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四十四章 花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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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兩人隨著客舍娘子穿過兩條街市,來到一片平矮破舊的屋舍。

  客舍娘子一路輕車熟路,將兩人引到最裡面的屋子邊。

  「五郎,開門,」她大力拍了拍門板。

  屋裡響起窸窣聲響,沒出半息,門被人拉開,露出一張白淨得有些過分的面孔。

  看到幾人,那面孔主人轉頭回去。

  屋裡有些暗,謝大隻看到那人坐去不遠的桌几後。

  客舍娘子抱歉的笑了笑,低聲道:「他就這麼個直脾氣,不過人還是頂好的。」

  謝大回了一笑,提步進門。

  客舍娘子讓進柳福兒,才跟著進去。

  一進門,她便急急從後轉到前面,很是熟悉的從靠牆柜上摸了個火摺子,將擺在桌几上的燈燭點亮。

  昏黃的燈光瞬時將屋裡照亮。

  仇五郎已端坐在案幾之後,擺上脈枕,冷著臉看柳福兒。

  謝大忙拖出下面的長條板凳。

  柳福兒坐定,將手擱在脈枕上。

  仇五郎輕撩袖口,將冰冷的指尖搭上去。

  片刻之後,他抬起手,冷淡的道:「你是活膩歪了,自己找病生嗎?」

  「五郎,」客舍娘子略帶責意的低斥。

  仇五郎斜睨她一眼,淡聲道:「我說得是實話。」

  「她身子好得很,比你健壯十倍不止。」

  客舍娘子驚訝不已。

  萬沒想到看起來瘦瘦弱弱的柳福兒竟如此健康。

  謝大輕咳一聲,道:「那個,其實我們不是看病症,是看子嗣的。」

  仇五郎翻著眼睛,「婦人症我不擅長,你另尋高明吧。」

  「五郎,」客舍娘子生怕他攆走好容易攬來的客人,忙道:「你不是都幫我看好了?」

  「你不一樣,」仇五郎別開頭。

  客舍娘子向謝大和柳福兒賠笑,拉了仇五郎去一旁,道:「你也看到了,他們都一把年紀了,膝下還無子。」

  「你能幫,就幫一把。」

  仇五郎抿著嘴,不吭氣。

  「你要幫忙,我便給你做黃油雞。」

  客舍娘子開出條件。

  「我真治不了,」仇五郎咽了口唾沫,掙扎道:「她早前生產傷了身子,根本就懷不上了。」

  「什麼?」

  客舍娘子呆住。

  腦中冒出一個個問號。

  這個團團和氣的娘子是生育過的,但她郎君好似並不知曉。

  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

  仇五郎瞧著她一腦門子關係,低嘲,「又瞎操心了不是?」

  「要你管,」客舍娘子面上微熱,狠剜他一眼,扭著腰肢走了。

  仇五郎摸摸鼻子,重又回桌邊坐定。

  謝大耳力不弱,聽到兩人對話,他笑了笑,道:「算了,許是我們與子嗣無緣吧。」

  他扶了柳福兒起來,將荷包擺在桌角。往外走。

  「你站住,」仇五郎動也不動,斜著那荷包。

  「無功不受祿,我沒幫上忙,這錢我不要。」

  謝大笑了笑,將荷包拿回來。

  兩人隨即往門外走。

  只是,才走一步,就聽外面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。

  謝大腳下微斜,看似不經意,實則完全的將柳福兒掩在身後。

  一個漢子面色煞白的沖了進來。

  「五郎君,快救救我。」

  漢子滿臉濕汗,後脊樑也濕了一大片。

  仇五郎看到他,便皺起眉頭。

  「又怎麼了?」

  「不是給你藥,讓你用了嗎?」

  「是用了,」漢子帶著哭腔,道:「可就好了兩天,剛才,我胳膊里好像又有東西動了。」

  「我看看。」

  仇五郎走到漢子跟前,示意漢子把袖子拉上去,同時把燭台拉過來。

  柳福兒側眸,正好看到漢子抬起的手。

  傷口正在手指,且還是不規則傷痕。

  明顯不是利器所傷。

  柳福兒瞳孔瞬時放大發亮。

  謝大察覺,也跟著看過去。

  兩人對視一眼,很默契的出去。

  仇五郎專心致志的研究傷口及其周圍。

  半晌,他咬著筆桿子,斟酌許久才開方子抓藥。

  漢子緊緊握著受傷那手的手腕,兩隻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仇五郎。

  就跟盯著唯一的救命稻草一般。

  仇五郎將藥稱好,包成包,遞過來。

  「三十大錢。」

  「這個,」漢子小心道:「我現在沒錢,能先欠著嗎?」

  仇五郎似有若無的應著,將藥包塞給漢子。

  漢子連連道謝,拎著藥包,大步流星的直奔自家。

  全然不曾留意,身後還跟著兩個尾巴。

  裊裊的青煙裹著苦澀的藥味飄散開來。

  漢子搖著扇子,一邊煎藥,一邊嘆氣。

  說起來也真是他背時。

  明明是單賺大錢的生意,偏偏趕上颳風下雨。

  結果好事變壞事。

  他還搞成這樣。

  門扉吱呀輕響,謝大推門進來。

  「你是誰?」

  漢子腳步微移。

  「我是適才求醫的,與你在仇郎君那兒有過一面之緣。」

  謝大笑意盈盈,看起來十分和氣。

  漢子眨巴下眼。

  那會兒,似乎好像,確實有人在的。

  不過他急著救命,哪有心思關心這個。

  謝大上前兩步,道:「是這樣,我夫妻得人介紹,來尋仇郎君看病。」

  「只是我等初來,對這裡人生地不熟。不知仇郎君醫術如何,便想問問郎君,仇郎君醫術到底如何。」

  「你說他啊,是個好人,就是性子古怪了些。」

  漢子嘖著嘴道。

  謝大瞟了眼咕嘟嘟作響的藥罐,笑道;「敢問郎君是得了何病症?」

  「你問這個作甚?」

  漢子瞪起眼睛。

  「離開時,我聽你說救命。」

  「但我看郎君身強體健,似乎半點病症也沒有。」

  「也就有些好奇這救命之藥到底是何物?」

  漢子瞥他一眼,想了想,「不過是些小病症,是我小題大做而已。」

  「如此,」謝大笑著拱手,「叨擾了。」

  他轉身要走。

  「且慢,」漢子眼珠一轉,道:「你想要看也不是不成。」

  謝大頓足望來。

  「拿十個大錢,我就給你看一眼。」

  謝大挑眉。

  漢子嘿了聲,道:「我這藥最怕煎煮時失了藥性,這蓋子一掀開,藥性定然會跑,收你十個大錢,不多。」

  「是不多,」謝大笑呵呵過去,從懷裡摸出荷包,數了十個大錢。

  漢子拿過來,又數了遍,塞進懷裡,掀開藥罐蓋子。

  一鼓熱氣瞬時噴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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