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此情難盡46.有客來

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

  從我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沈月如的報復之後,我就等著和她見面的那一天。她費盡心思,步步為營,最終的目的不就是為了有一天站在我的對立面,然後痛陳過去,將我父母對她的傷害全數揭露給我聽,讓我明白我所遭遇的都是我應得的。

  我等著她。

  我後來問了梁夢昭,她是怎麼知道沈月如的下落的。在我看來,她如果能輕易打聽到沈月如的下落,那麼沈月如設的這個局不可能這麼完美,牽涉到其中的人沒有一個是蠢蛋。果然,梁夢昭告訴我,沈月如的下落是她從柳又昕那裡問到的。

  這就不奇怪了,馮其薇是柳又昕的弟媳婦,雖然柳又平和馮其薇離了婚,但她們倆個人的關係並未受到影響,否則馮其薇就不會讓柳又昕代為安排鄧琳回國後的落腳地了。

  我認真思考了兩天,我決定生下我的韋御風的這個孩子。這個世界並不美好,可……也許他還是想來看看呢?

  梁夢昭聽完的決定後很惆悵,但也沒有多說什麼。她是很擔憂我的,我爸和我媽的死讓她意識到,沈月如很有可能會做出讓我一屍兩命的狠毒舉動。因此,她終日惶惶,我的活動範圍被她規定在別墅區,為了保證我的安全,她還輾轉的通過溫湘庭找發了一個拳腳功夫不錯的姑娘跟隨我左右。即使這樣,她也不放心,除了睡覺,其他時間她都精神緊繃地和我呆在一起。

  雖然在我看來,梁夢昭的防範措施並沒有什麼實質用處,但我還是承了她這份情,終究我喊她一聲小姨。而我心裡清楚,這麼多年來,沈月如從來就沒有正面衝上來喊打喊殺過,她用的全都是迂迴的手段,次次不落空,次次讓我痛不欲生。

  我到梁夢昭的別墅第六天時,韋御風的病情總算穩定下來了,從韋二叔發給梁夢昭的小視頻里來看,他的精神狀態也還算可以。我很想和他說說話,但他們都不許,總讓我忍一忍,說等風頭過去了就好了。

  我的早孕反應仍舊很厲害,沒辦法,我只能忍。

  日子一天一天,我的世界變成了一幢別墅,噓寒問暖的人是王媽,跟前跟後的是梁夢昭和新請的保鏢姑娘。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子了?我無從知曉,梁夢昭過得精緻,連電視機都沒有,當著我的面,連手機也不用。

  我到梁夢昭的別墅半個月時,柳又平來了。那天下午,我一個人坐在二樓的落地窗前曬太陽。梁夢昭有點急事外出,保鏢姑娘留在了家裡。因為我答應她不私自下樓,保鏢姑娘也就放心的回房去練功了。

  此時我望著遠處的竹林發呆,想著韋御風早就轉了普通病房,現在應該已經出現了吧。我想著這些,忍不住伸手撫摸著平平的小腹,這幾天我已經吐得沒那麼厲害了,胃口好了許多,人也精神了一些。

  「采采。」她小碎步跑到我面前輕聲說:「柳先生來了,在樓下的院子裡。可是你小姨剛剛出去,周姐讓我悄悄上來問一問你要不要見他,不見我們就想辦法把他給打發了。」

  柳又平?他來找我做什麼?來轉告馮其薇的消息嗎?

  「你讓他上來吧,我在這裡等他。」我溫和道。

  「小關呢?」王媽四下看了看,「她去哪裡了?」

  「去廁所了。」我隨口道。

  「我去把她喊來,你小姨出門時一再交代,一定要讓小關時時刻刻跟著你,出了差錯,可不得了。」王媽一邊說著一邊喊小關,喊了兩聲,保鏢姑娘就從樓上跑下來了。她交代了幾句才下樓,小關快步走到我身旁的沙發坐了下來,做出了護駕姿態。

  大約一盞茶的功夫,柳又平出現在了樓梯拐角處。他穿著一件紅白條紋的線衣,下身是牛仔褲,頭皮也特意打理過。看起來,他頂多二十七八歲。

  「好久不見。」他定了定腳步,微笑著跟我揮了一下手。

  「好久不見。」我倚著沙發,動作緩慢地起了身,保鏢姑娘也跟著起了身,一臉敵意地望著柳又平。

  他穩步走到我面前,完全無視了保鏢姑娘。

  「怎麼瘦成這樣了?」他帶著十分關切問我。

  「坐吧,小關,麻煩你給柳先生倒杯水。」我側頭道。

  保鏢姑娘猶豫了一下,但還是往下面一層的茶室走去。

  「吐得厲害,瘦得就快,過一段時間,胖得也會飛快。」我坐回沙發上,半倚著看他,「突然過來看我,是有什麼事兒嗎?」

  他卻盯著我的腹部看,良久之後,他斂了笑認真問我:「你要生下這個孩子?」

  「是。」我平靜道。

  他抿了抿唇,手垂到沙發上拈著沙發上的流蘇,直到保鏢姑娘把水端上來給他,他都沒有說話。

  三個人都沉默地坐著,柳又平這會兒不拈沙發流蘇了,轉著水杯若有所思起來。

  「我想單獨和殷采采聊幾句,你能先離開一會兒嗎?」柳又平打破沉默。

  保鏢姑娘不說話,也不動。

  「小關,你去樓下轉轉吧。」我對保鏢姑娘說道。

  她仍然不說話,也不動。

  我知道她不受命於我,不聽我的使喚也是自然的。

  「有什麼話就直說吧。」我收回視線,道。

  柳又平將杯中的水喝了一半,起了身後,他將杯子放到了茶几上。

  「我走了。」他說。

  我倒挺意外的,以他的個性,有話一定是直說的。今天他什麼都不肯說就走了,難道是因為事關重大,不便讓外人在場?

  「辛童和阮西嶺怎麼樣了?」他走了幾步後,我急急地問道。

  他頓住腳步:「你好好養身體的吧,別的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,你也操心不上。」

  我撐著沙發起身,跟著走到他面前:「告訴我。」

  他深深地看著我:「回老家了。」

  「是誰送她回去的?」我喃喃問道,她一直不願意回去老家,就是因為她不想自己的命運被傳統而古板的父母操控。可現在,她被送回去了。

  「不然,她應該去哪裡?」他反問我,「橫波樓沒了,向宅被查封,她能反抗麼?」

  「你……」我生生將後面的話咽了回去,我憑什麼讓他幫辛童,他並非我什麼人。

  「阮西嶺去了葉芝那邊,還是台柱。」柳又平頓了頓,「橫波樓的時代結束了,你說,向雲天泉下有知,會不會氣得活過來?」

  我苦笑:「活過來又怎樣?胳膊註定擰不過大腿。」

  他點點頭:「也許是吧,采采,我走了。」

  「鄧琳呢?」我好不容易有個能知道外面世界的渠道,實在不想現在就放他走。

  他這回沒說話,步履匆匆的往樓梯跑去,很快的,他的腳步聲就消失在了樓梯那邊。我呆站在那裡,好一會兒都不能回神。

  柳又平特地來找我,不會只想跟我說這些無關緊要的話。他一定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告訴我,可是因為小關在,他沒有開口。

  小關,保鏢姑娘……我驀地反應過來,她不會有問題吧?可人是溫湘庭介紹過來的,我可以不相信其他人,我絕對是相信溫湘庭的為人。但我又想到三年多前,柳又平本來只想安排我去郊外的山上住幾天,我卻被人劫了胡,帶進了監獄。如果連柳又平的胡都能截,那麼溫湘庭被瞞也不是不可能。

  「殷小姐。」保鏢姑娘在後面喊了一聲。

  我驚得差點沒跳起來,強行鎮定下來,我道:「我有點累了,回房睡覺去。」

  「我陪你去。」保鏢姑娘殷勤道。

  我不動聲色地往樓上走,她跟著我上了樓。我躺到床上蓋上了被子,她在窗邊站了一會,我用眼睛的餘光瞟她,她在盯著大門口看。

  我躺了一會兒,隱約聽到樓下有車子啟動的聲音,又過了一會兒,保鏢姑娘就出了我的房間。我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,現在我有點懷疑小關是沈月如的人了。不過,她讓小關潛伏在我身邊想做什麼呢?找個時機給我下點藥?還是關鍵時刻倒個戈?又或者,這只是我想多了?

  我在床上躺了大半天,梁夢昭回來了。

  「采采。」她敲了敲房門。

  「小姨,進來。」我拉過枕頭墊好,看著房門旋開,梁夢昭腳步輕快地走到了我床邊,她看起來心情很好的樣子。

  「怎麼了?今天又不舒服嗎?」她坐到床邊,伸手探了探我的額頭。

  「沒有,就是有點困了,所以,躺了一會兒。」我看著她,「小姨,你事情辦好了嗎?」

  她點頭:「我見到阿風了。」

  「真的嗎?」我一下就坐直了身體,「他現在在哪裡?在二叔家吧,身體怎麼樣了?」

  「你不要著急。」她笑道,「我還和阿風二叔聊了聊,采采,你沾上的那場風波快過去了。」

  「小姨,你快告訴我阿風的情況。」我只想聽到韋御風的消息。

  「他恢復得不錯,不過……」她停了一下,「阿風二叔不讓我告訴阿風你懷孕了這件事。」

章節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