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此情難盡22.去見小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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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我心裡多少是有些介意,阿瑛喜歡他是毋庸置疑的事情,韋御風不接受她的愛,卻對她有一份深深的兄妹之情。他以為阿瑛是知道這一點的,便自信的相信她會安守界線遠遠地觀望他。可他太低估人的本能了,阿瑛很愛他很愛他,愛到無法壓制自己的本能。

  「我沒有懷疑你。」他見我一直不說話,便多解釋了一句。

  我收回視線,擦過他的肩膀往沙發走去,他跟著我走到沙發旁,然後再次抱住我。

  「我是在跟自己生氣,我沒保護好你。」他的氣息呼到我的發間,有些痒痒的。

  我遲疑了一下才將頭靠到他的肩上,然後伸出手環住他的腰。房間裡很安靜,窗外有風在流動。我們都沒再說話,這一刻的安寧足以將我心中剛才對他的不滿抵消。

  「采采。」他低低地喊我的名字。

  「嗯。」我也低低的應他。

  「我們現在就走好不好?」他說。

  我驚了一下,韋御風這是怎麼了?按理說,他沉寂三年,現在韋家後台東院李家重新得勢,正是他大展身手的好時機。可他已經跟我說了幾次了,他想走,想擺脫這一切。他心裡到底在想什麼?還是,他正在遭遇著什麼?

  「好,你說去哪裡,我就跟你去哪裡。」我將所有的疑問咽下去,只是附和他。

  他將我摟得更緊,我聽他的心臟沉著有力的跳著,恍惚間,我似乎又回了那樣動盪的日子。許多記憶片斷倒帶般在我腦海中閃過,他帶我去遊艇,他唱歌,他恐嚇我,他幫我,又毀我,後來我被賣入橫波波,逃命時他為了護我生生挨了一鐵棒,差點把命搭上。在後來那些輾轉的日子裡,我們試圖靠近又被對方身上的刺逼迫而逃得更遠,直到這一刻,我們緊緊相擁。

  我想著這些,覺得我和他之間的緣分真是詭異,原以為是今生勢不兩立的仇人,誰知道峰迴路轉之後,我們成為了彼此的愛人。

  這一夜,韋御風沒有離開。

  次日清早,我和韋御風出了門,我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我的小姨。陸只悅在佛堂,辛童還沒起床,我跟王媽打了聲招呼。

  韋御風也不清楚我小姨現在在哪裡,但他問了他二叔,他二叔給了他一個地址。地址是G市的,只是離向宅挺遠的。

  「好冷啊,你會不會穿得太少了?」我搓著手,哈了哈氣,這幾天,溫度降得厲害。車裡的暖氣剛開一會兒,我手都快要凍僵了。韋御風卻只穿了一件打底的薄毛衣,外面套了件便西。

  「你忍一會兒,到前面路口,我去買點吃的暖暖胃。」韋御風指了指前方不遠的KFC。

  「嗯。」我想著要見到我小姨,語氣忍不住的輕快起來。

  車子靠著路邊停下來,韋御風下了車,寒風中,他小跑著進了KFC。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了門口,收回視線後,我瞥見我的手機。昨天晚上被柳又平關機後隨手扔在了儲物櫃,我下車時也忘了拿,後面韋御風過來又不走了,我也就懶得再去拿了。

  按下開機鍵,等了好一會兒才進入了主界面。我習慣性的點了開了微信,柳又平給我發了幾條信息,讓我到了給他報個平安。

  我要刪對話框時注意到了通訊錄那裡有一個好友申請,我點開:采采,我是伊城。我看著那幾個字,仿佛跟見了鬼一般。

  伊城不該是我記憶里上輩子的人了嗎?我在牢里呆了三年,壓根沒想起過他。伊城……我盯著他的名字,他找我做什麼?敘舊情嗎?初戀難忘?我暗自笑了一下,然後刪除了他的好友申請。

  翻了一會兒手機,韋御風就回來了。

  我們簡單吃了點東西就繼續趕路了,我沒有告訴他伊城加我的事情,但我突然有點好奇起來,現在的伊家是什麼樣子?

  「你現在和伊家還有聯繫嗎?」我狀似無意的問道,我記得,伊城那早逝的奶奶叫鄧菲,她那是韋御風的姑姑,是因為這一層關係,伊家才會一直贊助福利院。而在韋御風成年後,韋御風又會匿了身份成為伊城爺爺的助理。

  「聽說伊老爺子身體不太好。」他淡淡的語氣,仿佛提起並不相干的人。

  「伊城,他和白雪結婚了吧?」我又問。

  「嗯,生了個女兒。」他道。

  「哦。」我點了點頭,「那挺好的。」

  「怎麼突然問起伊家?」他還是問了我。

  「因為要去找我小姨,不免想得有點多。」我解釋道。

  「你覺得伊城的媽媽怎麼樣?」他這麼問我。

  「哈?」我愣了一下,又想了想才說:「印象中,她就是一個挺溫柔的中年女人。說話溫柔,走路溫柔,連發脾氣都溫柔。我覺得她人還不錯,至少,表面上給我的感覺是這樣。

  韋御風沒有接話,他仿佛沒有聽見我的回答一般專心地開著車。後來,他就改聊了別的話題,沒再提伊城媽媽那茬了。我心裡落了點疑問,覺得韋御風想說關於伊城媽媽的事情,可他卻沒有說。

  一個多小時的車程後,車子開到了G市的另一個區的富豪區。輾轉了好幾層手續,我和韋御風才得以進了大門。

  「這安保也忒嚴實了,這麼一比,你以前住的別墅都得算貧民區了。」我抱怨道。

  他伸手過來拍拍我:「采采,我有一個請求,你得答應我。」

  我看著他:「你這麼說話我有點害怕啊,你韋御風可是霸道總裁啊。」

  他失笑:「哪學來的話,埋汰我呢。」

  「說吧,什麼請求?」我伸頭過去。

  「之前那筆舊帳,我記著,以後,我一點一點還你,好不好?」他難得低姿態。

  我反應過來,他指著是最初我被他折磨凌辱的那段日子。說起來,這確實是我心裡的一個坎。雖然現在我們已經摒棄前嫌,但想到那段經歷,我還是耿耿於懷,真不敢相信,眼前的韋御風就是當年那個變態的韋御風。而我,和他相愛了。

  他伸手過來緊了緊我的手:「對不起。」

  我笑了一下,又嘆口氣,勉強道:「都過去了,不提也罷。」

  車子在別墅區開了十來分鐘後,終於開到了半山腰的一幢別墅前停了下來。我看著車窗外,翠綠的竹林間,青白色的別墅外牆掩在綠意間,古典味道很濃郁。

  下了車後,眼前出現了一條由鵝卵石鋪成的路,路的兩旁種滿了野花,時值初冬季節,在這樣寒冷的地方,路兩旁的野花開得卻十分好。看起來,很有一點當年我去見劉麥時,柳又昕帶我走過的天堂之路。

  「你找誰?」我愣神時,一個穿著老式褂衫的中年婦女拎著一袋垃圾從院子裡走了出來,她有些好奇地問我和韋御風。

  「你好,打擾了,我們找梁夢昭女士。」韋御風道。

  「你們找夢昭?」中年婦女將手裡的垃圾袋放到一旁。

  「麻煩你進去告訴她一聲,就說韋御風和殷采采來了。」韋御風客氣道。

  「我進去問問她,她沒跟我說今天有客人要來啊。」中年婦女轉了身。

  我的視線又跟著她進了院子裡,院子是由青色的石頭鋪成的,從我這個角度可以看到院子的一角圍了一方池子,池子裡種了睡蓮。睡蓮的上方葡萄架,時節過了,睡蓮只剩蓮葉,葡萄架上也只剩藤。

  「你們進來吧。」那中年婦女很快跑回了院子裡,她得了梁夢昭的令,這會兒已經是滿臉笑容,態度也殷勤起來。

  我和韋御風一起進了院子,進了院子後,我才看到在院子的另一邊立了一架鞦韆。鞦韆旁邊是兩株有年頭的臘梅,這會兒,枝頭間開出了花苞。

  跟著中年婦女身後,我們進了大廳,然後又上了二樓。從大門邁進去時,眼前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。整個二樓是全打通的,但設計得錯落有致。最上面一層三面都是書櫃,第二層看著象友人小聚時的閒聊區,柔軟的沙發,落地玻璃。最下面一層則和陽台相連。這一層是茶室,我之前覺得向雲天蠻講究的,看到梁夢昭的茶室,我才知道,山外青山樓外樓。茶室里擺著一張至少三米長的茶桌,茶桌的茶盤古樸,素雅,旁邊的柜子里放滿了茶葉。我正在質疑這麼講究的人茶葉怎麼可以不冷藏時,我又發現,那柜子並不是普通的木頭,看著更像是石頭。我隱隱記得,有一次柳又平提到過一種叫寒山石的石頭,據說可遇而不可求,其價值無法估量,這種石頭的功效堪比冰箱。

  「來了。」一個穿著旗袍的女人從陽台的欄杆前轉身,她抬頭時,我感覺血液從腳底往上竄。只一眼,我就知道,眼前這個女人,她就是梁夢昭,我的小姨。

  「昭姨。」韋御風淡淡的喊了一聲,他拉了拉我,我如同置身夢裡,跟他往台階走了下去。

  「坐。」她走進來,姿態婀娜。

  我呆呆地看著她。

  「梁引容的女兒都這麼大了。」女人走到我面前站定,她略略俯身看著我的眼睛,「生了一雙跟梁引容一模一樣的眼睛,其他地方卻完全像殷蹊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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