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一十二章 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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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沒了駿馬為依憑,弓箭就失去了所能起到的作用。

  倉促之間,騎兵的戰力連步兵的一半都不及。

  三頭領對看了眼,很有默契的喝令僕從撤退

  柳福兒也不阻,只帶著大軍緊隨。

  一邊收攏被丟棄下來的馬匹,一邊命人搭弓,射上一波。

  如貓戲耗子般的攆了十幾里,感覺他們已經疲乏得厲害,方才放慢速度,準備回撤。

  到此時,三頭領才算鬆了口氣,命人去河邊汲水休整。

  不想才剛抵達,就聽殺聲震天。

  有兵自河對岸衝來,同時樹搖影晃,後面不知還有多少。

  三人大驚,急忙改道撤退。

  幽州城外,盧龍節度使向柳福兒長揖道謝。

  柳福兒忙側身讓過,回了一禮,「節度使如此,可要折煞晚輩了。」

  盧龍節度使是與梁帥同輩相交的,柳福兒這麼論也是沒錯。

  只是柳福兒的勢力早已遍布中原南地。

  在其他人眼裡,她早等同於一方大吏。

  至於朝廷頒布給官員的明旨,在當下也不過是一張沒什麼用的絹帛而已。

  看著巧笑嫣然的柳福兒,盧龍節度使很是感嘆。

  江陵距離這裡千里之遙,但她卻能千里奔襲,便是為了這義,也值得他一謝。

  柳福兒微微一笑,道:「世伯這話差異。」

  「世伯據守幽州,為中原百姓擋下蠻人鐵騎,我等安享多年,而今有難,豈能無所作為?」

  盧龍節度使僵硬的扯了下嘴角。

  道理的確如此。

  可真的能想到又能做到的,又有幾個?

  那時,他廣發求援書信。

  最後,只她一個來了。

  兵士們收拾好戰亡的兵士,來稟。

  盧龍節度使這才想起,抬手道:「看我,都忘了該有禮儀,竟與你在這風口敘話。」

  「不礙的,」柳福兒順著他手勢提步,走了兩步,她道:「那日我屬下的屍首……」

  盧龍節度使沉默了下,低聲道:「蠻子沒能攔住他,羞惱交加,將他砍了腦袋,屍體也被拖走了。」

  柳福兒用力抿起嘴。

  早在之前,她就已經想到他的結局。

  只是再次確認,她心裡還是猛地一揪。

  「派人尋一下吧,」柳福兒道:「再把那頭領腦袋留給我,我要去祭拜他。」

  這條件並不為難。

  盧龍節度使立刻吩咐人去辦。

  柳福兒又把建祠堂一事講了。

  「正該如此,」盧龍節度使道:「我欲把此次陣亡之人皆供在上面。以後,所有生活在幽州的百姓皆要供奉他們。」

  這就是死規定了。

  柳福兒點頭,隨著盧龍節度使回去城裡。

  才要進去,就聽兵士來報。

  張成已把契丹人攆去城外百里,且並未回返。

  「怎麼回事?」

  柳福兒轉身,厲聲問。

  兵士嚇了一跳,垂下頭道:「都尉說機會難得,要殺他個痛快。」

  「胡鬧,」柳福兒怒斥。

  她朝盧龍節度使拱手,道:「還請大人借我戰馬。」

  盧龍節度使也急得不成。

  來援的兵士是他們恫嚇契丹的依憑。

  若這些人全都滅了,只怕不出天黑,契丹便會再次兵臨城下。

  他趕緊命人把所有戰馬帶過來。

  柳福兒飛身上馬,命汪家跟來的兵士,一人一騎。

  一陣隆隆的馬蹄聲後,盧龍節度使捋著呼吸,眯著眼看遠處幾乎看不見的影子,輕輕嘆了口氣。

  一旁,親信詫異。

  「大人這是何故?」

  盧龍節度使看他一眼,搖頭道:「不過是生了些感觸罷了。」

  親近眨巴著眼,不大明白。

  盧龍節度使卻不想解釋,轉身回去府衙。

  戰後,許多事情需要處理。

  他可沒有閒工夫跟下屬閒談。

  河道旁,張成邊攆邊射殺落單的契丹人。

  邊上,與他交好的什長低聲道:「差不多了,咱們回吧。」

  「急什麼?」

  張成搭弓再射一人,道:「難得又這個機會,還不多殺幾個。」

  他抬臂抽箭。

  「再走就太遠了,萬一蠻子反應過來,包抄,就咱們這點人,怕是擋不住。」

  「那就別讓他們回神。」

  張成冷聲說著,鬆開手指。

  箭矢再次射中。

  其後,箭雨緊跟而上。

  什長眉頭微動,還要再勸,就見前面隊伍一滯,似乎要停下來的樣子。

  什長大驚,忙拉住張成,「都尉,快撤。」

  張成也瞧出不妙,他急聲道:「前隊轉後隊,撤。」

  兵士急忙調轉。

  但到底有些慢了。

  契丹人以成扇形包抄,三頭領居中,遙望即將陷入包圍的幾千兵士。

  「快,快跑,」張成大聲招呼著,聲音幾乎變調。

  兵士們使吃奶的勁,拼命的跑。

  但是讓他們絕望的事,不論怎麼跑,兩軍的距離還是越來越短。

  眼見就要陷入包圍。

  遠處揚起一陣黃煙。

  張成精神一振,大聲道:「快,再加把勁,援兵來了。」

  兵士們也在同時看到,速度登時加快許多。

  幾乎差不多時間,三頭領也看到幾乎瀰漫到半空的黃煙。

  三人低聲商量一會兒,其中一人不大甘心的側頭交代。

  一陣低沉的號角聲傳來,契丹人停了步子,並快速回撤。

  張成緊握著長弓,望著遠去的契丹人。

  直到此時,他才發現,原來自己的背脊早已一片濕冷。

  柳福兒一陣疾馳,奔至跟前。

  跳下馬,她二話不說就抽了張成一記耳光。

  這一巴掌,她用了十成十的力,把張成打得猛地往後一偏。

  待到回過來,他嘴角掛著絲血,面頰五根指印清晰分明。

  張成抱拳跪地。

  「是某之罪,願領城主軍法責罰。」

  「我罰你做什麼?」

  柳福兒眯眼看遠處的契丹大軍,「你不是我的兵,是獎是罰都與我無干。」

  她轉身,上馬,抽鞭走人。

  張成維持那個姿勢,一動不動。

  兵士們見狀,也都有些不是該怎麼辦。

  什長上前,拉了拉他,並向周圍示意。

  張成這才醒悟,急急起身。

  帶著眾人,緊追柳福兒。

  有兩天,張武帶著糧船過來。

  聽了張成所為,他用力吊著他腦袋。

  「給你三分顏色,你就開染坊了你。」

  「就燒了個武器庫,就覺得自己能了,不用聽指揮了,是不是?」

  張成耷拉著腦袋,悶不吭氣。

  張武點得他腦門都起了紅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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