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一:以愛之名106.她為什麼找你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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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電話那頭傳來的是一個女人的聲音,不是馮其薇,但聽著似乎有點熟悉。

  「你好。」我客氣的打了一聲招呼。

  「我是劉麥。」她說。

  劉麥?我懵了一下,柳又昕的好朋友,劉高的女兒,我曾經找她求過情。今晚是怎麼了?先是馮其薇把我叫了去,現在劉麥又莫名其妙的給我打電話。

  「你在哪裡?」她不等我開口又問。

  「我正準備回家,請問……你找我有什麼事情嗎?」我遲疑了一下才問。

  「那你在望雅路口等我,我大概十分鐘左右可以到。」她說。

  「好。」我不知道她找我有什麼事情,但她突然找我,肯定不是閒的。掛了電話後,我踩了離合,從橫波樓到望雅路口也就是拐個彎的距離。

  劉麥來得很快,我停好車後點了一支煙,抽了一半她的車就停到了我旁邊。然後從她的車后座上下來一個年輕女人,走到我車旁後客氣地請我下車,說幫我開車去停好,讓我搭劉麥的車走。

  我下車時,劉麥也下了車。

  「我有個朋友,找你了蠻長時間,知道你在這裡,今晚一定要見著你,他現在已經到了XX酒店,我陪你過去一趟。」路燈下,劉麥的面色淡淡,語氣也淡淡。

  我吃驚極了,劉麥的朋友找我?那會是誰?

  「上車吧。」她拉開了后座車門,然後彎腰坐了進去,我也跟著坐上了車。

  半個多小時後,車子開到了酒店門口。下了車後,我跟著劉麥往大堂里走,這一路上她都沉默不語,我現在的心情很是忐忑。

  上了樓後,出了電梯,穿過長長的走廊,拐過彎,劉麥總算在一扇門前停了下來。她抬手敲門,只敲了一下,房門就從裡面拉開了。

  一個戴著黑框眼鏡,髮際很高,梳著背頭,年齡大約在五十歲左右的男人站在那裡,他的表情激動。

  「董哥,這就是殷采采。」劉麥介紹道。

  男人點頭,眼中有淚光閃動,他側身到一旁,聲音略帶哽咽道:「進來,進來說。」

  我仔細看眼前的陌生男人,我確定我從來沒有見過他,我家也沒有董姓親戚。但他的穿著講究,大拇指上還戴著玉板指,一副大老闆的架子。又這麼急切的找我,也許是我在橫波樓呆的時間長了,有點虛名在外,他借著劉麥牽線搭橋來一睹我真容的?這麼想著,我便放鬆下來。管他錢有多少權有多高,不過都是些暗藏齷齪心事的人罷了。

  我們進了房間,那男人把我們領進了茶室。

  劉麥並沒有藉口離開,而是坐到了我旁邊,叫董哥的老男人坐到我對面的沙發。坐下後,他摘下眼鏡拿出手帕細細的擦了擦眼鏡。

  「不好意思,讓小朋友見笑了。」他似乎平靜了些,表情也變得從容起來。

  我拘謹地笑了笑。

  「我姓董,你叫我董叔叔吧。」他重新戴好了眼鏡。

  「董叔叔。」我跟著叫了一聲。

  「那我就叫你采采了,這麼晚上急著找你來,是不是有點嚇著你了?還請你體諒我這個老人家的心情。」董叔叔話說得很客氣。

  「不會。」我淡淡道。

  「你媽媽……現在怎麼樣了?」他問得小心翼翼。

  我這才恍然大悟,原來這個董叔叔是找我媽,他應該是我媽的舊相識。

  「董叔叔,您認識我媽?」我試探著問。

  他連連點頭:「是,認識。她二十三歲那年離開A城,此後就失去了音訊。早些年通訊不像現在這麼發達,加上我後來去了加拿大,我們就沒有聯繫了。我生活穩定後,也試圖過找她,但就連她的家人也不知道她的下落。這次還多虧了麥子,可算把你給找著了。采采,你媽媽還好嗎?」他這回問到我媽時,語氣里多了幾分急促。

  我聽到這裡時,暗暗在心裡自嘲,是我把人家想得齷齪了。從他剛才的話里來判斷,他可能和我媽之間有些過一些故事,至少,他對我媽的事情是很清楚的。我也激動起來,我終於見到我媽那邊的人了。

  「董叔叔,我家這兩年經歷了一些事情,我媽精神上受了點嚴重的刺激,現在住在療養院。」我簡單的提了一下。

  「療養院?」董叔叔愣了,片刻之後,他才語氣沉痛地說:「麥子,你什麼都沒跟我說。」

  劉麥靠著座椅看手機,聽到董叔叔這麼說,她抬頭:「采采告訴你也是一樣的。」

  董叔叔的眼中又泛出淚:「麥子,你安排明天一早的行程,我去療養院,她父母年齡大了,也想見見她,就接回A城去吧。」

  「行,我讓人去辦。」劉麥低下頭又刷手機。

  「采采,你餓不餓,這裡有零食。」董叔叔起身,從旁邊的柜子拿過放在那裡餅乾,然後一古腦的放到我面前,就像我爸還是我爸那會兒,總怕餓著了我。

  「謝謝董叔叔,我不餓。」我微笑著。

  他坐下來,問我:「采采,你跟我說說這些年,你媽的事情吧,好不好?」

  哪怕是半年前,董叔叔這樣來找我,我都指不定要抱著他大哭一場,然後絮絮叨叨的把家裡的變故全告訴他,順便求他帶我去我媽的娘家認個祖宗,要是運氣好,遇著我媽的娘家是個富豪巨賈家族,那我有了撐腰的人,便也能脫離苦海再世為人了。

  但現在,我知道事情不會這麼簡單。這個董叔叔很顯然是委託了劉麥去查找我媽的下落,她什麼都知情卻什麼都沒說,想必也是有利益權衡。誰知道這些人在演什麼大戲呢?我一個無依無靠的人,還是縮在角落裡靜觀其變吧。

  「我家遭遇變故之前也沒什麼值得一提的,普通人家。前幾年,我媽的事業垮了,借了錢也沒能挽救起來,再加上我弟過世,她就精神崩潰了。」我道。

  董叔叔聞言,眼淚竟滾出了眼眶,嘴唇不停地噏動著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
  劉麥仍然淡定的看著手機,我也默默坐著。

  「你媽住在哪個療養院,你把地址給我。」董叔叔抹著眼淚拿出了手機。

  「董哥,你別急,這大晚上的,你總不能連夜去。」劉麥放下了手機。

  「麥子,我對你很生氣,你什麼情況都了解,卻什麼都瞞著我。我不聽你的了,今天晚上我必須見到引容。」董叔叔很生氣的指著劉麥。

  劉麥嘆了一口氣:「我明天一早就給你安排,這大晚上過去,你不怕嚇著人。」

  董叔叔很固執,硬是讓我把具體地址編輯簡訊發到了他的手機上,又讓我發了幾張我媽的舊照給他,收到照片後,他拿著手機起了身往外面陽台走去。房間裡很安靜,可以隱約聽到他的哭泣聲。

  劉麥搖了搖頭,起身也去了陽台。

  我很困了,沙發又很軟,我昏昏欲睡的。

  「采采,我送你回家吧。」我差點睡著時,劉麥的聲音傳來。

  「啊?好。」我一個激靈回神。

  董叔叔估計還在陽台哭,他沒有出來送我,我鬆了一口氣。

  「你私下暫時不要和董叔叔見面。」上了車後,劉麥交代道。

  「好。」我也不想去問為什麼。

  「馮其微沒有為難你吧?」車子啟動後,劉麥問。

  「今晚沒有。」我斟酌著答。

  劉麥沒再說話。

  不知道為什麼,我覺得她比柳又昕要真實,是個有人氣的人。

  劉麥只讓司機把我送到了那個路口,下了車後,我上了已經停靠在路邊的車上。繫上安全帶,我靠著座椅長長地吐了一口氣。

  回到家時,已經凌晨兩點了。我沖了個澡,披著件睡袍,倒了杯酒回到了客廳。屁股剛挨著沙發,我的手機就響了。

  打電話來的人是柳又平,我養病這段時間,他挺消停的,給了發了幾次微信,說去了法國。這個點給我打電話,估計事情辦得差不多了。

  「餵。」我接起了電話。

  「馮其薇今天找你了?」他劈頭就問。

  「是。」我放下酒杯靠到沙發上,伸手按了按發麻的頭皮。

  「她找你說什麼?殷采采,一個字都不許瞞我。」他咬牙切齒的往外蹦字,一個一個。我有點困惑,他這是在對我生氣還是在對馮其薇生氣?

  「沒說什麼,就說一個人閒著無聊,讓我和阮西嶺過去陪她喝杯茶,彈個小曲。」我道。

  「看來,你也不肯對我說實話了。」他冷笑起來,「殷采采,你可能不大了解馮其薇。她就是那活在九重天上的仙女,在她眼裡,除了她親媽和她死去的前男友,誰靠近她都會玷污她的仙氣兒。她會閒得發昏找你去喝茶?殷采采,你還是趁早的說實話。」

  我望著落地窗外的夜色,沉默了一會兒才說:「又平,你真正愛的人其實是她吧,只是在她那裡得不到任何回應,所以,你才用力的愛我。」

  「不要轉移話題。」他咆哮起來,情緒完全失控,「她到底找你做什麼?殷采采,你快說。」

  「因為我打掉了你的孩子,所以,她找我聊聊。」我平靜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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