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百零六章 搭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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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夜色黑沉。

  徐家大營里的燈火隨著夜色漸沉,而逐漸熄滅。

  主帳里,徐大舉著燭台,立在懸在屏風之上的地圖跟前。

  他微微傾身,長指點著地圖上的線條。

  良久,他輕吐了口氣,直起身體。

  不論怎麼研究,這裡都是最佳的駐守之地。

  往前不足十里,水道便會變窄變淺,戰船過不去,大軍只能從兩面都是陡峭山峰的水道徒步而過。

  梁家不擅水,卻擅陸戰。

  那裡可是他們的主戰場。

  好在,他們有護身符,倒也不是不能一搏。

  徐大盤算半晌,覺得梁家軍還能承受的限度,最大也就是百里之地。

  之後,那位統帥便是豁上自己的名聲性命不要,也不會再讓步。

  「來人,」徐大側頭喚了聲。

  立時有兵士進來。

  「把田都尉和孫軍需叫來。」

  他吩咐道。

  兵士領命,退出。

  約莫兩刻鐘左右,田都尉一身重甲的進來。

  他拱手見禮,便立在一旁。

  「都尉快快請坐,」徐大笑著把他讓到座位上。

  田都尉不管怎樣,也算他長輩,當下便坐了下來。

  很快,孫軍需也到了。

  兵士送上茶來。

  三人喝了幾口,覺得精神略提了些。

  徐大道:「如今咱們的糧草能堅持多久?」

  「不足半月,」孫軍需心算了下,答著。

  徐大皺了皺眉。

  時間實在太短。

  估計也只夠跟梁家軍撕扯到他早前看重的城池。

  至於之後,他們將要面臨斷糧的情況。

  他思忖片刻,道:「到了現在這步,梁家那兩個女眷能起得作用,不會太大。」

  他道:「所以接下來,我們就要真刀真槍的跟梁家軍拼了。」

  田都尉手扶佩刀,點頭。

  身為將士,天職就是為效忠之人開疆拓土。

  孫軍需則是想到空蕩蕩的庫房。

  「不知郎君打算如何動作?」

  徐大看他一眼,道:「都說三軍未動,糧草先行。」

  「所以,我想當務之急是想把這個解決了。」

  孫軍需抿嘴。

  他管著這些,自然關注與這個有關的消息。

  據他所指,這次送來的糧還是徐家幾個族老貼了老本弄來的,再要弄,只怕那些人不會答應。

  徐大比他更知曉這點。

  所以在考慮之時,他第一時間就排除向徐家求援。

  「所以,我打算問問兩位,可有門路?「

  田都尉抿起嘴角,腦中快速轉著。

  他是田節度使夫人的舅兄。

  這些年依靠著這層關係,油水什麼的,就算他不是刻意,也沒少得到。

  這點,徐大定然清楚。

  若他一口回絕,在其心裡,定會生出想法。

  此時又是干係徐家局勢的關鍵。

  若他向後退縮,徐大定會往上添上幾分眼藥,加上早點的連連失利,便是田節度使理解,心裡也定會生出嫌隙。

  「拙荊前幾年倒是倒騰過一陣子,不過後來,九郎,」他頓了下,生出感傷之色。

  「拙荊掛心女兒,對其他事倒是疏忽了,也不知早前那些還剩下多少。」

  田都尉打起精神,道:「待我讓拙荊盡可量多湊些,苦了誰也不能苦了將士們。」

  「有勞都尉了,」徐大嘴角掛笑,眼眸轉向孫軍需。

  孫軍需心裡暗自叫苦。

  他就是個小小的軍需官,其上不知多少隻眼睛盯著。

  便是管著錢糧無數,卻不敢塞進荷包半分。

  他家裡的那產業,瞧著不少,可都是妻室帶來的。

  他自己的,就只一個布莊,一個糧鋪而已。

  他瞥向田都尉。

  田都尉閉了閉眼。

  孫軍需在心裡重重嘆了口氣,道:「具體的,屬下也不知曉,需得去信回去,問明數目。」

  「兩位高風亮節,某在此謝過了,」徐大起身,長揖。

  「郎君萬萬不可啊,」兩人趕忙起身,一左一右的扶住。

  徐大直起脊樑,笑望兩人。

  「徐某真真好福氣,能有兩位輔佐。」

  田都尉勾起唇角,鬆開手。

  這就已經成笑望天下的派頭了。

  孫都尉呵呵的笑。

  姿態很是恭謹。

  這會兒工夫,月已上了中天。

  兩人很識趣的告退出來。

  待到遠離主帳,田都尉轉頭。

  見周圍沒有人在,頓時鬆了肩膀。

  「你打算拿多少?」

  他直接問道。

  「能多少?」

  孫軍需苦笑。

  「我那糧鋪就在城裡,大郎君只要一查,便明了。」

  也就是說,要全拿出來了。

  孫都尉皺起眉頭。

  那這樣,他起碼得比其再多些才行。

  不過他有言在先,只多一點點,應該就差不多了。

  田都尉在心裡暗自盤算著,與孫軍需作別。

  孫軍需臉色沉沉的回去自己營帳。

  因為滿腦子,滿肚子的心事,因此並沒留意,遠處隱約晃動著的人影。

  火盆里的芯子隨風搖曳跳躍。

  火光隨之明明暗暗的,來回不定。

  幾人小心翼翼的靠到營地邊緣,一點點撬開駐欄,一個跟著一個的鑽了進來。

  動作輕巧,落地無聲。

  遠處,有兵士巡邏過來。

  幾人幾個急轉,便各自散開。

  兵士沒有半點察覺的巡邏過去。

  暗處,幾人重又聚齊。

  其中一人在虛空比劃幾下,幾人便再次散開。

  一直亮著的主帳,終於暗了下去。

  一旁的帳篷里。

  虞氏望著轉暗的篷頂,只覺心口重得連喘息都困難。

  不遠處,劉氏已睡得打著小呼。

  虞氏閉了閉眼,從床上起來。

  她摸了拐杖,走到隔壁床邊。

  撩開床帳。

  那裡正是睡得人事不知的劉氏。

  帳內很暗。

  便是努力看,也只能隱約看到輪廓。

  虞氏將拐靠在床邊,俯下身體,摸索著划過其胸腹,攀上脖頸。

  劉氏還一無所覺,兀自睡著。

  虞氏身體向前大幅度傾斜。

  她到底上了年紀,腿腳使不得力。

  未免待會兒生出意外,她抬起一條腿,跪在床邊。

  與此同時,她手指扣住。

  正要用力,就聽身後有人叫了聲老夫人。

  那聲音很輕也很抖。

  虞氏手指一頓,緩緩鬆開手。

  她站起來,轉頭。

  那人碎步到近前,低著頭,低聲道:「老夫人,事情還沒到那步,你」

  她梗住,再說不下去,只輕輕啜泣。

  虞氏長嘆了聲,拄著拐,從她身側經過,重又回到床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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