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融為一體(求收藏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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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牆倒下來的太快,快到其他人根本反應不過來,羅漢剛招呼人跑過去幫忙,卓成的喊聲就響起:「福叔,推!」

  張福歪著嘴,用盡全身力氣往外推。

  卓成手臂肌肉高高鼓起,力量驟然爆發,全身上下每一寸都在發力!每一個地方都鼓脹起來!

  刺啦一聲,有什麼東西撕開了。

  卓成腿上一陣發涼,大腿似乎蹭到了泥土。

  但他沒時間多想,膝蓋離開地面,雙臂用力前推,雙腿漸漸直立。

  張福推的比卓成吃力,可能發力太狠,面部肌肉抽動之下,嘴歪的越發厲害。

  羅漢等人這時到了,立即伸手幫忙,三名肌肉扭曲者加其他民兵隊員一起發力,把沉重的石頭牆推到另一邊。

  轟隆一陣響,石頭牆落在地上,激起很多灰塵。

  「哎,好險!」林生本就白的臉,這會慘白慘白的。

  卓成轉頭一看,提醒道:「福叔,你嘴歪了。」

  張福摸了下嘴,抹掉一把灰:「沒事,剛才太用力,臉抽筋了。」

  他感覺身上劇痛,摸了摸口袋:「我回去吃藥,你們小心點,別亂動。」

  卓成從工具包里掏出金屬瓶:「福叔,要不先用我的?」

  張福看了眼瓶子,歪著嘴說道:「你用的這種,對我沒用了。」

  這種最初級的抑制藥物,對他早就沒了效果。

  張福回鎮上,卓成收好瓶子,突然察覺下面嗖嗖的冒涼風,趁著其他人沒看到,不動聲色的脫下上衣圍在腰上,沖林生和羅漢說道:「我回去一趟。」

  雖說有內褲,但也不能穿開襠褲幹活,豈不是大炮之外又要多份尷尬?

  等穿著土布坎肩的卓成一走,林生臉色白的都快透明了:「哎,大炮又救了我一次。」

  旁邊的羅漢沒有聽,反而盯著卓成剛剛跪倒的地方看。

  林生好奇:「嘿,看什麼呢?」

  羅漢揉著光禿禿的頭皮,一本正經說道:「我不跟卓成比了!」

  林生納悶:「嚯,怎麼不比了?我們等著看熱鬧呢。」

  羅漢指了指地上。

  林生湊近些看,就見細碎的地上有深深的印子,兩邊應該是腿發力留下來的印子,中間有個明顯的坑。

  羅漢面現淒涼:「怎麼比?」

  林生震驚:「哎,沒法比!」

  …………

  沿著田間小路往回走,卓成路上遇到送雞蛋的大嬸,她正拿著鐵耙平整剛翻過的土地。

  大嬸一看到卓成腰上圍著上衣,就明白了:「大炮,褲子扯開了?」

  卓成就無奈了,又不好不答話:「搬石頭,一用力撕開條口子。」

  大嬸放下鐵耙,招呼道:「你回頭換下給我送過來,我下完地幫你縫好。」

  卓成擺手:「不用,不用。」

  淳樸的鎮民們,只是在用力所能及的方式,支持自己的民兵們。

  回到住處,卓成換了一條新的土布迷彩褲子,出門準備回去,就見安安哭著從廣場那邊跑過來。

  因為跑得太急,哭得厲害,小女孩上氣不接下氣。

  卓成趕緊問道:「安安,誰欺負你了?」

  這一問不要緊,安安眼淚流成兩條河:「鎮長……鎮長……說我……爸爸不行了,扭曲腫瘤要破了,讓我去採石場叫哥哥!」

  卓成非常意外,福叔剛與他分開不長時間……

  「你回去。」卓成掉頭往採石場跑去:「我去叫你哥哥。」

  開始覺得意外,跑出去幾十米,卓成又不覺得意外。

  鎮長和老師都說過,身體被詭異輻射能量扭曲出腫瘤的人,本就遊走在生與死的邊緣。

  以前不是沒見過長有腫瘤的人說死就死。

  但心裡仍然堵得慌。

  畢竟出狀況的不是沒有關係的拾荒者和流浪者,而是一個對他極為友善的長輩。

  跑到採石場,卓成一把抓起正在砸石頭的張帆就走:「你爸出事了,扭曲腫瘤破了,快點!」

  張帆扔掉錘子往回跑,跑著跑著想起因為腫瘤惡化去世的母親,大鼻子漲得通紅,眼淚不爭氣的往下落。

  卓成和張帆一路疾跑,進了一個小院子,正好看到一個紅色尖頂從門口刺出來。

  「老師?」張帆帶著期盼喊道。

  等到紅色圓錐高帽出來,潘恩顫巍巍直起腰,什麼話都沒說,只是沖張帆搖了搖頭。

  「爸!」張帆哭著衝進屋裡。

  卓成黯然,潘恩從他身邊經過,低聲說道:「這是非凡扭曲者的宿命。」

  乾瘦的老頭走得很慢,腿腳似乎不利索。

  卓成放輕腳步,進了石屋,杜奇站在窗戶底下,機械臂上的粗糲金屬手,冒出淡淡紅霧,滄桑的臉上,看不出任何表情。

  張福躺在地上,嘴裡往外流著血污,卓成關切的看過去,他勉力笑:「沒事,沒事……」

  安安和張帆跪在旁邊哭,張帆要把他抱到床上去,張福輕輕搖頭:「別,一會就成堆爛肉,別浪費物資。」

  兄妹倆哭的更厲害。

  卓成心裡難受,可能在廢墟上見慣生死,無淚可流。

  張福嘴裡又往外流血,勉力說道:「把你媽留下的盒子拿過來。」

  張帆從柜子里拿了個小木頭盒子過來,張福想打開,手已然抬不起來。

  安安趕緊打開,裡面是一個青色金屬做成的哨子。

  張福交待張帆:「你跟……你媽是同一類型,這是……這是你媽留下的哨子,不到……不到關鍵……不要用!」

  張帆抿著嘴,扣上盒子,緊緊抓在手裡,小紅和小白快速起伏。

  門口有腳步聲,穿著鉚釘皮衣的艾琳快步進來,看了一眼屋裡,想說話又忍了下來,站在卓成旁邊,沉默不語。

  與卓成不一樣,有組織的非凡扭曲者,都知道這就是他們的宿命。

  張福鼓起最後的力量:「鎮長,你還在等什麼?動手!讓我死得像個人!」

  杜奇往前邁出一步,機械手臂冒出大量紅霧,第二步卻遲遲抬不起來。

  他的淡漠,他的兇狠,全都用在了敵人身上!

  嘭——

  跟卓成在奇點營地聽到的聲音類似,張福胸口右下方,內臟率先爆裂,炸開皮膚冒出碎塊。

  接著,雙臂肌肉從肩部以下爆開。

  三個爆口周圍的血肉崩解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到全身,連骨頭都片片碎裂。

  沒過多久,整個人就崩解成了血水碎肉。

  張帆與安安哭得發不出聲音。

  卓成低頭,不忍心再看。

  艾琳頭轉向一邊,麥色的面孔上帶著哀傷。

  杜奇一動不動,只是盯著張福最後剩下的碎肉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
  過了一會,杜奇蹲下來,伸出一根粗糲的金屬手指,摸了下地上的血水,點在額頭正中,低聲說道:「老夥計……」

  轉頭看向卓成:「幫著張帆收拾一下。」

  說完,他站起來,腳步沉重的往外走,再也沒有回頭。

  艾琳過去,抱了抱安安,按了張帆肩膀一下:「節哀。」

  安安問道:「艾琳姐姐,人為什麼會死?爸爸為什麼會死」

  艾琳輕聲說道:「你長大就知道了。」她臨走前,對張帆說道:「有需要幫忙的,就來商隊駐地找我。」

  張帆微微點頭,拿出一個木製的大盒子,雙手顫抖著捧起地上的血肉,往盒子裡面裝。

  安安學著他哥哥做。

  卓成默默的陪著,除了節哀,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。

  …………

  傍晚,除了執勤的人,民兵隊全員在圍牆正門口集合,每人一根木柴,架起一個柴堆。

  張帆抱著木盒,放在柴堆上面,接過杜奇手裡的火把,引燃了柴堆。

  火焰熊熊燃燒,燒盡木柴,燒盡木盒,燒盡張福最後的遺留。

  陸陸續續,很多鎮民過來了,郭嬸,老黑父子,雞蛋大嬸等等。

  等到火焰熄滅一段時間,張帆和安安各自抓起帶著餘溫的骨灰,走向田地之中,將灰燼撒入地里。

  包括卓成在內的民兵隊成員,每人抓起一把骨灰,分別走向不同的地方,撒下骨灰。

  甜水鎮的鎮民們,也抓起骨灰,撒到甜水鎮的土地上。

  張福與他守衛的甜水鎮融為一體。

  回到大門前,卓成過去拍了拍張帆的胳膊:「兄弟,節哀。」

  張帆鼻子通紅通紅的:「卓成,我是不是很沒用?」

  卓成說道:「你做得很好了。」

  還想多跟張帆說幾句,杜奇在對面抬起機械臂,指了指倒塌的石屋。

  卓成、林生和羅漢跟著杜奇朝那邊走去。

  杜奇詳細問了下午的事,又仔細查看倒塌的石屋,甚至讓三人挖開地基。

  當年建造這棟房屋,只是臨時起意,地基挖的不深,周圍填充的都是普通泥土,作為房屋支撐的木料,地基下的部分已經腐朽。

  除此之外,並無其他發現。

  卓成抓起把土碾碎,疑惑:「地基附近的土,很鬆,像剛動過。」

  羅漢說道:「這片土剛深耕了。」

  林生一個勁自責:「哎,我幹嘛說推倒房屋……」

  杜奇轉了一圈,一切都很正常,說道:「走吧。」

  四個人往回走,杜奇在前面,卓成三個人跟在後面。

  來到碎石鋪成的主路上,人群正在散去,等到周圍沒人,卓成湊過去,低聲問道杜奇:「鎮長,福叔有別的情況?」

  杜奇搖頭:「你發現他臉黑嘴歪,可能是扭曲腫瘤急速惡化的表象。」

  卓成沒再說什麼,只是覺得鎮長似乎有疑問。

  深時分夜,甜水鎮格外安靜,卓成睜開眼睛,拿起缺了一角的八角鐵錘,來到門邊。

  突然,沉重的腳步聲打破了甜水鎮的寧靜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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