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此情難盡13.他碰過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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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我被柳又平抱得手臂泛起一層雞皮疙瘩,又驚又氣下,我猛力推了他一把,他一個後仰著摔到茶几上。也不知道他家的茶几太高級坐不得人還是到了該壞的時候,就聽見「嘩啦」一聲,茶几就那麼垮了,柳又平重重的跌到了地上,求生的本能讓他伸手胡亂抓了一把,於是他剛好抓到了茶几的開裂處。

  我眼睜睜的看著他右手虎口處血流如注,整個過程不過幾十秒鐘,我驚住了,看見他的血噴出來,我這才趕緊上前。抓過掉到地上的紙巾盒,我胡亂從裡面扯了一大把紙巾出來,然後用力捂到了他的傷口上。

  「趕緊去醫院。」我想將他從地上扶起來。

  他昂著脖子躺在碎玻璃上咬著牙,一雙眼晴死死地盯著我,捂著傷口的紙巾很快就濕透了。血流得太多,再加上他的眼神,我有點害怕起來。

  「辛……」我張嘴想喊辛童,他冷不防騰出沒受傷的左手勾住我的脖子,狠狠將我一勾。我壓到他身上,他張嘴就咬住我,然後一個翻滾,我被他壓到了身下。

  我被他咬得疼得一陣哆嗦,他怕我掙脫堵,幾乎整張臉緊緊的壓著我的臉,左手還掐緊了我的肩膀,我掙扎不過他,又喊不出來。就像溺水了一般,這種滋味實在是太難受了。我被我堵了一會就喘不上來氣了,眼前一陣接一陣的發黑,雙手也無力起來。

  「采采。」這千鈞一髮的時刻,辛童衝進來了,她推開了我身上的柳又平。

  新鮮空氣湧來,我蜷起身體咳了起來,肺部被牽扯得生疼的。

  「柳先生,你家的醫藥箱放哪裡?」辛童冷靜地問。

  柳又平坐在玻璃渣上,聞言,他指了指大廳的北面的柜子。辛童趕緊跑過去,很快抱著個醫藥箱跑回來。

  我驚魂未定,爬起來後我連退幾步,撞到沙發我才停了下來。

  辛童拿出了繃帶把柳又平受傷的手厚厚的纏了起來,血總算暫時止住了。

  「柳先生,你得趕緊去醫院。」辛童蓋上了醫藥箱。

  「殷采采。」柳又平開口了。

  我這會兒已經平靜下來了,看著滿地的狼藉和襯衫上染滿血的柳又平,我心裡有很不祥的預感,我並不能那麼容易擺脫這個男人。

  「你說。」我語氣略生硬。

  「我不會放棄你。」他說。

  「你這樣有意思嗎?」我忍耐著。

  「你還可以有兩個選擇。」他艱難地起了身,站在垮了一半的茶几旁,他居高臨下的看我。

  我抿唇看他。

  「一,和韋御風分手。二,你去死。」他冷靜又冷淡。

  「我要是都不選呢。」我問。

  「那我就不會放棄你,你會很痛苦。」他說完不再看我,踩過碎裂的玻璃,他徑直往樓梯走去,很快他上了台階,然後就消失在了我的視線里。

  「采采。」辛童站在一旁,有些不安地喊了我一聲。

  「回去。」我起了身,該來的躲不掉,怕也沒有用。三年前,他害得我夠慘。三年後,他還是不放過我。行,那就來吧。

  我出了大廳,上了車。回四合院的路上,韋御風給我打了電話,他說陸只悅已經回家了。我嗯了一聲,他聽出了我聲音不太對勁,不過他並沒有多問,而是直接掛了電話。

  我握著手機,側頭看著車窗外。天色已經黃昏了,天還是陰沉沉的,街道兩邊高大的法國梧桐樹矗立著。街頭分明車水馬龍,可我覺得心上像長出了一片荒原。

  「辛童,你恨你父母嗎?」我看著車窗外問。

  「不恨。」她平平的聲音。

  「哦?」我回頭看她。

  「他們沒什麼文化,接觸的人和世界有限,也就導致了行為認知只能停留在某個階層。我想要跳出原生家庭,唯一的辦法就是不回去。」她握著方向盤的手收緊,笑了笑,她沒繼續往下說,專心地開起了車。

  夜色淡淡時,我回到了向宅,車子開進停車棚。我要伸手打車門時,韋御風從外面拉開了車門。

  我嚇了一跳:「你從哪裡冒出來的?」

  他原本嘴角有抹笑,看著我胸前,他的笑容就消失了:「哪來的血?」

  我低頭一看,是柳又平的血蹭到了我身上,我也沒想到他會來。他這麼一問,我有點慌起來。

  「你去哪裡了?」他又問。

  「韋先生。」辛童大概想幫我解圍。

  「你去找柳又平了?」韋御風提高了聲音。

  「是。」我索性也不瞞了他,「柳又平給我打了電話,他拿我媽威脅我,還,還有小悅……」我看著他的面色鐵青起來,我的聲音便不自覺的低了下去,那邊的辛童早就溜之大吉了。

  「你……」韋御風氣得轉過身不看我。

  我靠著車門,低頭看著地板。我確實不該去找柳又平,就算他真的拿我媽和小悅威脅我,那也只能說他是個偽君子,可我巴巴的送上門去自取其辱。今天算是僥倖,要不是茶几垮掉,以他的固執,肯定不會輕易放我走。況且,我和韋御風之間的關係本來就不那麼牢靠……我想著這些,心裡懊惱得要命。為什麼經歷了這麼多事情後,我還是這麼容易衝動呢?

  「你生氣了?」我囁囁著,低聲問他。

  他默了片刻後才轉過身來看我:「你說呢?」

  「對不起。」我主動伸手過去,拉了拉他的手。

  「你先去看看小悅吧,我在你房間等你。」韋御風緊了緊我的手後鬆開,轉身後他大踏地往我房間走去。

  我鬆了一口氣,然後也快步往陸只悅的房間跑去。我到她房門口時,王媽端著個湯碗剛好出來,見了我,王媽打了個手勢,讓我趕緊進去。

  「小悅。」我跨進房間,她盤腿坐在沙發上,聽到我喊她,她抬頭看我,燈光下,她一張小臉白得象張紙。

  「采采。」她勉強笑了一下。

  「小悅,你沒事兒吧?」我踢下腳上的高跟鞋,連拖鞋都顧不上穿。

  「沒事兒,你坐。」她探身要給我倒水,我按住了她的手,她便靠著沙發垂頭看著自己的手指。

  「孟雅秋為難你了?」我抓著她的手臂,焦急地問。

  「沒有。」她也看到我胸前的血跡,「你身上怎麼有血?」

  「別管我,你快告訴我,昨晚都怎麼回事兒?我快急死了。」我催促道。

  「她讓我請我去,也沒有別的目的,就是警告我,讓我離開G市,從此不再踏進這裡半步。」陸只悅嘆氣,「聽說孟小姐G市名媛圈很有名,大家閨秀,知書達禮。是因為這個原因,才深得顧向擎喜愛,重壓施下去,阿離和她結婚。」

  我冷笑了一聲:「他們所謂的上流社會,行的是下流齷齪之事。這個孟雅秋,端著是大家閨秀,說出去,誰也不敢相信她會做這樣的事情。到頭來,還是會找替死鬼背鍋。」

  「我心裡有點難受。」陸只悅哽咽起來,兩行淚刷刷的往下流,「他倘若娶了個配得上他的女人,我自當為他祝福。偏偏娶了個配不上他的,那是我珍之重之的男人啊。」她說到後面已經哽咽得說不下去了。

  這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剖白自己的內心。

  我默然,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。

  「采采,我想鄉下去。」她很快止住淚,對我說。

  「小悅,她要你回鄉下就回鄉下,憑什麼啊?偏不,你就呆在這裡,關她屁事?她有種再為難……」

  陸只悅搖頭:「是我修為不夠,采采,我還是眼不見淨吧。」

  「小悅。」我看她來真的,更急了,「你走了,我怎麼辦啊?這麼大的宅大,這是你爸留給你的,我……小悅,你要修行,這邊也有佛堂,你別走好不好?」

  陸只悅閉了閉眼睛,眼淚又往下淌:「采采,你去換衣服吧,我一個人靜會兒。」

  我看她那樣,只好起了身。出了她的房間,辛童等在那裡。

  「紅姐打電話來。」辛童握著手機,「阮姐回橫波樓了,說是跟中邪了一樣,一個人自言自語的,又笑又哭。」

  我覺得頭殼隱隱作痛,這些破事兒,就沒個完。

  「你先過去看看,我先去換衣服,晚一點我和韋先生一起去。」我道。

  「好。」辛童抓著車鑰匙往車棚走去。

  我回了房間,韋御風坐在鋼琴前,見我進去,他抬頭看了我一眼。

  「我記得你鋼琴彈得不錯。」我說,「我現在需要平靜,能為我彈一首天空之城嗎?」

  他低下頭,雙手放到琴鍵上,傾刻間,輕柔的音樂流淌出來。

  我在琴聲中抱衣服進了廁所,也顧不上洗澡了,把髒衣服換掉後,我洗了把臉。出了廁所後,我坐到了化妝檯前,把殘了的妝補上了。

  鏡子裡的人看起來又人模人樣了,我走到了鋼琴旁。韋御風的手指真是天生適合彈鋼琴,纖長,還白嫩。

  「要出去?」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時,他利落的收了音。

  「嗯,你陪我去好不好?」我手搭到他肩上。

  「去洗澡。」他拿開我的手。

  「你幹嘛?」我有些怏怏的。

  「他碰過你,我聞到了。」他說完手指放回琴鍵上,全神貫注的彈起了另一首曲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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