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一:以愛之名60.清早的電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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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鄧琳還活著嗎?」我忍不住又問。

  「據說下落不明。」向雲天道,「具體情況我不知道。」

  「哦。」我輕應了一聲,對於韋御風的事情,我愈發的好奇起來。向雲天肯定徹查過韋御風,所以對於他的身世經歷才會這麼清楚。我想他還知道更多,只是他不說。

  「李先生是北京來的,來頭非常大,但他和韋家並沒有來往,這一次他來到我橫波樓,我很意外。」向雲天的話語中充滿了困惑,「而且,他插手的還是風月之事,這太不尋常了。」

  話音落下後,他也意識到自己失了言,索性所話挑明了:「采采,我不認為我把你賣了。這個賣字定義得太低俗,你也不必把娛樂場所視作洪水猛獸。橫波樓是我的一手打造的,它能在北城區發展壯大並且成為行業的佼佼者,我是有自己的底線和原則,逼良為娼這種事情太齷齪,我橫波樓沒有這樣的勾當,我也不允許這樣的齷齪存在。你有一技之長,彈琴跳舞,我選擇了自己家的舞台將你推出去,這對你來說,並不是一件壞事。你再想想,你為什麼讀藝校,你問問你自己?難道你不是想得到萬千人的矚目嗎?」

  「這不一樣,向先生,你在混淆概念。」我反駁他,「好,就算我想過要被萬千人矚目,但也應該走一條正常的路,我可以去參加各種選秀。而我搭上橫波樓,就算出名,那也是黑歷史吧?」

  向雲天哈哈大笑起來,清冷的夜色中,他愈笑愈歡。

  我被他笑得十分惱怒,又不敢發作。

  「采采。」他好一會兒才收住笑,「我只能說你太年輕了,你對這個世界的了解太少了。」

  「是吧,我是太年輕了,正因為太年輕才會如此輕信向先生您。現在我想知道,向先生您以後要對我作何安排?」我氣憤道。

  「還跟以前一樣,一個月去兩次橫波樓,彈琴或跳舞,下了台後就回來,不用應酬任何人。」他道。

  「你之前也是這麼說的,可李先生來了,你說了也不算。」我毫不客氣道。

  「韋御風不是點了你嗎?這天下還有人敢去挑戰李先生?要真那樣,不但我向某得認栽,你也就打落門牙和血吞吧。」向雲天頓住腳步,然後他轉身和我面對面,「采采,你在我這裡住了幾個月,我對你多少有些了解。你和我這樣說話叫板,我是不介意。但我提醒你,你要一定要清楚自己的斤兩,別以為自己夠慘了就覺得豁出去就能鎮住誰。」

  我的臉青一陣紅一陣,幸好有夜色掩著,不至於太狼狽。向雲天一番話軟硬兼施,明里暗裡的帶著警告。我要是再不知好歹不知死活的跟他較勁,真把他惹怒了,我只怕要吃不了兜著走。

  「回去吧,不早了。」向雲天見我不說話,知道我已經將他的話聽進去了。

  我跟著他往回走,進了大門後,我們走到了台階那時,我停住了腳步。

  「向先生,那我回房了。」

  「好。」他點了點頭。

  我低著頭朝前走,走到拐彎的地方時,我回頭看了看,向雲天居然還站在那裡,燈光太暗,我只能看到他手裡的煙亮著火光。我收回視線後就加快了腳步。

  這次事件後,我情緒低落了好長一段時間。日子還和以前一樣,我住這方四合院裡,彈琴跳舞,看書聽歌。但我得安靜,以前還會和辛童笑鬧,現在也沒有心情了。

  這天,天蒙蒙亮我就醒了。G市的冬天很冷,我拿過手錶看了看時間,然後將被子往上拉了拉。窗外傳來狗叫的聲音,我試圖再次入睡,但意識卻越來越清醒。輾轉了一會兒後,我有點後悔昨天又拒絕了辛童給我拿來的手機。

  那次離開家後,我就沒再用過手機。漸漸的,我養了習慣了。沒有了外部信息的干擾,我看書冥思精力變得集中。

  但這樣的清晨,還真的很適合躺在被窩裡刷刷手機。朋友圈裡那些久違了的人和事,不知道如今的她們過著什麼樣的日子?想著這些,我就自然而然的想到了伊城。向雲天那天也說了,他本來是給我安排了伊城,他以為我喜歡的人是伊城。

  向雲天嘴上說為了我,但他把伊城安排給我肯定也是有他的目的,目的是什麼?我不知道。

  這些事情真是讓我感覺太煩了,甩不掉,又理不清。我惱得乾脆掀了被子,拿過置衣架上了睡袍,我披到了身上,隨後我赤著腳走到了屏風外。

  喝了大半杯水後,我坐到沙發里發呆。

  座機突然響起來,嚇得我手一抖,杯子滾到了地毯上。我撿起杯子後拍了拍胸口,瞪著那座機我暗想,這大清早的誰呀?

  「餵。」我接起了電話。

  「采采。」一個輕柔的男聲傳來,那麼陌生又那麼熟悉,那是伊城的聲音啊。

  我有片刻覺得自己的大腦完全懵了,伊城?他怎麼知道我房間的電話號碼,轉念又想,葉芝是伊家倫的情人,她又在橫波樓多年,對於向雲天的事情應該是很清楚。我現在在橫波樓如此有名,我住在哪裡,葉芝稍稍打聽也就出來了。

  「伊城。」我對他仍然感覺歉疚,總覺得自己欠了他。

  「你還好嗎?」他問。

  「還好,你呢?」我也問他,我們像這個世間很多分了手的男女一樣,俗套的問候著彼此。

  伊城抽了抽鼻子,半晌後才說:「前幾天就拿到你的電話號碼,昨天失眠得厲害,忍不住就給你打電話了。」

  「你打給我有事兒嗎?」我輕聲問。

  「沒有事兒。」他嘆了一口氣,「采采,我忘不掉你。」

  我抿著唇,扭頭看著窗外,天色已經亮起來了。沉默片刻後,我道:「伊城,我找個時間回去一趟吧,我們去把離婚手續辦一下。」

  「采采。」他又喊我,帶著無法壓抑的痛苦,「采采,你為什麼會進了橫波樓,又成了那什麼頭牌?我覺得我像在做噩夢,我只是想好好愛你。采采,你告訴我實話,這都怎麼回事?你是不是有什麼苦衷?」

  我低頭看著深灰的地毯,面對他的痛苦和深情,我覺得很慚愧,無顏相見。

  「對不起。」我低聲說。

  「我不要對不起,我要你跟我說實話。采采,你是愛我的對不對?」他焦躁起來,「你是不是愛我?」

  我沉默。

  「我以為你只是和韋御風扯不清楚,可現在,你進了橫波樓。」他有些語無倫次的哽咽起來,「采采,你為什麼要這樣騙我?真的,我從來沒有這樣痛苦過。這麼長時間來,我一直在忍耐,我在勸自己忘記你。可是,我做不到。」

  「伊城,我不愛你。」我狠了狠心說。

  伊城慘笑了一聲:「所以,你要跟我辦離婚手續,一心想跟我脫離關係。對嗎?」

  「是。」我語氣堅決,那樣單純的男孩子,還是留給值得的姑娘吧,我這樣的人,不配。

  「采采,是不是韋御風逼你的?」他問。

  「不是,不要將所有的事情都怪到他的頭上,這是屬於我的命運。伊城,你是一個很好的人,是我對不起你,我配不上你。離婚手續的事情,我儘快抽時間回去和你辦。你還有其他事情嗎?」

  「采采……」

  「你沒有其他事情的話,那我就掛了。」我切斷電話,怕他馬上打回來,我乾脆拔掉了電話線。

  接完伊城的電話後,我更加沒有睡意了。洗漱過後,我換了套運動服和運動鞋出了房間。順著迴廊,我獨自出了大門,來這裡這麼久了,這還是我第一次獨自出四合院。

  沿著四合院後面的小巷,我一路慢跑。出了小巷就是鬧市了,第一次來這裡的時候,我就猜想向雲天這座四合院價值不菲,後來住得久了,我才知道,這座院子是向家祖宅,有市無價。

  我穿過一條長街後,跑到了護城河,沿著河堤,我一路向前。跑到太陽從東方升起時,我里里外外已經濕透了,掉了頭,我又往回跑。

  我一路跑回了四合院,要上台階進大門時,我無意間回頭,一輛黑色的小車駛了過去。車速很快,但我還是看清楚了辛童的臉。

  我暗自冷笑,向雲天這是怕我跑了吧。

  我進了大門,下了台階,我順著迴廊往房間跑。拐過一道彎後,我看到有個男人背對著我站在我房間門口。

  「回來了?」韋御風回過了身,他今天穿一件黑色的大衣,裡面是焦糖色的線衣。

  「你怎麼來了?」我抹了一把額頭的汗,拿出鑰匙開了門。

  「來看你啊。」他跟著我進了房間,就像進了自己房間,他走到沙發前就坐了下來,「太冷了,倒杯開水給我。」

  我二話不說,立刻從暖瓶里倒了杯開水遞給了他。

  「請問韋先生,來找我做什麼?」我再次問他。

  「陪我回一趟Y城。」他說。

  「去做什麼?」我又問。

  「以我女朋友的身份,回伊家。」他看著我。

  我呆了呆,道:「你是我見過最惡毒的人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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