒譏嘲的勾了一邊嘴角,「婆媳相處,是講究緣分。大抵我與她沒緣,好在還有阿耶和婆婆,他們都待我極好。」

  「所以我也拿出真心對待他們。想著便是阿娘不喜我,只要阿耶婆婆喜我,也是好的。」

  「但顯然,是我太天真了。」

  「在看了那天之後,我終於明白一個道理。不論到何時,我……終究是個外人,」她收了所有表情,淡淡的道:「我本就不是個善於處理這等事情的人,現在一切都來得及。」

  「你想做什麼?」

  柳福兒這話,明顯就是分道揚鑣的前奏。

  梁二聲都抖了。

  「你放心,我不會和離。」

  梁二鬆了口氣。

  「但也就這樣了。」

  「我不糊再回汴州,也不會再與你家人有什麼親密接觸。當然,年節禮我還是會備的。」

  柳福兒道:「你若想納妾也盡隨你。」

  「我不要,我只要你,」梁二漲紅了臉,暴躁的低吼。

  「那就做表面夫妻,」柳福兒立刻接口。

  梁二肩膀緊繃,胸口劇烈起。

  半晌,他長長吸了口氣,衝出廳堂。

  耳邊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。

  柳福兒耷拉下肩膀,幽幽嘆了口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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