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百三十八章 兩軍對陣,何為勝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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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徐家大營。

  軍需官清點完傷亡和損耗之後,前來回稟。

  聽完數字,徐節度使咬牙。

  他示意軍需退下,在案幾之後踱步。

  半晌,他坐定,蘸墨寫信。

  待到信送走,他用力按著快速抽痛的額際。

  又兩天,徐家主傳來回信。

  看完之後,徐節度使面色總算好轉一點。

  又幾天,大批船隊趕至。

  兵士列隊下來。

  負責此次的都尉趕至主帳,向徐節度使復命。

  兵士們則是將糧草等物卸下。

  因著糧草極多,足足忙了半日,方才弄完。

  如此的動靜,周小六怎能不曉。

  他急忙趕到大帳,道:「徐家果然派了人來。」

  柳福兒淺笑。

  「來了多少?」

  「差不多兩萬,」周小六答。

  柳福兒蹙了蹙眉。

  人數照比她預計的有些少。

  「糧草呢?」

  「六艘船吃水都很重,估計該有七八百石。」

  柳福兒曲起右手食指,輕點案幾。

  糧給得這麼多,說明徐家主還是挺重視徐節度使的。

  可偏人又那麼少……

  這就有些矛盾了。

  莫不是另有人埋伏暗中?

  她轉去案幾,寫了封信,道:「以最快速度送出去。」

  周小六見上面特殊暗記,訝然。

  「大郎,這種時候,他應該不便吧。」

  「顧不了那麼多了。」

  柳福兒柳眉輕蹙。

  她也不想動用全四留下的那條暗線。

  但現在情況特殊,若有閃失,之前花費的力氣就白費了。

  她示意周小六照搬。

  周小六無法,只得將信送走。

  幾天後,信悄然而至。

  看完之後,她舒展開眉心,搖頭輕笑。

  看來,是自己把徐家想得太過厲害了。

  沒想到,不過區區一年不到,徐家就已無人可用了。

  「明天你帶著人過去,只守不攻。」

  周小六瞪大眼,嘴唇動了動。

  「我知道,」柳福兒止了他話頭。

  「我記得,」她道:「有你用武之時。」

  周小六盯她。

  柳福兒笑望,「絕不過今年。」

  「這樣可以吧?」

  周小六默默盤算。

  當下已經臘月,去歲就在眼前。

  他點頭,按著佩刀出去。

  柳福兒叫了候在門口的兵士,「把猛子叫來。」

  兵士領命。

  很快,一二十幾歲的漢子隨著兵士進來。

  「見過城主,」漢子恭謹行禮。

  柳福兒微微點頭,淡聲道:「要你練的曲子怎麼樣了?」

  「差不多了,」漢子道。

  「好,」柳福兒微笑。

  「若事成,我便再允你一事。」

  「不用,」漢子道:「只要惡人得到惡報,我便心足。」

  柳福兒默了半息,才道:「放心,我答應你的,定會做到。」

  「多謝城主,」漢子露出真切的笑。

  柳福兒輕輕點頭。

  漢子知趣退了出去。

  望著搖晃的帳簾,柳福兒輕輕吐氣。

  與徐家而言,似猛子這樣的人不過是螻蟻中的螻蟻,一根手指便足矣碾死。

  可他們忘了,便是螻蟻,也有自己的情緒。

  在苟且偷生之後,一旦有機會,他們也會反擊,也會報復。

  第二天,周小六帶著大軍出營。

  徐節度使在他還在三十里之外之時,便已得了消息。

  周小六到時,他已經列陣與前。

  周小六騎著坐騎,立於盾牌手和弓箭手之後。

  遙望背脊挺拔的徐節度使,周小六呲牙一笑。

  「紮營。」

  他淡聲吩咐。

  兵士隨即動作起來。

  另一邊,瞭哨探察過後,過來回稟。

  「什麼?」

  聽說梁家軍紮營,徐節度使訝然。

  「再探,」他沉聲吩咐。

  瞭哨趕忙折回。

  再三確認之後,又來稟告。

  「這是搞什麼鬼?」

  揮退瞭哨,徐節度使嘀咕。

  「繼續列陣,後隊挖坑造飯。」

  當下情況不明,徐節度使決定靜觀其變。

  梁家軍的哨探將徐家情況告知。

  周小六咧嘴,揚聲道:「都動作快點,別給老子慢吞吞的。」

  這話一出口,兵士們便越發的賣力起來。

  沒等正午,便已將帳篷和飯灶弄好。

  炊煙裊裊,隨風將飯香送來。

  徐節度使眉目冷冷的盯著對面,心裡反覆糾結。

  其後,兵士送來午飯。

  徐節度使食不知味的吃了兩口,便擱下。

  而在對岸,周小六卻是吃得一臉歡快。

  吃完一份,又來了半份,才意猶未盡的收手。

  兵士撤了碗盤,周小六叫來瞭哨。

  「那邊怎麼樣?」

  瞭哨道:「飯送進去,幾乎沒怎麼動就端出來了。」

  周小六嘻笑。

  「就這麼點膽色,還節度使呢。」

  他神情滿是輕蔑,話里滿滿的調侃。

  瞭哨安靜聽著,等周小六示意,便快速迴轉去自己早前潛下的位置,窺視敵營里的一切。

  很快僵持到入夜。

  時值下旬,天際只有一弦細如銀鉤的彎月。

  兵士們依照徐節度使吩咐,一個時辰一輪值。

  火把半丈一隻,將遠處照得通明,卻又命營地之內,只零星散著僅夠照明的火把。

  周小六瞄著徐家軍如此安排,不由嗤笑。

  他一腳踩著小几,一邊擺手,「跟猛子說,開始。」

  兵士立刻往營地一不起眼的角落行去。

  幾息後,一聲鼓鳴響徹天際,接著便如雨打芭蕉,紛迭不休。

  所有人在皆仰頭望向聲音來處。

  徐節度使驀地自暗中起身。

  「怎麼回事?」

  帳外,兵士急急趕去營地邊緣,探察一番後,回來稟告。

  「是梁家軍那邊傳來的。」

  徐節度使抄起頭盔,出了大帳。

  此時鼓聲已歇,一縷輕快小調隨笛聲而起。

  這是春光好。

  在戰事還未興起之時,每到立春,男女們便會呼朋喚友相約與郊外。

  踏青遊玩。

  大家都是從那個時候過來的,聽到這樂曲皆想起曾經的年少與歡樂。

  面上不由帶出些許歡欣。

  很快,笛聲微轉,管笙大作,邊鼓應和。

  管笙輕柔,似妻兒柔情,邊鼓陣陣,聲聲殺機。

  兵士們皆想起之後的戰事,他們背井離鄉與外,與吳家廝殺,與梁家搏命。

  那是誰都不想過的時光。

  徐節度使面色戚戚。

  霸業說來容易,可要成,就要踏著累累白骨。

  這念頭才一起,他瞬時警醒。

  這樂曲實在太有渲染力,便是他都忍不住著道,何況本就厭戰思鄉的兵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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