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此情難盡24.情為何物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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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我們回去吧。」我徑直走到副駕位旁,拉開車門坐了上去。

  韋御風隨後也上了車,他啟動了車子,下了山後,他才問我:「怎麼了?」

  我抿著唇看著車窗外,好一會兒後壓抑著情緒低聲罵了一句:「操蛋的愛情。」

  韋御風伸手過來拽了拽我的手:「不准說髒話。」

  我有些悻悻的:「連說話你都要管,你是不是管得太寬了?」

  「你和你小姨聊了些什麼?」他話題繞了回去。

  「我不想告訴你,可以嗎?」我煩躁起來,只要起到我媽,我小姨還有柳又昕,這些在世人中拔尖的妙人兒都為了我爸發瘋,我這心裡就堵得慌。

  「不可以,我們之間要坦誠。」他不緊不慢道。

  「行,那你先坦誠。你對阿瑛要作怎麼樣的打算和安排?還是任她一直呆在你身邊。如果是這樣的話,我給你個建議。哪天我們結婚了,你把她收做填房吧,這豈不是美事一樁。」我說得又快又急。

  「你這是在拿我出氣啊。」他毫不留情的戳破我,「阿瑛出院後,她要去新區那邊的聾啞學校教書了,沈姨跟著去照顧她的飲食起居。這樣的安排,你還滿意嗎?」

  「總之,我是個惡人。」我強辭奪理。

  「我挺好奇,你小姨和你聊了些什麼讓你情緒波動這麼大?」他不依不饒,非逼我說出真相。

  「我更好奇,你對你父親的原配夫人是什麼感覺?是不是心情很複雜?」我偏不如他願的跟他繞彎子。

  「不複雜,那是上一輩的恩怨,我和她素無交集。」韋御風道。

  我又伸手去揪座椅上的流蘇,揪來揪去,心裡的煩躁更濃,嘴裡忍不住的叨叨起來:「你知道嗎?我的小姨,你父親的原配夫人。她和她的姐姐愛上同一個男人,為了這個男人這輩子都老死不相往來。為了這個男人,梁家幾乎家破人亡。韋御風,你告訴我,愛情到底是個什麼狗屁玩意?它值得柳又昕也念念不忘?我小姨說我不懂,她說,當年那個男人站在台上,面如滿月,雙眸似星辰,一手扇子,一手酒,她的眼裡就再也看不到別的男人了。她是瞎了嗎?還是得了青光眼白內障?要不然怎麼會看不見其他的男人呢?真的,韋御風,我是不是理解能力太差了?還是人生經驗太少了?我怎麼都理解不了她們的思維和想法?你說會不會有人對她們下了同一個牌子的降頭,所以,她們才會為了同一個男人發瘋?」

  韋御風很耐心的聽我叨叨完,他伸手打開了手機音樂。調了一會兒後,一首熟悉的旋律響起,然後,我聽到熟悉的聲音。是當年我和他一起合唱的那首「鐵血丹心」,真沒想到,他錄下來了,還留在他的手機上。

  「並沒有那麼多為什麼,有時候,愛情也就是一瞬間的事情。」他笑笑,「我聽說你父親當年在當紅時,許多女人為了他一擲千金。但他並不像你以為的那麼輕佻,甚至,他比你以為更為有底線。殷采采,你心裡始終將風月場所定義為低與賤,而更為不幸的是,你自己曾陷於其中,這讓你加倍的介意這件事情。」

  「也許是這樣吧。」我頹然下來,「但你說說,自古以來,禮儀廉恥,約定俗成。千百年下來,我們絕大部分人按照這樣標準約束自己。我從小到大,我爸我媽也是世俗大眾那一套教我,好好學習,天天向上,要自尊自強,要頂天立地,絕不食嗟來之食。可結果呢?他們背地裡卻那麼齷齪。是因為他們,我才被坑進污泥之地,我怎能不介意?」

  韋御風不說話了。

  我看著車窗外冷笑,只覺得無力:「風月場所里的是什麼人?迎來送來,人盡可夫,人盡可妻。是為淫,淫者,賤也。當然,你也可以說,存在的即是合理的。可這種合理,俗世中的大多數人是絕不接受的,你能接受我,只能說明你非常人。而我媽她們愛我爸愛得死去活來,那是鬼迷心竅。」

  他嘆了一口氣,還是沒說話。

  車子開回四合院時,我們剛好趕緊上飯店。餐廳里只有王媽一個人坐著吃飯,其他傭人都在側廳吃。

  「小悅和辛童呢?」我問。

  「小悅在佛堂呢,辛童接了個電話出去了,說是有事情。」王媽趕緊起了身,張羅著給我和韋御風拿了碗筷。

  「你先吃,我去佛堂看看小悅。」我抬步往走。

  「我和你一起去。」韋御風跟在了我的身後。

  「你們還是別去了吧,小悅不肯別人去打擾她呢。」王媽喊道。

  我和韋御風都沒有理會她,穿過花園小徑,拐彎,我們進了迴廊,然後來到了佛堂前。大門開了一半,陽光打進去,陸只悅一動不動地跪在蒲團上,手裡拈著佛珠。

  我先走進去,怕擾了她念佛,我放輕腳步。然後我看到了陸只悅衣袖上有斑斑的血痕,我大駭,急步上前。這才發現,她跪著繃直,雙眼卻是緊閉的,嘴角還有殘留的血跡。

  「小悅。」我扶住她。

  「小悅。」韋御風也嚇到了,他掐了掐她的人中。

  我揪心地看著,至少一盞功夫,陸只悅才緩緩地睜開了眼睛,她慘白著一張小臉,輕聲道:「你們回來了。」

  「快,馬上去醫院。」韋御風打橫將陸只悅抱了起來。

  我跟著他往外跑。

  陸只悅蔫蔫地靠在韋御風的肩膀上。

  心急火燎的,我和韋御風把陸只悅送進了醫院。我心裡作好了最壞的打算,樓上樓下的折騰了一圈,還好,只是吐血而已,沒有得絕症。醫生讓住幾天院,回家後好好補補氣血就行。

  如同劫後餘生,我坐在床沿上邊,韋御風出了病房。

  「采采。」陸只悅從被窩裡伸出手來。

  「嗯。」我握住她的手,根本不忍心去問她為什麼會吐血?

  「你給我姑姑打電話,我想她了。」她說著眼淚就流下來了。

  「好,我讓韋御風現在就打。」我立刻起身往病房外走,韋御風站在遠遠的走廊盡頭,他站在那裡打電話,我朝他走去。

  我走到他身後時,我只聽到他說好自為之四個字,語氣很重,聽到我的腳步聲他就掛斷了電話。

  「小悅想見她姑姑,你打個電話吧。」我道。

  他點了一下頭。

  「又是一個愛情悲劇。」我仰看天花板,將淚意逼了回去。

  「他們曾經有過一個孩子,都四個多月了,阿離的母親暗中讓人給小悅下了藥,孩子沒能保住,阿離的母親說怕遺傳她媽媽的精神病。是從那個時候開始,小悅就被傷狠了。」韋御風說道。

  我從沒聽小悅提起過這件事情,果然,最痛苦的事情都是埋藏在心底最深處。別說拿出來曬太陽,連碰都不敢去碰。

  「阿離娶孟雅秋不算被迫,他只是向現實投降了。如果堅持和小悅在一起,這輩子,小悅都得不到他家人的承認,他會更痛苦。」韋御風又道。

  我怔怔的,到底是瘋狂的愛可怕,還是留一份遺憾更讓人痛徹心扉?誰知道呢?只有老天知道吧。

  這人世間的情情愛愛,恩恩怨怨,是是非非……真是太沉重了。

  韋御風給溫湘庭打了電話,溫湘庭聽到小悅住院的消息,表示馬上安排車子過來一趟。

  我先回了病房,陸只悅已經睡著了。我坐在床頭看著她的小臉,想著她比我還慘八分的身世,我猛然間想到另一件事情,她的親生母親不是一直沒找到嗎?如果我想辦法幫她找到她的親生母親呢?她會不會多一點心靈上的依靠。

  我激動起來,隨即覺得自己想得簡單了。我連自己的事情都還沒搞清楚,我要上哪裡去找陸只悅的媽媽?而且,向雲天臨終前說過陸只悅的親媽早就死了,說是自殺的。可我總懷疑他只是為了打消陸只悅找親媽的念頭。

  半個多小時後,溫湘庭的助手推著她趕來了。

  「姑姑。」我放輕動作起了身,「睡了。」

  她點點頭,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,這一路上估計給急壞了。

  「我們到外面說話,阿桐,你在這裡看著。」溫湘庭示意我推輪椅。

  我推著她出了病房,遠遠的,韋御風還站在窗下打電話,我只好往相反的方向走去。

  「把今天的情況告訴我。」溫湘庭抬了一下手,讓我停下來。

  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,我出門的時候沒見著她,回來她就跪在佛堂吐血:「姑姑,我早上出門早,等我回來的時候,王媽說小悅還在佛堂。我覺得有點不對勁,因為小悅一般都會準點吃午飯,她有午睡的習慣,等我過去時就發現她吐血了。」

  「嗯。」她應了一聲,若有所思的表情。

  「姑姑,我有個想法想和你說說,如果不妥當,還請你不要介意。」我小心翼翼道。

  「你說。」溫湘庭看我一眼。

  「姑姑,能不能想辦法找到小悅的親生母親呢?我總感覺這是她心裡的一個坎。」我問。

  她怔了一下,道:「死了。」

  「死了?」我重複道,連溫湘庭都說死了,那是真的死了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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