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百五十一章 妥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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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早,」梁二萬分溫柔,眷戀繾綣的輕吻。

  柳福兒閉目。

  待到溫暖的唇瓣離開,才睜眼起床。

  吃過早飯,校場來人。

  梁二皺眉,問:「有事?」

  僕從哪裡知曉,只說來人在前廳。

  柳福兒擱了甜漿,道:「定是有急事,你去吧。」

  梁二遲疑了下,道:「我送你去府衙,再去。」

  「不用。」

  「我一個人行,」柳福兒淡笑。

  心裡明了梁二為何放心不下。

  可就是因為這份關心,她才不能把他拖下來。

  這件事遲早都要解決。

  他不在,更好。

  「那,我走了,」梁二還在猶豫。

  「去吧,」柳福兒拉他起來,推他。

  梁二被動的出了門,扭頭道:「若有事不必理會,一切有我呢。」

  柳福兒應付的嗯啊兩聲,送梁二出門。

  少頃,她淡聲吩咐赤槿更衣。

  才換好,便有僕從來尋。

  梁帥有請。

  柳福兒眉目冷冷,盯著鏡中端雅秀麗,卻又肅冷非常的自己,緩緩的揚起唇角,並一點點斂頜垂眸。

  確定鏡中人重又恢復恭謙和順模樣,她錯開眼,提步出門。

  僕從垂手立在門邊,撇到擺到近前的裙擺,忙恭謹施禮。

  柳福兒淡淡瞥了眼,便往院外行去。

  僕從聽得腳步漸遠,忙偷眼望。

  見柳福兒已走遠,忙跟上去。

  一直確定柳福兒進了梁帥的院子,才碎步離開。

  小院裡,梁帥坐在廊下,正好面對院門。

  看到柳福兒過來,他冷哼了聲。

  「阿耶,」柳福兒不緊不慢的走到近前,柔順見禮。

  「你還知道我是誰,」想到昨晚,梁帥還氣不打一處來,聲氣自然好不起來。

  「是,」柳福兒淺笑。

  「昨天,是我不懂事,惹阿耶生氣了。」

  柳福兒話語十分輕柔,隱帶不安。

  梁帥斜睨,見柳福兒眉眼低垂,憋了一晚的氣總算消了些許。

  「那你如何想的?」

  柳福兒默了默。

  「昨晚,我細想了想,」柳福兒輕握手指,「若以權勢換康兒。」

  「便是給我這天下,我也是不願的。」

  梁帥微微挑眉。

  「所以,」柳福兒抿了抿嘴角,「我以為阿耶所慮不無道理。」

  「這就對了,」梁帥露出愉快的笑。

  指了對面椅子。

  柳福兒屈膝一禮,坐三分之一。

  茶瓶在小爐上燒得呼呼翻花。

  梁帥提起來,給柳福兒倒了杯。

  「我知道,這些地方,每一處都是你的心血。」

  「只是,」他道:「這些不過是過眼雲煙。」

  「放眼天下,那些得了名利的,不知凡幾,可真能流傳百世的,卻是品格高潔,足可為人敬佩的。」

  「阿耶說得極是,是我淺薄了,」柳福兒微微的笑。

  梁帥看她。

  見她眉宇舒展,眼神清澈。

  這才放下心來。

  「府衙還有些事,另外兵士和物什需得整理成冊,」柳福兒拉成尾音。

  「你去忙吧。」

  梁帥擺手。

  柳福兒起身,行禮離開。

  望著柳福兒背影,梁帥笑著點頭。

  他喚來僕從,命其備好紙筆。

  才要起身,才恍然適才那杯茶,柳福兒半口也未動。

  他記掛書信,只瞥了眼,便轉去側間。

  院子外,柳福兒不緊不慢的出來。

  老常自別處迎來。

  見到她,忙道:「可是梁帥又為難你了?」

  「沒有,」柳福兒微笑,又道:「事情差不多解決了。」

  「不用擔心。」

  她越過老常,往門外去。

  老常暗自嘆氣。

  昨天就差鬧得撕破臉。

  這樣情形,他怎會不擔心。

  送柳福兒上了車,他不放心的道:「若實在沒辦法,就送他們回去吧。」

  這話已是有些不敬。

  但柳福兒知曉,老常是真的關心自己,所以才不顧身份,說出這樣的話來。

  「真的沒事,」柳福兒心暖如三月陽春,她安撫的朝老常一笑,道:「我心裡有數,且我與梁帥已經達成共識。」

  老常一怔。

  柳福兒示意車夫可以走了。

  車夫打了個響鞭,抽馬匹。

  老常往後退了半步,車廂一搖,往巷道行去。

  望著徐徐走遠的馬車,老常轉頭往府邸。

  實在想不通。

  明明昨天還鬧得天翻地覆,怎滴一夜工夫,就重歸於好了。

  少頃,信鴿拔地而起,直飛西方。

  幾乎前後腳的工夫,府衙里同樣也飛出一隻信鴿。

  方向竟與適才那隻幾近相同。

  日子重又恢復平靜無波。

  眨眼便是半月。

  梁康頻頻傳來喜報,並告知因著好友挽留,行程需得再行延遲。

  對此,柳福兒很是支持。

  江淮兩地世家子弟皆飽讀詩書,在治世之道上還是很有一套的。

  只是早前有徐家在,這些人都以其馬首是瞻。

  便是她幾番網羅,也只得幾個人才而已。

  而今自家兒子有如此魅力,她自然樂見其成。

  只是,相對比她,劉氏就很不高興了。

  聽說孫兒歸期不定,她嘀嘀咕咕酸得不行。

  奈何虞氏從來都是護著柳福兒。

  加上樑帥念著柳福兒配合,也多有維護。

  更別提梁二總是身先士卒,擋在前面。

  每每她才起個頭,就被莫名其妙的帶偏。

  最後只能不了了之。

  公文很快裝訂成冊,並封存入箱。

  某天清晨,柳福兒特地來到小院來尋梁帥。

  「阿耶,今天公文就要封存上船,你看可否驗驗?」

  梁帥笑著起身,卻只走到柳福兒跟前。

  「都是自家人,你查驗妥當就行。」

  柳福兒勾唇。

  是不是自家人這話,現在說有些言之過早。

  她辭別梁帥,來到阜頭。

  書吏帶著兵士,押著箱籠在此。

  眼只柳福兒一人過來,書吏便心裡有數。

  「此行你需得多加小心,」柳福兒道:「切記,送完即歸,萬勿停留。」

  柳福兒話音短促,話已出口,便隨風消散。

  書吏卻背脊一緊。

  他忙收手,肅容。

  「城主放心,只要一交接妥當,我便帶著人折返。」

  柳福兒微笑點頭。

  這書吏是最早跟著謝大的,一晃十幾年,不論柳福兒還是謝大,交給他的差事,就沒有半差的。

  所以,與他,柳福兒很是放心。

  書吏躬身,送柳福兒下船,便命船夫開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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