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二十一章 傻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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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如此也好,」話說到這兒,盧龍節度使只得應承。

  沒多會兒,外面便是一陣吵雜。

  接著便有人高聲唱讀章程。

  山小郎垂著眼聽完,側眸看盧龍節度使。

  如此明確到一樁樁,一件件,這位大人可就沒有半點油水可颳了。

  盧龍節度使捋著鬍子,很是淡定。

  沒多會兒,軍需官過來。

  「大人,準備妥當了。」

  盧龍節度使點頭。

  「另外,那些人已經回去尋鐵器,您看……」

  軍需官拉長了調子。

  盧龍節度使看他一眼,起身道:「那邊還需要安排一下。」

  柳福兒起身,「大人盡可自便。」

  山小郎跟著起身見禮。

  盧龍節度使略一頷首,帶著軍需官走了。

  柳福兒來到窗邊,看圍著十來個壯漢的人力。

  有了這些人的宣揚,那篇章程便不愁沒人知曉。

  如此,她便是離開,也能安心。

  山小郎跟到近前,道:「柳姨,你可是打算離開?」

  柳福兒側目,「不急,先看看情況再說。」

  她轉而看向遠處,糧船周圍已沒有多少人力。

  柳家軍正在收拾甲板上的雜物。

  「行了,差不多就啟程吧,抓緊時間把事都辦了。」

  柳福兒如此道。

  山小郎應聲,向她鄭重一禮,闊步出門。

  柳福兒目送糧船徐徐出了關卡,轉回館驛。

  哨探得了消息,急急趕來。

  一見面便道:「適才,耶律齊說了個地方,我覺得有可能是他們如今的王帳所在。」

  「哪兒?」

  柳福兒精神一振,忙轉去書房,攤開地圖。

  哨探來到案幾邊,在開闊的地圖上睃了一圈,指了邊關西北,靠近代州附近。」

  「應該就是這邊。」

  「你確定?」

  柳福兒纖指輕點那裡。

  「這裡不是有城牆守衛嗎?」

  「代州郡守呢?」

  「莫不是他投了蠻人?」

  柳福兒低聲嘀咕。

  哨探面色微變。

  代州正在河東與盧龍兩地邊界。

  早在前朝,那裡便建了高牆,以作抵禦外敵。

  若那兒投了契丹,就等於撕開了個口子。

  那這裡和河東也就危險了。

  「不用急,」柳福兒在案几旁踱了會兒步,道:「若代州真箇叛了,那契丹就沒必要在這邊損兵折將的折騰。」

  她看哨探。

  「耶律齊應該是故意這樣,想讓我們以為代州叛了,進而給他們創造機會。」

  「這小崽子,不傻呀,」哨探錯牙。

  柳福兒默了默。

  「盯緊他,若覺得不對,就不必留了。」

  說完這話,柳福兒心情有些發沉。

  早前,她以為這孩子是有點傻。

  他的身份決定了他必定不是普通人。

  但他天生有不具備操控這些的能力。

  所以對他有些憐憫。

  但現在看來,這孩子真是精似鬼。

  這樣一個人,還是那樣的身份,若讓他回去,不吝於放虎歸山。

  哨探領命,疾步出去。

  柳福兒重又伏在地圖跟前,手指再次點了點代州。

  北地疆土遼闊,怎麼耶律齊哪兒都不提,偏偏說這兒呢?

  這裡到底有什麼不同?

  又幾天,柳福兒來到府衙。

  還沒進門,遠遠就看到一群人圍在那裡。

  柳福兒來到近前,便見靠著院牆地方擺著一溜案幾。

  其後,書吏執筆記錄,邊上,兵士負責將其帶來的各式鐵器過稱,人們抱著裝得滿滿的米袋,歡天喜地的離開。

  柳福兒站在那兒看了會兒,見稱量都很公平,才進去府衙。

  守在門邊的兵士認得她,急忙轉去內里回稟。

  沒多會兒,長史急急迎過來。

  「柳城主,快快請進。」

  長史將她引到正堂,奉上茶,才道盧龍節度使去城外了。

  柳福兒微笑。

  多少明白他為何跑去那裡。

  畢竟,契丹那群人,最先殺掠的便是那邊。

  可以說,他們對契丹人的仇恨,遠比有城牆護衛的城裡人更深更重。

  長史立在下手,安靜的陪著。

  柳福兒便順便問起代州情況。

  聽到柳福兒打聽這個,長史顯出幾絲閃躲。

  「可是為難?」

  柳福兒有些驚訝。

  「也不算,」長史乾笑了聲,道:「那處是我們大人的一位郎君駐守著。」

  「哦。」

  柳福兒眉頭微動。

  這事她倒是第一次聽說。

  長史輕咳了聲,道:「這個,說起來有些複雜。」

  「大人一見他,便能明白。」

  柳福兒挑眉。

  一見就知道。

  那就是外表有異了。

  胡族血統?

  時下,總有人納了胡姬,誕下孩兒。

  這事雖然少,但也算不上罕見。

  柳福兒心思微動,顯出絲驚訝。

  莫不是是有蠻人血統吧?

  長史見她想到,呵呵乾笑著摸鼻子,退到門邊。

  得到想得的消息,柳福兒沒有多留。

  回去館吏,她徑直去了小院。

  哨探將門打開。

  柳福兒入內,看到被綁成個粽子模樣的耶律齊。

  見到柳福兒,耶律齊猛地掙紮起來。

  他含糊嗚咽,努力向柳福兒靠去。

  柳福兒站在距離他兩步開外的地方,冷淡的看著他。

  「別演了,我知道你不傻。」

  耶律齊不為所動,依舊靠來。

  柳福兒側目。

  哨探挪來把凳子。

  柳福兒坐定,「或許,初一見面時,你是嚇著了。」

  「但之後,你就不怕了,只不過為了活命,你只能裝瘋賣傻,伺機尋找機會。」

  「只不過很可惜,你的族人不爭氣,才一打照面,就節節潰敗。」

  「你回不去了,就只能繼續裝傻。」

  耶律齊還在蠕動,終於再用了一個猛力之後,他跌到地上。

  大約是跌得疼了,他唔的叫了聲。

  柳福兒眸色淡淡的看著,動也沒動。

  「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,再不說,你以後就不用再說了。」

  「畢竟米糧也挺貴的。」

  哨探拔出佩刀,發出森冷的鏘音。

  耶律齊身體微微僵了下。

  他緩緩的轉過頭,見哨探正提步上來。

  他呆滯的眼神定住,緩緩轉為清明。

  「果然,」柳福兒勾起嘴角,笑意淺淺。

  耶律齊用力一滾,讓自己可以直面柳福兒。

  「你還是發現了。」

  耶律齊字正腔圓的開口。

  語調沉沉。

  若不是還有些稚嫩的聲線,很難讓人相信,這是出自一不足十歲的孩童。

  「是你太急了,」柳福兒眼眸彎起。

  耶律齊搖頭,遺憾的道:「是我太低估你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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