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二十六章 平安怎麼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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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道觀門口人流絡繹不絕。

  有夫妻帶著東西,相攜而來,還有婦人結伴入內。

  柳福兒眯著眼,看著來來往往,又滿懷希翼的眾人,閉了閉眼。

  「回去吧,」她幾近嘆息的哼了聲。

  燕三娘輕啊了聲,但還是揚聲招呼車夫,「送我們會館驛。」

  她手一縮,綴著小墜子的帘子立刻落下。

  車夫跳上車轅,扯了韁繩,往城東行去。

  一路上,柳福兒面色都很難看。

  直到下車,都沒再說一個字。

  這種氣氛之下,燕三娘很是不安。

  待到下了車,她兩腳緊並,一臉闖了大禍的看著出來相迎的阿耶。

  見到女兒如此,館吏頓時叫苦。

  他堆著笑上前寒暄。

  柳福兒淡淡點了下頭,道:「勞煩你立刻請管家過來,我有事與他相商。」

  館吏趕忙答應,目送柳福兒入內,他一把扯過燕三娘。

  「怎麼回事?」

  「我也不知道啊,」燕三娘也一頭霧水。

  「本來都是好好的,可後來去齊雲觀,她就這樣了。「

  「齊雲觀怎麼了?可是有人冒犯她了?」

  館吏追問。

  「沒有,」燕三娘搖頭,「我們都沒下車,她就看了眼,就回來了。」

  館吏鬆了口氣,「行了,沒你事了,趕緊回去。」

  燕三娘哦了聲,問:「那我那些東西,你別忘了帶回來。」

  館吏擺了擺手,趕緊去尋管家。

  將情況說明。

  管家也是再三追問,確認果然沒有人冒失,才進了院子。

  柳福兒正背著手,立在院子唯一的那顆樹下。

  見他過來,便道:「你可知齊雲觀?」

  管家點頭。

  「這觀才興起一年功夫,聽說還挺靈驗,香火也挺旺。」

  「那你可知道那道觀為何香火旺盛?」

  管家搖頭。

  他平日忙著服侍大人,照料一家子,哪裡有空閒關心百里之外一個不起眼的道觀。

  柳福兒抿了抿嘴,道:「那觀里最厲害的便是求子。」

  「我適才看了,那觀里解釋道士,並非女冠。」

  「那代表什麼?」

  管家不大明白。

  莫不是男冠比女冠道法高深,所以才靈驗。

  柳福兒冷笑。

  「管家莫不是未曾婚配?」

  「便是不曾知曉男女之事,段家總不可能所有人都不曾婚配吧?」

  柳福兒這話說得實在有些失禮。

  管家感覺受到衝擊,不由一怔,但片刻腦里顯出一絲念頭。

  「你是說,」他張著嘴,滿臉的不可置信,那個猜測他甚至無法說出口。

  柳福兒深深吸了口氣。

  「我與段都尉不熟,這事就有勞管家與他料理吧。」

  管家面色慘白,有些踉蹌的退了出去。

  柳福兒轉過身,再次望著筆直衝天的大樹。

  那麼旺盛的香火,前去相求的婦人不知多少。

  這事……

  不知受害的會有多少。

  柳福兒一直站在那裡,直到天色擦黑,才腳步沉重的回去房裡。

  哨探逛了一天,才剛迴轉。

  正想跟柳福兒回稟一天收穫,便見院裡一片漆黑。

  他趕忙去尋館吏,得知人已經回來,並歇了,才回去自己住所。

  一夜過後,他早早趕到院子。

  柳福兒已經起身,並且段五郎和管家也都在。

  三人似乎在說什麼,面色都很難看。

  哨探重又退至遊廊,直到段五郎和管家離開,才走進去。

  「大人。」

  柳福兒正在喝漿,見他近前,便放下杯子。

  「可是打聽到什麼了?」

  哨探搖頭。

  「段五郎在這裡風評很好,這裡人對他有著近乎崇拜的推崇。」

  柳福兒麵皮繃了繃,道:「城西和城南交界地方有個齊雲觀,你想法子查清楚裡面人來歷。」

  哨探頓時精神一振。

  這個可比聽什麼閒言碎語,家長里短,更讓人激動。

  他拱手領命,疾步出門。

  一晃兩天過去,清晨時分,柳福兒才剛起來。

  哨探便敲響屋門。

  柳福兒簡單收拾了下,打開門。

  「大人,查清楚了。」

  他看了眼周圍。

  柳福兒側身,讓他進來。

  哨探讓開兩步,壓低了嗓子道:「那些道士都是些閒漢假扮的,至於那個求子的專用神堂,裡面是有暗室的,有人在那裡頭。」

  他頓了下,「還不是一個。」

  「還有呢,」柳福兒沒有錯過他眼底閃爍的光芒。

  「還有,」哨探輕咳了聲,「那些人不是唐人。」

  這下柳福兒驚了。

  「那是哪兒的?」

  哨探摸了摸下巴,「模樣跟段都尉有幾分相似,應該是蠻子。」

  柳福兒冷抽了口氣。

  前幾日,段五郎來時態度強硬,嚴明這事由他一手處置。

  她本來還以為這是他不想她插手城裡事務。

  現在看來……

  這人都到眼皮子底下,他還沒有作為。

  是不知道,還是故意裝作不知?

  柳福兒在心裡打了個問號。

  但她現在身在城中,一舉一動皆在人的注視之下。

  她垂著頭想了片刻。

  這事往壞了想,便是她的劫難。

  可若往好了想,便是段五站隊的時刻。

  「你這就出城,過個三五天再回來。」

  哨探一臉莫名。

  柳福兒定定看他。

  「切切謹記,出城之後,萬萬將行蹤藏好,不然我小命可能就要交代在這兒了。」

  哨探大驚,再不敢耽擱,忙以最快速度離開。

  柳福兒立在原地片刻,轉身回內室,有條不紊的盥洗更衣。

  待到吃了早飯,管家急急尋來。

  「大人,那位大人可是出城了?」

  柳福兒淡淡嗯了聲,「我有事讓他去辦?」

  「怎麼,你找他有事?」

  她挑眉。

  管家咧嘴。

  他找他作甚。

  「是守城兵士說,他直接衝出去,還險些撞到旁人。」

  「那可有傷到?」

  柳福兒道:「還請管家幫忙送去醫館,一應花費我願一力承擔。」

  「這哪兒是那個的事,」管家道:「他又沒有過所,離開這兒,怕是要艱難了。」

  「不礙的,」柳福兒淡笑,「左不過就那兩天罷了。」

  管家眉頭微動,心裡有了點底。

  他話題一轉,問起柳福兒在這兒住的可還習慣,可有需要再添置什麼。

  柳福兒支應都好,讓他不必麻煩。

  管家寒暄兩句,便退去外面。

  臨行前,交代館吏,萬萬看好柳福兒,絕不可讓她遠離視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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