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三十一章 打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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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一番閒話之後,田節度使盛邀柳福兒小住些時日。

  柳福兒心裡記掛淮水,有心婉拒。

  但耐不過田節度使幾番相勸,加上船還在船塢,維修妥當還需些時日。

  她想了想,便應了下來。

  田大聞言,便道一早已安排好了住所。

  田節度使啊了聲,想起昨晚安排那處,微微皺眉。

  院子倒是不錯,可就是在前院。

  如此可不便於兩家親近。

  他皺著眉頭,道:「那裡太過冷肅,又靠著水,夜裡濕氣太重。」

  「還是去你院子邊上的曦楓園。」

  「那兒,」田大郎蹙眉。

  那裡有一片花田,自家那個調皮搗蛋的每天都要過去轉上一轉。

  「就那兒,」田節度使斜了兒子一眼,拍板。

  田大郎不敢違逆親爹,只得調整早前安排。

  沒多久,柳福兒便轉去後院。

  張武是外男,不好進內院,只得與柳福兒言,他和跟前的隨時都候在二門,有事儘快差人過來。

  柳福兒看出他的擔心,笑著點頭,道:「放心,田家與梁家是世交,兩家關係極好。」

  「這幾日你若無趣,便帶著人去城裡轉轉,看有什麼給家裡捎回去的。」

  她說完,便隨丫鬟進二門。

  張武立在二門,望著她背影,直到徹底看不見才出府,出城。

  傍晚時,他面色輕鬆的回來。

  田大郎正好從校場過來,見他便道:「都尉出去轉了一圈,怎滴空手回來?」

  「可是沒有中意的?」

  「我與幾家商鋪掌柜相熟,他們好些珍品都是鎖起來的,」他道:「都尉若有興趣,我去幫你說說?」

  「不勞大郎君了,」張武笑著拱手,「我孑然一身,便是買了也無人可送。」

  田大郎微微挑了下眉頭。

  他適才將此人畫像傳回府衙,有一人有些含糊的覺著,此人形似汪家家主最得意的那人。

  剛巧,那人也姓張。

  張武朝田大郎微扯嘴角,往自己院子行去。

  田大郎看了一瞬,轉而去書房。

  如今,田家與汪家的關係十分微妙。

  既然他不願打破,那自己也沒必要捅破這層窗戶紙。

  內院裡,晚霞西斜,落在床幃之上。

  柳福兒睜開眼,伸了個大大懶腰,從床上起來。

  丫鬟一早將晚飯溫著。

  見她起來,便問可要用飯。

  柳福兒睡得太多,胃口有些不開,便只喝了些羹。

  才擱下,便聽到外面一陣清脆的笑聲。

  柳福兒眉頭微動。

  丫鬟忙道:「是十娘子,」她道:「十娘子最喜歡咱們院子裡的花,每年入夏開始便時常過來。」

  柳福兒嘴角微勾,來到窗邊。

  院子裡,田柔正蹲在怒放到極致的紫薇跟前,用力的吸著氣。

  一旁,與她年紀相近的丫鬟很是熟練的蹲在她身後,幫她拖著裙擺,並叮囑,「娘子小點聲。」

  田柔瞥她一眼,重又埋頭花叢中。

  柳福兒笑著看她吸完一朵,又換一朵,笑問:「她每次來都這樣?」

  丫鬟點頭。

  「娘子說,花都是有生命的,摘下來就等於扼殺。」

  柳福兒笑意轉濃。

  在以殺伐立足於世的世家中,這位娘子可算得上是個異類了。

  田柔嗅了一會兒,終於心滿意足的起身。

  「去請娘子過來坐坐,」柳福兒側頭吩咐。

  丫鬟一早就已經坐立不安,這會兒聞言,忙不迭往外奔。

  林柔眼見她跑到田柔跟前,小聲說了兩句。

  田柔的臉色就變了,同時朝著窗欞望來。

  柳福兒微笑招了招手。

  田柔頓露完蛋了的表情,跟著丫鬟進來。

  柳福兒轉去榻邊,等她進來,便笑著請她落座。

  田柔坐她對面,頭微低,手交握。

  「你喜歡花?」

  柳福兒笑問。

  田柔點頭,眼睛極快的瞄了眼,又垂下。

  那模樣就像頑皮的奶貓,知曉犯了錯誤,做出認錯的態度,卻又窺探主人的反應。

  丫鬟端了清茶過來。

  柳福兒喝了口,道:「我的家在江陵,那裡一年四季都有花。」

  「真的?」

  田柔眼睛晶亮。

  柳福兒點頭。

  「你若喜歡,可過去做客,到時我帶你去看種在一片碧波當中的蓮,吃它結下的蓮子和蓮藕。」

  「在過些時候,那裡便是遍地菊花,什麼顏色都有,放眼放去,皆是五顏六色的花田。」

  田柔輕輕哇了聲,頓時蠢蠢欲動。

  柳福兒又喝了口茶,笑著示意。

  田柔端起茶,喝了一大口,彎起月芽樣的眼睛。

  「那我一定去看看。」

  柳福兒笑著抿茶。

  經過這會兒交談,田柔已經不緊張了。

  她晃悠著小腳道:「聽我阿娘說,你可厲害了。」

  「你一來就把那些蠻子打得屁滾尿流。」

  這是她偷聽阿耶阿娘談話時聽來的。

  說這話時,她很是得意。

  「我可不厲害。」

  柳福兒呵笑,「是北地的將士和百姓功勞。」

  「可我阿娘說是你,」田柔歪頭,一臉不解。

  「從邊關到這裡,差不都幾百里,人口相傳,傳到這裡也就失真了。」

  柳福兒很有耐心的道:「你看,我就一個人,跟前也就幾個隨從。」

  「蠻人那麼多,又那麼凶,我怎麼打得過?」

  田柔看著柳福兒。

  照比阿娘,確實瘦了些。

  田柔撓了撓腦袋。

  她人少這事,阿娘和阿耶肯定都知道。

  那他們又是為什麼那麼說呢?

  柳福兒笑著抿茶,看著距離及笄已沒幾年的田柔。

  這孩子的心透明如水晶,心腸又綿軟得緊,加上出身大家,卻也是極好的人選。

  柳福兒心裡琢磨,待到淮水之事落定,便邀田大一家過去做客。

  田柔喝完茶,見天色不早,便告辭回去。

  待回了院子,沒等坐穩,就被一早得了消息的田節度使叫了過去。

  聽說柳福兒邀請她去江陵玩,田節度使笑眯了眼。

  田柔歪頭看著笑得差點露出後槽牙的翁翁。

  田節度使擺手,「好了,時辰不早了,早點回去歇了。」

  田柔一頭霧水的出了院子,回去之後,又被田大夫妻叫了過去。

  在反覆細問之後,田柔才算回去自己院子。

  田大夫妻面面相覷。

  半晌,田大夫人終於沒能忍住,道:「阿耶到底是要幹什麼啊?」

  田大看她一眼,道:「不論他做什麼,都是為了這個家好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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