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九十三章 醒轉

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

  待到差不多小半碗,娘子按住傷口。

  韓將軍端著碗,小心的來到床邊。

  「先等一下,」娘子道:「把他手腕劃開個口。」

  韓將軍看柳福兒。

  梁二當下的情況,他哪裡敢隨便亂動。

  柳福兒抿了下嘴,拿過匕首,一刀劃向他手腕。

  皮肉瞬時向兩邊裂開。

  幾許血絲緩緩洇出。

  柳福兒拉過他的手,放到碗上方。

  約莫一刻鐘左後,梁二忽然劇烈抽搐。

  「壓住他,」娘子低呼。

  韓將軍立刻壓住他的雙腿。

  謝大衝去另一邊,壓住他連連抽動的肩膀。

  柳福兒則是緊緊握著他手指,控制他手臂,讓傷口不離那碗鮮血。

  又過一會兒,梁二裸露在外的手腕似乎有什麼一鼓一鼓的在動。

  柳福兒忙鬆開控制的手,只拉著他手指,抿著嘴,盯著直到現在也只流了兩滴不到鮮血的傷口。

  不知過了過久,終於傷口微微動了下。

  柳福兒大喜。

  不料,傷處只是動了下,便恢復平靜。

  「怎麼回事?」

  林苗皺眉問正在包紮傷口的娘子。

  「血凝結了,對它就沒有誘惑力了,」娘子苦笑著把繃帶拆開。

  一旁自有兵士遞來佩刀,同時把碗端過來。

  等到又接一層新鮮熱乎的,才重又擺好。

  柳福兒把梁二手腕搭上,再次盯著。

  這回兒,傷口再次張開。

  一點血紅緩緩凝結,往下落。

  柳福兒繃著手指,一瞬不瞬的盯著。

  大約兩息之後,那點如同鮮血一樣的東西滴落碗中。

  這一掉便如同打開開關。

  隨著其滴落,很快又有幾滴掉了下來。

  梁二的抽搐也隨之愈發激烈。

  娘子盯著梁二臉色,在其泛出一點紅暈時,忙道:「好了。」

  柳福兒半點不敢拖延,急忙把碗挪開,並把傷口綁好。

  韓將軍則和謝大盯著沉浮與鮮血當中的蟲子。

  柳福兒將梁二料理妥當,摸了摸鼻息和溫度,見沒有異樣才過來。

  「這個怎麼處理?」

  柳福兒問。

  「燒乾就行,」娘子低聲道。

  謝大端著碗出門。

  柳福兒則道:「這樣放血釣蟲,得多久?」

  娘子搖頭。

  柳福兒不善的盯著她。

  娘子忙道:「這個得取決與將軍。」

  她道:「若他醒了,便可調養。」

  「只要等他能夠承受體內血液大量流失的情況,就可以用哨子把蟲子全部召喚出來。」

  柳福兒冷冷盯著她。

  「是真的,我發誓」娘子實在抵擋不住她眸中的冰冷,怯怯舉起手指。

  柳福兒瞄了眼。

  「把她關起來。」

  她吩咐一句,重又坐到梁二跟前。

  這會兒,梁二已重又安靜下來。

  柳福兒趴在床邊,聽著他徐徐的呼氣聲。

  不知是不是她錯覺,似乎他呼氣的聲音照比早前大了些許。

  一連幾天,娘子都在清晨之時過來放血釣蟲。

  隨著她臉色越來越差,柳福兒也開始擔心起來。

  某天,娘子在放完血後,人軟軟的倒向一邊。

  韓將軍一把將人抱住,示意兵士將人帶走。

  柳福兒以那碗血釣出幾條之後,韓將軍和謝大端著碗去外面銷毀。

  柳福兒摸著他徐徐退去紅暈的臉頰,低聲道:「快醒啊,再不行,那人怕是要撐不住了。」

  梁二依舊安靜得躺著,動也不動。

  柳福兒輕嘆了聲,拉著他的手,輕輕摩挲。

  忽的,她頓住動作,不可置信的看著兩人交握著的手。

  「二郎,」她驚喜的喚著。

  梁二睫毛微微一顫,緩緩睜開。

  「你,你醒了,」柳福兒喜得不知道該說什麼,嘴角快速上揚,眼淚瞬時滾落下來。

  梁二張了張嘴,半晌發不出一聲。

  他蹙起眉頭。

  「別急,有什麼咱們待會兒再說。」

  她拉著他,轉頭揚聲,「來人。」

  「快請謝長史和韓將軍。」

  帳外,兵士急急遠去。

  很快,兩人相攜而來。

  柳福兒正在餵梁二水喝。

  聽到聲音,梁二側頭望去。

  「你醒了,」謝大疾步上前。

  梁二微微頷首,「這段時間辛苦你了。」

  他昏迷許久,嗓子早就乾涸,即便有水滋潤,發出的聲音也還是嘶啞難聽得很。

  謝大看柳福兒。

  顯然是她把事情告知的。

  柳福兒微笑。

  「這不過是我分內之事,」謝大淺笑,側身道:「這位是韓將軍。」

  梁二側眸。

  早前兩人交手情景,瞬時浮現。

  他從軍多年,韓將軍是他遇到的第一個無處下手的對手。

  不過後來攻城之後,這人便消失了。

  卻不想竟被謝大尋了過來。

  接觸到梁二眼神,韓將軍一笑,行了個軍禮。

  梁二不便動作,只點頭示意,看向一側。

  柳福兒忙讓兵士拿來杌子。

  兩人落座。

  「如今什麼情況?」

  梁二問。

  「還是老樣子,」韓將軍道:「將軍應該知曉我的,就只有守的本事。」

  梁二咧了下嘴。

  有那個本事就已足夠了。

  謝大道:「咱們的糧草所剩不多,估計只余半月有餘。」

  「這麼少?」

  梁二皺眉。

  謝大點頭,道:「這還是加上今歲金秋的收成。」

  梁二轉頭看柳福兒。

  柳福兒抿著唇,有些難色。

  謝大道:「有件事,你怕是還不知曉。」

  「徐家正和周都尉與淮水交戰,江陵那邊的糧草大半都發去那邊和洪州幾地。」

  「徐家,」梁二恨恨磨牙。

  「所以現在,我們能靠的只有自己,」謝大道。

  梁二微微用力,想要起身。

  但他實在太過虛弱,才一動便渾身冒汗。

  「快躺好,」柳福兒忙按住他,道:「這件事急不得,彝族長說應該就快研製出那瘴氣的解藥。」

  「到時那時,再行動也不遲。」

  「不能再等了,」梁二聲音低低的道:「早前來打這裡,為得是將劉家困獸東南,進而包抄。」

  「但現在,徐家明顯已跟其聯手,再在這裡消磨,不夠明智。」

  柳福兒抿唇。

  她不懂戰事,卻明了格局。

  怎會不知。

  只是想著這是梁二的心血所在,加之梁二病情不能離開這裡的瘴氣,所以才把大軍留在此地。

  現在,梁二既已醒轉,再留在這裡也就沒有必要。

  只是這城,確實一定要拿下的。

  不然,大軍的氣勢定會受損。

  不利於接下來的大戰。

章節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