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一:以愛之名96.麻煩的柳家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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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柳又平見我抖得厲害,他憤怒地捉住我的手吼道:「不是很有種嗎?死啊,要不要我幫你開槍啊?」

  我看著他因為憤怒而顯得有些扭曲的臉,顯然他已經被我氣瘋了。我穩了穩神,在心裡拼命的命令自己冷靜下來,可槍在手裡,柳又平看起來一副非弄死我不可的表情,我慌得厲害。

  「怎麼?不敢死了嗎?」他按著我的肩膀推著我按到了門上,「怕死還還裝什麼牛逼……」

  我抬起手,將槍抵到太陽穴,在他的刺激下,我想著遙遙無歸期的韋御風,未知的人生路,擺脫不了的宿命。這麼想著,我覺得活著確實就沒意思了。

  柳又平的眼中閃過驚慌,就在這一瞬間,我明白,他只是在嚇我。

  我眼中泛出淚光,嘴角扯出冷冷的笑容,定定地盯著他,我放在扳機鍵上的手指就往下壓,然後不帶任何猶豫的扣了下去。

  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捉著我的手朝天花板舉起,「突」聲響起,子彈射進了天花板。柳又平從我手裡奪走了槍,連退數步後站定。

  「你瘋了。」他說。

  我仍然保持著冷笑:「被你逼瘋的。」

  他又後退了幾步才轉身,他回到了休息室,在裡面呆了幾分鐘他才重新出來。不用說,他肯定把槍收起來了。

  我看著他朝我走來,站直身體,我扶著牆蹣跚著往廁所走。

  「采采。」他走到我身邊。

  我甩開他的手:「你讓我靜靜。」

  他只好鬆開,看著我進了廁所。

  我將廁所門反鎖上,雖然我扣下板機鍵時確定他會打掉我的手,但我沒有想到的是槍里真的有子彈。我以為他嚇嚇我,在把槍給我之前就把子彈給卸掉了。萬萬沒想到,槍里有子彈,這一槍,如果不是他眼疾手快,我這會兒就已經死翹翹了。

  坐在馬桶蓋上,我淚如雨下。我到底做錯了什麼?命運為什麼要將我逼到這樣的絕地?我哭得起勁時,柳又平開始在外面喊我。

  「采采,你別哭了。」

  「采采,我錯了。」

  「采采,你快開門。」

  我不理他,繼續哭著。這個男人,我畏懼他的權勢,但確實也是有些喜歡他,所以,我才不反感和他上床,也不反感和他在一起。但現在我明白了,他對我的愛和占有欲,並不是因為我本身,而是他想借著我向他的權貴家庭示威和叫板,我不過是他用來反抗命運的一枚棋子而已。他拿槍給我逼我開槍,是想降服我,想讓我明白在我們的關係中,他是主導者。他沒有想到我會真的開槍,就像我沒有想到槍里有子彈一樣。

  我們都一樣虛偽,還拿著勁演什麼情深呢?

  我至少哭了半個小時才停下來,柳又平叫了幾分鐘,知道我不會開門後,他就沒再叫我了。我洗了臉,然後打開了廁所的門。

  柳又平就站在門口,見我出來,他將我拉進了懷裡。

  「采采。」他低啞著聲喊我。

  我靠在他的肩上,哭了這麼久,我現在又累又困,閉上眼睛,整個人都有點迷迷糊糊了。

  「那你答應我,你住在向雲天的四合院,一個星期只去一趟橫波樓,只彈琴,不准唱歌,也不准跳舞。」他帶著幾分請求對我說。

  這是我想要的結果,但我的心真的涼透了。我對他的判斷,一點兒也沒錯。

  「好。」我輕聲應道。

  他這才俯頭吻我,我的衣服被他一件一件脫掉。後退著,我們倒在那張大床上,在喘息聲中,兩個人都精疲力盡。

  我睡到晚上八點多就醒了,柳又平已經不在房間了。床頭柜上,柳又平放了張便箋紙在那裡,我伸手拿過。

  「寶貝,醒了給我打電話。」

  我哆嗦了一下,手臂上的寒毛集體起立,跟觸電似的把便箋紙丟回床頭柜上,我躺下來拉上被子將頭蒙上。說出我也真是有病,床都上了,寶貝兩個字卻受不了。裹著被子哆嗦了一陣子我才平靜下來,然後我拿過了床頭的電話。

  拿起來後,我才反應過來,我從來沒有記過他的號碼。努力的回想了半天,我只能無奈地把電話聽筒給放下了。

  為了不讓他生氣我忘了他的號碼,我只能躺下來裝睡。這一裝,我就裝了兩個多小時,我猶豫著要不要起床偷偷去沖個澡時,房門口傳來了響動,我閉上眼睛,將頭埋進了枕頭裡。

  柳又平的腳步聲傳來,不一會兒,床略微下沉,他的氣息呼到我的發間。

  「真是一頭豬。」他揉了揉我的頭髮,「嘿,快醒醒。」

  我繼續裝睡。

  「殷采采。」他壓到我身上,頭埋進我脖子裡,「快醒醒,我給你帶了好吃的。」

  我這才睜開眼睛,迷茫地看了他一會兒,我問:「幾點了?」

  「十點半吧。」他抬手看表,「餓了吧,牛肉湯,良郁家的,排了半個小時的隊呢,快起來喝。」

  我撐著床坐了起來,揉了揉眼睛,我又問:「你今天還回去嗎?」

  他抽了抽鼻子,坐直身體後,他掀掉我身上的被子:「去洗臉。」

  我下了床,前腳踏進廁所,就有敲門聲傳來。我回頭看柳又平,他臉色微變,但還是走了過來。

  我進了廁所關了門,洗臉時,我聽到外面有嘈雜的聲音,似乎來了很多人。我暗自嘆了口氣,我回來後給柳又平打了電話,柳又平趕來,從中午到這個點,他估計都沒回過家。他的家人用腳趾想,也知道我陰魂不散的回來了吧。

  我穿著這身睡袍要怎麼出去?這也太丟臉了吧。

  「出來吧。」門外戲謔中帶著幸災樂禍的聲音,陌生的女人聲音。

  我攏了攏頭髮,將睡袍的帶子打了死結,害怕她們心血來潮演潑婦。打完結後,我旋開了廁所門,廁所門口站著個個子和我差不多高的女孩,年齡大約也和我差不多,她看著我的眼神裡帶著掩不住的鄙夷。

  「媽,說真的,三哥的眼光真不咋地。」女孩抱著胸,肆無忌憚的打量我。

  我扯了一下嘴角,從她身邊擦過走了出去,會客室里坐了得有五六個人吧。黑壓壓的一片,我也分不清誰是誰。

  拉開衣櫃,我從裡面拿了套衣服出來,然後擦著那個女孩我又進了廁所。換衣服時,我聽到那個女孩嘀咕了一聲,沒教養。

  我換下了睡袍,穿好了衣服,把散亂的頭髮綁了起來。然後,我再次拉開了廁所的門,那個女孩已經不在廁所門口了,我想著是直接走呢,還是要跟柳又平打聲招呼。

  「殷小姐,你過來。」低沉的喊聲從會客室傳來。

  我愣了一下,還在猶豫時,有兩個年輕男人已經朝我走過來了。

  「殷小姐,這邊請。」兩個年輕人很客氣,但那個請的手勢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。

  我想了一下,然後跟著他們往會客走去。進了會客室後,我才發現,柳又平不在裡面。我琢磨著他剛才開門時,他的家人把他拽走了,就怕他會護住我。

  「我是殷采采。」我看著坐在沙發上,一臉嚴肅的中年男人,從年紀上來看,這個男人很可能是柳又平的叔叔。他的旁邊坐著一個年齡和他相仿的女人,女人很高冷,面無表情。剛才站廁所門口的那個年輕女孩倚著女人坐著,仍舊肆無忌憚的打量著我。他們的身後,站了兩個年輕男人。

  「我是又平的叔叔,有幾句話和你說清楚。」中年男人雖然坐著,但看我的眼神卻帶著俯視,生生的,我就低了幾個等。

  「請問我該怎麼稱呼您?」我微笑著問他。

  女孩嘴一撇:「爸,你跟這種女人廢話那麼多做什麼啊?上樑不正下樑歪,她這麼賴著三哥,肯定是她那個爸爸教的唄。」

  「蔓蔓。」中年女人瞪了她一眼。

  「媽。」女孩拖長聲音,「跟這種人根本不必講什麼禮法,就該一頓亂棍打出去,比什麼都好使。你們非要待之以禮,她不但不會退縮,還會得寸進遲。畢竟我三哥這樣的傻瓜,這天下再也遇不到第二個了。」

  我挺直著後背,微笑著將這些難聽的話聽完。

  「蔓蔓,你給我出去。」柳又平的叔叔嚴厲道。

  女孩這才不敢說話,晃了晃她媽的手臂,她媽不說話,女孩不情不願地起了身。從我身邊經過時,她在我耳邊輕聲說:「婊子。」

  我還是笑著。

  「殷小姐,小女不懂事,還請你不要介意。」柳又平的叔叔道。

  「柳先生,您這麼說,我還真有點吃驚。我以為像你們這樣的人家,三歲就該知禮儀了,您女兒今年少說也二十歲了,還這麼失禮,是該好好教教了。」我溫和的語氣。

  柳又平的叔叔面色就僵了。

  「柳先生,柳太太,你們來,是想請我離開柳又平,是嗎?」我問。

  柳又平的叔叔皺眉:「殷小姐,你有什麼條件儘管開,只要我們做得到的,我們都答應你。」

  「希望你能明白,你和又平之間的差距。」柳又平的嬸嬸補充了一句。

  我點了點頭:「我只有一個要求。」

  兩夫妻對視了一眼,表情里寫著,我說吧,這個女人一看就要獅子大開口。

  「麻煩你們看好他,不要讓他再來找我。」我斂了笑,掃視著他們夫妻倆,「或者,請你們許我一個權利,如果他一定要來找我,我傷害了他你們可以不跟我計較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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