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四十二章 入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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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柳福兒和謝大對視一眼。

  謝大想要再問。

  柳福兒忙以眼神止了。

  謝大笑著含糊兩句,轉移話題。

  船夫已經喝得半醉,根本沒察覺異樣。

  送走船夫之後,謝大和柳福兒對坐無言。

  半晌,柳福兒道:「先進城看看。」

  「或許是巧合,未必是那族的,」謝大道。

  「我知道,」柳福兒堅持道:「不親眼看看,我不能安心。」

  謝大輕嘆了聲,道:「這會兒天色還早,等天暗些,再混進去。」

  「你弄來過所了?」

  柳福兒問。

  謝大從懷裡摸出一張紙遞過來。

  「早前家父曾在其中一城擔任郡守,我自小便看著這東西長大。」

  柳福兒眉頭微動。

  端量片刻,不得不承認,這張過所足可以假亂真。

  她把過所還給謝大,道:「喝些魚湯,解酒。」

  謝大唔了聲,抓起勺子舀湯。

  柳福兒去船尾端了兩碗米飯過來。

  謝大道了謝,拿起碗,就著鮮美的魚湯,吃了碗湯泡飯。

  幾近宵禁,謝大撐著船趕到卡口。

  兵士們正準備關城門,見船進來,很是不耐。

  謝大陪著笑臉上前,遞上過所的同時塞了個荷包。

  「大人,通融一下,內子身子有些不適,需得尋個郎中瞧瞧。」

  兵士手用力捏了把荷包,眼睛眯了眯。

  謝大躬身哈腰。

  「有勞大人了,」他吭哧道:「我都一把年紀了,才有喜事臨門。」

  「我真是,」他抹了把眼睛,「若有個閃失,我便是死了也閉不上眼啊。」

  兵士瞟他一眼,心裡很是可憐他。

  都年紀一大把了,還沒個帶把的傳宗。

  也難怪他這個時候還往城裡沖了。

  「行了行了,走吧,」兵士生了同情,查得也就不嚴了,當下放行。

  「多謝大人,多謝大人,」謝大連連道謝,退回船上。

  急急撐著船往城裡進。

  兵士望著篷船,嘖了聲,跟過來的同伴,道:「瞧那個倒霉催的,年紀一大把了才懷上崽。」

  同伴望了眼,去另一半。

  兩人一道合力,將城門合攏。

  河道上,謝大就近將船滑進坊市。

  才一進去,坊市的門便合攏。

  「好些,」謝大吐了口氣,望著裡面燈火最亮一處,道:「就在那邊尋個地方吧。」

  柳福兒跟著望了眼,道:「找個小點的。」

  「知道,」謝大笑應,眼睛極快的在周圍睃著。

  很快,他瞄中一家,將船靠過去。

  「就這兒吧,」他道。

  柳福兒撩了帘子,看這間可以說是這附近最破最舊最小的客舍了。

  下了船,謝大將船妥善拴好,便上去角門。

  半息不到,便有人脆生生的答應。

  片刻,門從裡面打開,一個十五六歲的娘子俏生生的站在那裡。

  「兩位住店?」

  娘子問道。

  謝大點頭,道:「麻煩給我夫妻一間房。」

  「進來吧,」娘子瞄了兩人穿著,估摸是能給得起房錢的,便側身讓兩人進來。

  謝大趕忙轉身,扶著步子緩慢的柳福兒入內。

  娘子看佝僂著要的柳福兒,道:「大娘子身子不舒坦?」

  「是有點不舒坦,」謝大笑著接話,「明天我們便去看郎中。」

  娘子嗯了聲,道:「你若實在撐不住就現在去。」

  她道:「我認識一個郎中,很是厚道,保管你不會多話冤枉錢。」

  「多謝,」謝大一臉感激,「不過我們今日行了一天的船,我家娘子現在累不得,娘子所識之人,我們明日再去拜訪吧。」

  「也行,」娘子再看柳福兒。

  不能累,臉色還紅潤得緊。

  她目光下移,落到柳福兒一直緊張護著的肚子。

  忽的醒悟。

  她嘴巴微張,急急轉頭,面上忍不住泛起一點紅來。

  她將兩人待到二樓,推開最里側的門道:「一天二十大錢,吃喝另算。」

  「有勞了,」謝大躬身,帶著柳福兒入內。

  門隨之合攏。

  娘子站了片刻,輕拍自己一下,趕忙下樓。

  樓上,謝大推門出來,扶著欄杆,向下喊道:「勞煩送些熱水上來。」

  娘子急衝出來,仰著頭道:「得勒,待會兒給你送去。」

  謝大笑著點頭,縮了腦袋回去。

  娘子搓了搓臉,轉去廚下。

  燒了盆熱水,送上去。

  謝大一早數好銀錢,遞給她道:「我們先打算住兩天,這些錢娘子且守著,一干吃用都在這上頭扣,不夠了,娘子儘管與我說。」

  那娘子接過來,點了點,道:「行了,我去給你們記帳上。」

  她道:「這會兒了,大娘子不吃點什麼?」

  「畢竟,」她頓了下,道:「她這會兒不比平時,可不能虧到。」

  謝大轉頭,柳福兒擺了擺手。

  「先不用了,」謝大接口。

  娘子點頭,看了眼從頭至尾都沒吭一聲的柳福兒,轉頭走了。

  謝大合攏房門,貼著門板聽了好半晌,確定門外沒有人,才拴好門,端著水盆,與柳福兒坐與桌邊。

  他輕輕沾了點水,在案几上寫。

  明日下去市集,那人手上有傷,定會瞧郎中。

  柳福兒點頭,指了指自己肚子,又指指外面。

  謝大笑了下,擺了擺手,寫道:不礙的,我看那娘子明白之後,神情不對,她認識的應該不是醫治婦人病的郎中。

  柳福兒轉眸暗道他看得倒是細。

  謝大仿佛知曉她心中所想,一呲牙,露出些許得色。

  柳福兒別開眼,懶得與他較真。

  謝大指了指裡屋,示意她去歇息。

  柳福兒看了眼廳堂。

  不過是一張原桌,幾個圓圓小凳。

  她進去屋裡,靠牆之處擺著一張窄小的藤榻。

  她趕忙示意他近來,指著藤椅,往外點點。

  謝大過去,抬了抬。

  倒是不重。

  柳福兒過去另一邊,與他一道,將藤榻抬去廳里。

  一旁的柜子里,有一張薄薄的被子。

  柳福兒抱出來,又去抽褥子。

  謝大忙止了她,微微搖頭。

  柳福兒皺眉。

  謝大按住她,壓低嗓子道:「你且用著,待會兒我尋那娘子要一張被子就是了。」

  「那她不會起疑?」

  柳福兒問。

  「不會,」謝大笑道:「十一懷時,就很怕冷,蓋幾條被子都說冷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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