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六十四章 難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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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謝大疑惑的嗯了聲。

  「算了,當我沒說,」柳福兒覺得自己真是異想天開。

  魚在水底,他在船上。

  就算知道,也只是知道哪片水域比較適合魚群出沒,又怎麼可能確定哪裡出現哪種魚呢?

  謝大眼眸微彎,笑意一閃而逝。

  一晃便是將近十天。

  這麼長的時間,船老大一直沒提要出海的事。

  這可是從來都沒有過的事。

  船上的其他人都等不及了,跟著別的船走了。

  謝大心知肚明,卻還做出焦急狀,去尋船主。

  一見面,就見船主面色泛黃,眼底青黑。

  謝大一臉驚訝。

  「你這是怎麼了?」

  船主有氣無力的擺手,「你尋我有事?」

  謝大唔了聲,訕訕道:「這個,你也知道我家情況,我娘子前些天已有些起色,我想再配幾服藥。」

  「只是,」他呵了聲,「就想來問問幾時才能上船?」

  「這些日子怕是不成了,」說到這個,船主真是抓心撓肝的疼。

  這會兒的他可真是恨了。

  恨自己欠登,跑去多嘴。

  結果被馮郎君逮住,讓他找個什麼玉。

  他把整個城跑了個遍,也沒尋到入水似血,出水是玉的玩意兒。

  眼見著郎君交代的日期就在眼前,他卻連一點眉目都沒有。

  想想那會兒他跟馮郎君拍胸脯的樣子,他真是慪得吐血。

  萬一馮郎君要跟他較真,那可真是要了他老命了。

  船主越想越鬱郁,忍不住嘆氣。

  剛好,謝大也在擰著眉毛嘆氣。

  兩人對望片刻,船主道:「罷了,你來得正好,咱們哥倆喝上一杯。」

  「我就算了吧,家裡還等著我呢,」謝大趕忙推拖,

  「回什麼回,」在船主這裡,他那個家就一個病秧子。

  為了養活她,大把銀錢跟掉水裡似的,連個響都聽不見。

  那些銀錢可是從他那些魚上來的。

  他現在下不得水,若是放了謝大去別處,那些人肯定想方設法把人留下。

  到時,他再出海,豈不沒了這麼好用的幫手了?

  「是兄弟就陪我喝點,」船主拽著謝大就往屋裡拖。

  謝大掙扎幾下,便被拖了進去。

  船主招呼著家裡的上酒菜,從柜子里拿出私藏的好酒,倒了兩杯,一碰,道:「幹了。」

  謝大嗅了下,道:「這酒太烈,我酒量太淺,只少喝點,陪你。」

  「費什麼話,幹了,」船主端起酒盞,一飲而盡。

  謝大無法,只好陪著他喝。

  如此喝了幾杯,船主妻室阮氏帶著小女兒端著幾樣小菜進來。

  謝大趕忙起身,躬身見禮。

  阮氏笑吟吟的,見他自自己過來,便垂著眉眼,十分本分的模樣暗地點頭。

  早前,她還覺得這人年紀有些大了,委屈自家女兒。

  可自家郎君卻道,此人本事人品皆是上上選。

  只此兩條,便足以抵過他的年紀。

  阮氏早前覺得郎君太過高看。

  如今一見,才知自家郎君眼光果然沒錯。

  只可惜,如此知禮守禮的人卻已有了妻室。

  且還是專一不移的。

  阮氏還了一禮,帶著歪頭頻頻望去的女兒離開。

  謝大一直保持垂眼姿態,直到門扉輕響,方才落座。

  船主微微點頭,同時也在嘆氣。

  多好個人,只可惜,他是絕不肯休妻另娶的。

  船主將面前的酒一飲而盡。

  謝大趕忙給他斟滿。

  兩人再次你一杯我一杯的喝起來。

  待到酒瓮喝得見底,兩人都有些迷糊。

  船主再次想起那條罕見的赤暉,借著酒意,問起他妻室病情如何。

  謝大心裡微動。

  剛才,他很清晰的說明自己來的理由。

  他不相信船主這麼快就忘了。

  他斟酌了下,道:「她這病根是胎裡帶的,與性命無損,不過郎中叮囑過,需得仔細調養著,壽元才能長久。」

  謝大說得儘量輕描淡寫。

  即便是假扮,他也不遠說太過分的話。

  但船主是懷了別樣心思的。

  聽著這話,他第一個反應就是,這娘子就是瞧著病秧,其實且活呢。

  他那女兒被他嬌養著養大,便是這人再能幹,再本事,他也絕不會把女兒送去做妾。

  船主當下死了心。

  謝大轉眸,見船主垂下頭,心裡多少有些明了。

  但他本也志不在此,便旁敲側擊的問船主因何不能出海。

  船主心頭鬱郁,長嘆了聲,難得的跟他倒起苦水。

  「實不相瞞,我是遇到難事了。」

  他掐了與馮管家的關係,只把要尋的物什講與謝大。

  又道:「這世上色如血的有,潤如玉的也有。」

  「我活了這麼把年紀,卻沒聽說兩樣能同在一物上頭的。」

  船主苦笑了聲,道:「也怪我,鬼迷心竅,竟大包大攬的把事攬上身。」

  「現如今,自打嘴巴不說,還惹禍上身。」

  他嘆氣,道:「只怕,以後那船都跑不成了。」

  「這麼嚴重?」

  謝大唬了一跳,臉都開始白了。

  船主悶悶點頭。

  「不然想法尋個人在中間說合,看能不請請人諒解?」

  謝大微傾身體,道:「畢竟那東西可是可遇不可得的奇物。」

  船主搖頭。

  那位馮郎君可是馮大總管的獨子,世上的物什只有他不愛要,不想要的,又豈有得不到的?

  「那,」謝大面上劇烈掙扎了下。

  他用力甩了下頭,吞下半截話,起身道:「時間不早了,那我就回去了。」

  船主抬頭,沒等說話,謝大就搖晃著走了。

  船主呆呆看著搖晃著的門帘,回反覆回想謝大的欲言又止,忽的生出絲希望。

  莫不是那樣東西,他知道?

  船主急急起身,想要去追。

  但他喝得實在太多,沒等奔到門邊,便踉蹌著撞上門框。

  門框發出一聲悶悶的響動,外面門板上的灰塵都跟著震了震。

  阮氏正送了謝大回來,聽到動靜,她急急奔來。

  撩了帘子,正見他搖搖晃晃的往後倒退著靠上屏風。

  「當家的,」阮氏登時花容失色。

  屏風搖晃著,往後倒去。

  船主正好借力,反而站住了。

  其後,發出砰的一聲巨響。

  精美的屏風拍在地上,雕著富貴花開的稜角登時摔得四分五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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