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八十六章 因果

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

  漢子又往前行了一段,尋了個阜頭,便把幾人趕下船。

  此地據城不遠,幾人不好與之糾纏,便爽快的下了阜頭。

  左右距離這裡不遠還有個集市,幾人打算去那裡另尋船隻返程。

  只是謝大一身狼狽,頭頸又都有傷,實在不易現身人前。

  柳福兒便讓他留在阜頭邊水草茂密之處。

  那位娘子一聽,忙表示願謝大留下。

  她與劉家瓜葛極深,又把訓蟲工具交與謝大,算是間接害了劉家。

  現在的她很怕劉家尋到她,要了她小命。

  謝大很清楚她的擔憂,加上也怕她說走嘴,便與柳福兒道:「我看著她就是。」

  柳福兒想了想,道:「狗蛋也留下吧,他跟馮小郎也打過照面。」

  謝大點頭,交代:「小心點。」

  柳福兒笑著點頭,轉頭往集市行去。

  此間集市很小,僅有百戶不到的人居住。

  好在此地鄰進城池,靠捕魚為生的倒也不少。

  柳福兒尋了一看起來結實的,摸出一早留下來的一塊玉環,上前。

  「老兄,敢問這船可走遠路?」

  漢子蹲在船頭,懶洋洋的捏著根梭子補網。

  聽得柳福兒發問,他抬起頭。

  「走啊,去哪兒?」

  迎著有些刺目的陽光,他問。

  「康州。」

  「這麼遠啊,」漢子站起來,道:「那麼久,我這邊的生意就得擱了,價錢看得翻倍。」

  「可以,」柳福兒某處早前藏好的玉環,道:「這個你看夠不夠?」

  翠綠的玉環迎著光散發瑩潤光澤,搖晃間,光澤如水般流動。

  這等成色,便是對這東西半點不懂的也知曉,絕對不是凡物。

  漢子挑眉看她,主要是看她一身樸素到補丁疊著補丁的衣裙。

  這玉環怕不是來路不正吧!

  柳福兒微微的笑,坦然回望。

  「夠倒是夠了,」漢子接過玉環,迎著光望了兩眼。

  「那就走吧,」柳福兒跳上船頭。

  船用力往水裡一盪。

  漢子急忙往後退了兩步,與柳福兒保持兩尺之外的距離。

  柳福兒笑了笑,仿佛沒察覺他刻意來開的距離,坐去船篷邊。

  漢子又看她一眼,操起船杆,把船繩從拴船的樁子上挑下。

  「往那邊,」柳福兒指著過來的方向。

  漢子撐著船杆,將船盪去。

  很快,篷船來到阜頭。

  謝大幾人自水草之後出來。

  漢子盯著幾人,尤其面帶傷色的謝大。

  謝大感覺到他注視,轉眸回望。

  漢子有些訕訕,便問:「咱麼這就走?」

  「好,有勞了,」謝大答得禮貌得體。

  那娘子側眸看謝大。

  又在他看來之時,急急垂下眼帘。

  柳福兒正要拿包袱,正巧看到她動作。

  她瞥了眼,倒也沒有意外。

  畢竟是謝大把她擒獲。

  她怕他倒也是常理。

  船很快拐到岔口,往西行去。

  風吹動篷簾,帶進挾裹著水汽的涼風。

  謝大覺得有些氣悶,便轉去船尾,順帶弄了水,準備煮些茶來喝。

  狗蛋那裡能讓謝大動手,急忙忙跟去。

  柳福兒看了眼天色,已經將近午時,便把包裹里的胡餅拿出來。

  那娘子瞥著柳福兒,小心挪了幾分過來。

  「娘子與郎君是夫妻?」

  柳福兒看她一眼,沒有吭氣。

  「應該不是吧,」她試探道。

  柳福兒擱了胡餅,道:「你想說什麼?」

  那娘子訕笑一聲,「那個,我就是覺得你們兩個跟別的夫妻有點不大一樣。」

  柳福兒挑眉。

  一個能操控蟲子殺人的會對旁人夫妻的相處感興趣?

  這話誰聽了會信?

  那娘子瞧出她的意思,縮了縮脖子,重又不吭氣了。

  柳福兒也沒理她。

  對這等懂得異術的,她敬而遠之。

  篷里安靜下來,只能聽到外面嘩啦啦的水聲。

  柳福兒歪靠著船篷,眯著眼。

  昨晚她只睡了一個時辰不到,這會兒睏乏得厲害。

  那娘子卻是一想到再過幾天,一城人就會變成乾屍,心裡就跟有千百隻貓在撓。

  她瞥了眼船外。

  謝大正在教狗蛋烹茶。

  她衡量再三,還是小心的往柳福兒跟前挪了挪。

  她一動,柳福兒就醒了。

  「那個,我有件事,不知該不該說?」

  那娘子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船尾,壓低了嗓子道。

  看著她如驚弓之鳥一般的恐懼,柳福兒挑眉。

  那娘子見柳福兒沒有做聲,便又往近前挪了挪,道:「我拿手的是什麼的,想來娘子知曉。」

  「但我現在,渾身上下,連個蟲卵都沒有,娘子不好奇?」

  柳福兒眨了下眼,看她。

  早前,看到謝大的傷勢時,她下意識的覺得他是把那些東西都解決了。

  但聽她這麼說,柳福兒忽的不確定了。

  想到謝大的仇恨,她緩緩直起身體,沉聲道:「他在劉家尋到的你?」

  那娘子笑了,「那些是我自小養大的寶貝。」

  「足足十年呢。」

  柳福兒臉色一點點變了。

  蟲子的繁衍能力,她很清楚。

  十年的繁衍,數目該有多麼龐大。

  她盯著唯一可以操控蟲群,卻又遠離劉家的娘子,眼底閃過一絲驚色。

  那娘子見她懂了自己意思,笑意加深。

  片刻,柳福兒又鎮定下來。

  「若你打著放你回去的主意,那就別想了,」柳福兒道:「無辜之人遭殃,我確實不忍,但於我心中重要之人相比,一切就都無關緊要了。」

  娘子一呆。

  沒想到看似良善單純的柳福兒反應竟如此之快,冷血起來也是完全不遜於那閻羅。

  柳福兒重又靠回船篷上,淡聲道:「你與其盤算這些,不如想著怎麼讓我抬手。」

  她冷淡瞥了眼,道:「你應該知曉我們為何尋到你吧。」

  那娘子抿起嘴。

  柳福兒的口音明顯不是南地的。

  她雖不曾去過北地,但卻在嶺南聽過類似的。

  對他們因何而來,也就不意外了。

  「他還沒死?」

  娘子有些意外。

  「快了,」柳福兒勾唇,「所以,你的命也不多了。」

  娘子哆嗦了下。

  看面色陡然冷酷起來的柳福兒,汗毛一根一根的倒豎。

  柳福兒重又閉上眼。

  即便她身上沒有威脅自己的東西,她也不想與之交集。

  將死之人而已,她不想自己平添煩惱。

章節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