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九十八章 宜室宜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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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看到如翩躚蝴蝶奔來的彝娘子,汪四郎嘆了口氣。

  侯小郎捉狹一下,拉著梁康站去旁邊。

  彝娘子跑到近前,灼灼的看著汪四郎。

  「見過彝娘子,」面對如此熱烈的目光,汪四郎只能硬著頭皮拱手。

  「汪家哥哥,」彝娘子趕忙回禮。

  經過半月的練習,她已經可以行還算標準的福禮了。

  起身後,她才想起,還漏了兩個。

  忙又扭過身,給梁康和侯小郎見禮。

  梁康輕咳了聲,回了一禮,道:「彝妹妹可是來陪阿娘用飯?」

  「是呢,阿康哥哥也是吧,」她彎著眼,摸了摸荷包。

  梁康沒過錯過她眼裡的一抹得意,微微挑眉。

  汪四郎轉著眼,見她注意力不再自己身上,頓時鬆了口氣。

  守門丫鬟頻頻看來,汪四郎示意了下,道:「有話進去再說吧。」

  「也好,」梁康笑著回了句,抬手請彝娘子先行。

  彝娘子美眸一轉,看了眼汪四郎,心裡回憶著這兩天才學的,轉身往門口行去。

  梁康挑著眉,看她肩膀平直,速度平緩。

  如果忽略那彆扭得不時錯亂的步子和總是高高盪起的絲絛,倒也算得上端雅。

  梁康忍不住斜眼看汪四郎。

  汪四郎糾結的扭曲了下臉。

  侯小郎沒忍住,咯的笑出聲,又急忙捂住。

  兩隻眼睛滴溜溜的看汪四郎。

  結果惹得汪四郎一個狠瞪。

  「好好走路,」梁康不輕不重的拍了侯小郎肩頭。

  彝娘子腳步一頓,復又繼續。

  梁康挑起一邊眉毛,無奈搖頭。

  真是個執拗的性子。

  進了正堂,柳福兒便從內室出來。

  重槿早在幾小隻進來時就得了信,等他們坐定,忙端甜漿小點進來。

  因著個人口味不同,幾人跟前几上茶點也各不相同。

  彝娘子探頭,瞄了眼汪四郎跟前的,又看看自己面前的,轉了轉眼珠。

  柳福兒等幾小隻肚子有了底,才問起幾人今天的課業。

  當下的世道已沒有科考取士一說。

  崔大郎不是個刻板的,在基本功過關之後,便根據情況和各人性情施教。

  汪四郎性子嚴謹穩重,又是個喜歡思慮的,照比侯小郎中意的孫子兵法,他更喜歡九章算術,算經十書。

  至於梁康,他根本沒有選擇的權利。

  汪四郎和侯小郎所學,他通通都要學會學通,並靈活運用。

  聽著三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,柳福兒嘴角掛起淺淺的笑。

  彝娘子轉著眼睛,左看右看。

  雖然聽不懂,但看對面的三個說得起勁,頓時覺得他們都好厲害。

  當然,最厲害的一定是說著天書一樣的汪家哥哥。

  吃過飯,三小隻回去午歇。

  柳福兒打發赤槿送彝娘子回去,又把已經回到院子的汪四郎又叫回來。

  去而復返,汪四郎有些莫名。

  柳福兒坐在榻邊,示意他坐到對面,遞了杯消食甜漿過去。

  跟前,服侍的丫鬟次第走了出去。

  屋裡瞬時一靜。

  汪四郎看了眼,心裡猛地忐忑起來。

  莫不是大兄那邊……

  他眼皮頓時急跳起來,臉唰的一下就白了。

  柳福兒瞧出他擔心,擺手道:「別多想,你大兄好得很。」

  「我找你是別的事。」

  汪四郎長出了口氣。

  沒事就好。

  柳福兒端量他。

  十六歲的少年,面龐還有些稚嫩,眉眼卻已張開,身量也如男兒般挺拔。

  她輕咳一聲,道:「過了年,你就十七了吧?」

  汪四郎點頭,眉頭輕皺著,不明白她怎麼忽然關注他的年紀了。

  柳福兒微笑。

  「別家兒郎似你這般大的都準備相看人家了。」

  汪四郎的臉騰的一下紅了起來。

  柳福兒笑意轉深,道:「你可有什麼想法?」

  汪四郎眼神急閃,彆扭的低下頭,道:「我……只要宜室宜家就好。」

  柳福兒點頭,片刻又開始牙疼。

  彝娘子那樣的,可算不上宜室宜家呀。

  她點頭,道:「我知道了,過些日子,我選好了再知會你。」

  汪四郎趕緊起身行禮,急急出門。

  赤槿從外面回來,險些被他碰倒。

  她扶了門框,道:「這是怎麼了?」

  汪四郎趕忙作揖,卻連話也不說,只急急奔逃出去。

  赤槿回到屋裡,詫異道:「汪郎君這是怎麼了?臉紅得跟茱萸似的。」

  柳福兒失笑,道:「沒什麼,就是問他親事。」

  「他怎麼說?」

  赤槿頓時好奇起來。

  柳福兒輕嘆了聲,道:「他想要宜室宜家。」

  赤槿眉頭一挑,「那彝娘子?」

  柳福兒搖頭,道:「那孩子怕是不成。」

  赤槿也跟著嘆起氣來。

  她還是挺喜歡那個直爽活潑,沒有半點心眼的孩子的。

  柳福兒拍了拍她,道:「姻緣不像別的,強求不來。」

  「你這些日子多留心些,看誰家有合適的娘子,不拘哪裡的,只要人才好便好。」

  赤槿點頭應下,轉身去收拾床鋪。

  待到收拾妥當,便服侍柳福兒歇了。

  南地的秋日說長不長,幾場秋雨過後,早晚便有了涼意。

  柳福兒怕南地過來的彝娘子受不住,早早讓人糊上窗子,備上炭盆。

  入夜時,炭盆升起,涼意隨之驅散一空。

  彝娘子渾身暖融融的躺在被窩裡,很是感念柳福兒的體貼。

  翌日,她便窩在院子裡,不曾出來。

  一連幾天,皆是如此。

  待到第五天,一大清早,她腳步輕盈的來給柳福兒請安。

  瞧著她紅潤潤的小臉,柳福兒才算安下心來。

  見過了之後,彝娘子從腰裡摸出個荷包,「阿嬸,這個給你。」

  「這是什麼?」

  柳福兒接過來,感覺裡面包著什麼東西。

  「使我們藥侗族的秘方,」她嘻嘻的笑,「專管婦人的。」

  「哦,」柳福兒好奇,問:「那是治什麼的?」

  「什麼都治,尤其管生娃娃,」彝娘子坐下來道。

  柳福兒的手頓時僵住。

  半晌,她擱在手邊,笑著道謝,道:「今天的甜糕是才剛制出來的,味道比從前更好。」

  「真的?」

  彝娘子忙捏著甜糕,咬一口。

  一入口,便幸福的眯起眼。

  根本不曾留意柳福兒已把荷包遞給邊上的赤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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