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一:以愛之名46.出乎意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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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我嚇得本能地推了他一把,心臟「砰砰」的跳著,夜色下,伊城的臉更加清晰起來。那真的是他,不是我的幻覺。

  「伊城。」我輕輕地喊了一聲,

  「采采。」他再次抱住我,「你怎麼在這裡的?」

  我又慌又亂:「你呢,你怎麼也在這裡?」

  「我和我媽來的,她和她朋友在那邊的池子,我換了幾個池子到了這裡。」他把我濕漉漉的頭髮拂開,「采采,你去哪裡了?我前幾天去了你家,你不在家。」

  我的思緒翻江倒海時,已經將婚禮到現在發生的事情在腦海中回放了一遍。漸漸的,我冷靜下來了。韋御風說伊城並非單純,還直接說我陷入橫波樓根本就是伊城下的手。而伊城此刻就在我的眼前,他的眼底還是一片澄淨。

  他曾經對我的種種好,為我所做過的事情……這讓我沒有辦法相信他是一個壞透了的人。

  「采采。」伊城看我不說話只是看著他,他環在我腰上的手慢慢地垂到了手中,「婚禮那天的事情,我後來冷靜下來想了又想,我總是不太對勁。采采,你告訴我,是不是韋御風那個渣渣逼迫你的?」

  我苦笑了一下,從頭到尾發生了那麼多的事情,三言兩語又怎麼說得清?更何況到了今天這一步了,再多說又有何益?

  「采采。」韋御風的喊聲傳來。

  我和伊城同時回頭,韋御風站在小徑的樹下,他整個人隱在黑暗中。

  「你和他一起來的?」伊城的聲音里充滿了憤怒,「殷采采,你真的是騙我,你們串通好了騙我?」他抓住我的肩膀,「騙我很好玩嗎?」

  韋御風走過來,他幾乎是把我從水裡拽著拎到了水池上面,伊城也跟著爬了上來。

  「韋御風。」伊城咬牙切齒的喊他的名字,「你就是一條白眼狼,伊家對你還不夠好嗎?結果你,你破壞我的婚禮,搶走采采,還處心積慮的在婚禮上放那種不堪入目的視頻,讓我成為全城人的笑柄。枉我爺爺那麼信任你,他因為婚禮的事情氣得都進了醫院,你去哪了?你這個渣渣,你摸著你的良心想想,你在我家十年得到了多少東西?你怎麼那麼貪心啊?人家養條狗也知道報恩,而你呢?新鵬現在成了你,藍岸你也占了百分之六十的股份,你還不知足,你是不是想要伊家名下所有的產業都改成韋姓才甘心?」

  「你換個池子泡。」韋御風帶著命令的語氣對我說。

  我下意識的就看著伊城,月色和燈光的交織下,他的眉頭緊蹙著,即使這麼生氣,他渾身上下還是散發著美好與純淨的光芒。和陰鬱的韋御風相比,他是讓人忍不住就想靠近的太陽。

  「采采,這個人渣對你做了什麼?你都告訴我,全告訴我。」伊城朝我走過來。

  韋御風伸手,大概想擋住他。

  伊城這回怒了,他揮拳狠狠的砸到了韋御風的臉上,韋御風踉蹌著退幾步才站穩。

  「采采,你不要被這個人渣騙了。」伊城抓住我的手。

  韋御風站穩後抬手擦了一下嘴角,他冷笑了一聲,跨了幾步到我們面前,他掐住伊城的手臂狠狠的甩了他一把。

  「伊城,我原諒你從小在蜜罐里長大,不知人間險惡。但我絕不原諒你顛倒黑白,我是不是白眼狼你心裡沒數,你爺爺心裡還沒能數嗎?沒錯,我父母死得早,可也輪不到你來教我是非對錯。至於我和殷采采之間發生的事情,我更想問問你,你到底是什麼居心?」韋御風冷冷道。

  「你這個人渣……」伊城怒吼一聲,他的拳頭再次朝韋御風揮過來。

  兩個男人打起來了,但伊城完全不是韋御風的對手,不消兩個回合,伊城就被韋御風丟進了溫泉池裡。

  巨大的浪花濺起,韋御風拖過了我的手。

  「走吧。」他的聲音在水花聲中模糊不清的。

  我被他韋御風拉走了,在我不斷的回頭中,伊城爬上了溫泉池,他站在那裡看著我們走遠的方向。夜色掩去了他的眼神,很快的,我就看不見他了。

  韋御風拉著我走了很遠,繞來拐去,我們來到了偏僻角落的水池裡,他拉著我進了溫泉池後才鬆開了我的手。

  我靠碰上池壁,溫熱的包圍著我,我的心臟還是跳得很厲害。他們都覺得自己很冤,到底誰才真的冤?如果這是一件論證題,我該給誰定罪?

  韋御風始終沉默著,我也沒說話。

  「你心裡還是相信他。」好半天后,韋御風終於開了口。

  「我誰都不信。」我抬頭看他,月色如水,他有半邊臉在明朗的月色里,顯得愈發的冷峻。

  「那倒好。」他放鬆自己平躺著浮到水上,「從今天晚上的情形來看,柳又昕幫你的可能性很大。明天我就會找藉口離開,你搬到她的別墅去住。還有,不要和你爸過於親近,最好避免和他單獨。在柳又昕面前你保持你的個性,不刻意的討好她。如果有機會和她獨處,自然的將話題引到你的困境上,然後真誠的向她求助。」

  我默默的記下了他說的這番話。

  晚上十二點多,我們住在了溫泉酒店,我和韋御風一個房間,直到進入房間,我都沒有再看到伊城。

  韋御風沖了個澡就抱著被子進了會客室,然後躺到沙發上睡下了。

  我坐在床頭看著他,覺得很是好笑,現在倒是裝起大尾巴狼起來了。

  次日早上,我從夢中醒來,扭頭一看,會客室的沙發上早已經沒有人了,估計韋御風已經走了。

  我洗漱時,房門口傳來了敲門聲,我叼著牙刷去開的門。

  讓我嚇一大跳的是,居然是柳又昕。

  「昕姐。」我含糊不清的喊了一聲,牙膏沫子掉到地上,真是無敵的尷尬。

  柳又昕看著我的樣子笑起來,「采采,你先洗好。」

  我趕緊進了廁所,匆匆的漱了口,擦了一把臉,又胡亂了梳了梳凌亂的頭髮,然後我就出了廁所。

  柳又昕坐在會客室的沙發里,這會兒正仔細瞧著她新做的指甲。

  我走了過去:「昕姐,你吃過早餐了嗎?」

  「還沒,走啊,一起去。」她起了身,很是親熱的挽住了我的手臂,「小韋呢?」

  「應該是下樓了。」我緊張的笑了一下。

  她也沒有多問:「你爸可討厭了,每天都不肯吃早餐,這會還在睡懶覺呢。」

  我不知道該怎麼接她的話,總不能說,以前他總說早餐是最重要。現在日子過得好了,給慣壞了吧。

  想著韋御風對我的交代,我便保持了沉默。

  不一會兒,我們就來到了餐廳。柳又昕吃得很少,也很符合營養要求。我裝得很多,只管好吃就行。

  「真是羨慕你啊。」她早早就放下了刀叉,半托著腮看著我吃東西。

  「昕姐。」我抬頭,不知道她要表達什麼。

  「年輕就是好啊,新陳代謝快。等你到了我這樣的年齡就知道了,想要維持身材,就不能只塗嘴痛快了。」她帶著一點點嘆息。

  「生老病死,自然規律,我比較不在意這些。」我也沒有多想,直接就說了出來。

  她的臉色頓時就變了,說難看都不為過。

  我後背有寒意升起,完蛋了,觸到她的雷區了。自古伴君如伴虎,想來我爸的日子並不好過,成天要揣摩她的心思。

  「對不起。」我也不知道該不該道歉,但又想,總比一聲不吭要好。

  「你不怕老嗎?」她好一會兒才開口,聲音冰冷。

  我強自鎮定著,指尖泛著冰涼,她問了我,我就得回答,我要怎麼回答?萬一又觸到她的雷區,她當場翻臉,那我就真完蛋了。

  「怕,大概所有的人都怕吧。但怕也沒有用,沒有誰有辦法扭轉自然規律。」偏偏我的腦子不聽使喚,它就那麼不知死活的讓我的嘴又蹦出了一堆字。

  果然,柳又昕的面色更難看了。

  我那超長的反射弧總算收回來了,完了完了,我內心崩潰了,趕緊補救吧。我拼命地在腦海中搜刮古往今來美人不遲暮,英雄永不老的典故。越急就越想不起來,反而腦袋一片空白了。

  「采采。」她蹙眉看我,「你為什麼要做那個揭穿真相的小孩?」

  「可能因為我比較蠢。」我手裡的叉子掉到盤子裡,我也不敢去撿。

  她若有所思起來。

  我沉默地等著她開口。

  「你是對的。」她嘆了一口氣,「最難聽的話往往是真話。」

  我暗中鬆了一口氣。

  「你和你爸不一樣。」她的神態鬆弛下來,「采采,你說吧,你來找我,有什麼事求我?」

  我差點又要蹦起來,天啊,她這話什麼意思?她看出來我有救於她了?

  「你說吧,如實說。」她見我緊張又補充一句:「來找我的人,必定有所求。采采,我活了四十六年,這個定律還沒有被打破。」

  「昕姐。」我雙手垂到了餐桌下,眼眸也垂了下去。我心裡頓時就明白了,柳又昕是個水晶心肝的人,我沒有必要在她面前裝,我抬起頭:「您說對了,我有求於您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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