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21: 阿煜你別走,我難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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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靳紹煜喉結聳動了兩下,什麼話都沒說。

  抓著他的外套,屬於他的氣息鑽入鼻孔,讓她貪戀,餘光偷偷瞥向他,見他正目視前方,開著車。

  再無多餘情緒。

  溫舒韻鼓起勇氣,她還是抱著一絲期待,低聲詢問道,「前輩,你怎麼會在這?」

  話出口,心跳開始加快,抓住他外套的手緊緊攥了攥,假裝往上拉,低著頭,眼神胡亂瞟著,緊張不安。

  她記得他的家與這裡是相反的方向,而且路程不近。

  「去見個客戶。」他淡淡回答,側身又問,「去哪?我送你過去。」

  聞言,溫舒韻臉色僵了僵,心底升起的期待倏然被狠狠澆滅,連一縷煙都不再冒。

  她以為他認識她。

  「酒店?」他薄涼的聲線在逼仄的車廂繼續響起,劍眉還挑了挑,眼神平靜。

  「我…我…沒帶錢。」她咬了咬下唇,低垂著眉眼,說得極其難為情。

  靳紹煜一愣,似想不到她會這麼做,動了動嘴唇,卻什麼話也沒說。

  這麼發達的時代,還需要用錢?

  手機,銀行卡,哪個不可以?

  溫舒韻心也跟著忐忑了一路,車停在他家,心沒鬆懈,反而又懸了起來。

  她又該找什麼樣的藉口?他會不會以為她是很隨意的女人,還會不會對她喜歡?

  在她胡思亂想,未開口前,他開口出言:「這是我家,借你住一晚。」下車之前,瞥了一眼她,眼底毫無波瀾起伏,丟下一句,「放心,我不會對你怎麼樣,沒興趣,外套不用還了,我不喜歡別人用過的東西。」

  喜悅還未湧上,又被無情打滅。

  她慘白著臉,沒有一絲血色,渾身顫抖,從車上下來,像被澆濕的落湯雞,站在一邊,楚楚可憐,心底更是酸澀難掩。

  委屈積攢一肚子,偏生缺了一個發泄的理由。

  再次抬眼,他已走遠,忙不迭地跟了上去。

  熟知他的性子,知曉這是他對待陌生人的態度,但還是抱著他還會喜歡自己的想法,暗暗觀察,卻什麼也沒發現,她越發失望無力。

  進了門,靳紹煜看了一眼她,語氣不咸不淡,「二樓的右邊和三樓都是客房,你選一間住,過了十點不要發出聲音,我不喜歡聽到任何的嘈雜聲。」

  她點頭如搗蒜,連忙出口,「我住二樓右邊第一間。」

  那裡離他房間最近。

  「隨你。」他尾音未消,大跨步往樓上走去。

  望著他高挑頎長的背影,她失神了。

  這般舉動,倒真像是對陌生人的施捨,也讓她心底發冷,不知所措。

  樓上。

  進入房間的靳紹煜繃緊的神經才倏然松下。

  坐在床上,眼底複雜的神情閃現著。

  恨她嗎?

  捫心自問,他一直覺得是有。

  真正見到時,除了嘴上擠出那幾句牽強的話,心底更多的是心疼,卻又很固執,不甘心來自於哪?

  他不知道。

  哪裡是去見誰,不過是看到網上的消息,再聯想到她那個家庭,會議結束後匆匆趕去罷了。

  他隱忍了兩年,不想有交際,卻在她也重生回來之後一次又一次打破原則。

  越想越煩躁,揉了揉頭,乾脆收起思緒,拿著衣物往浴室走去。

  再次出來之時,已是一個小時之後。

  又花了兩個小時處理公務,恰好十點,往後一靠,閉著眼,腦海便又開始胡思亂想。

  她怎麼樣了?在做什麼?睡了嗎?

  最在乎的,莫過於今天是否又受了委屈。

  逆來順受的性子,這次怕也是抗爭了,對她來說,實屬難得。

  前一世,那個家庭他的確是不清楚,也從未聽她說過,也不知道她曾經那麼委屈過。

  在心底糾結了數百下,站起身來,往外走去。

  不斷說服自己,這裡是他的家,去哪是他的自由,難道她還會管不成?

  他站在門外,細細聽著聲響。

  一片安靜。

  睡著了?

  他知道她有早睡的習慣。

  想著,又憋起一股悶氣,居然敢給他睡著了!

  伸手便打開門。

  溫舒韻平躺在柔軟的大床上,黑髮垂在一邊,緊閉雙眼,略微發腫,粉嫩瑩潤的雙唇有些乾裂蒼白,臉上還有些泛紅。

  第一時間,靳紹煜就感覺有些不對勁。

  上前將手一伸,放在她額間,一陣滾燙。

  他瞳孔猛然一縮,手探向別處,她渾身都發燙不已,劍眉狠狠蹙起,布滿焦慮,脫口而出喚著她,「小韻…小韻…」

  已經燒得迷糊,她像是聽不到一般。

  靳紹煜拿來溫度計,給她測了一下。

  39。7度。

  高燒。

  幸好家裡備有退燒藥,他又倒了溫水,將她扶了起來,聲音都忍不住柔了又柔,「你發燒了,起來把藥吃了。」

  「小韻。」

  他叫了好幾聲之後,她才迷迷糊糊睜開眼。

  頭昏昏沉沉,第一眼便看見他,癟著嘴,一副十足的委屈模樣。

  靳紹煜怔了怔,他十分清楚,溫舒韻長得一副柔軟溫順的模樣,實則她自尊心強得很,習慣用堅硬的外殼保護自己,鮮少見她這般,就連兩人最後一次爭執,也沒有見到,他有時候還挺討厭她的死扛。

  未等他回話,她整個人就撲上來,像八爪魚一樣纏在他身上,死死拽著,斷斷續續道:「阿煜,你別不理我,你別不理我…」

  力氣之大,靳紹煜晃了晃身子,這才穩住。

  她身體溫度很高,燒得糊塗,哪還有神智可言。

  「先把藥吃了。」他終是心軟了,語調勸哄著。

  溫舒韻使勁搖頭,緊緊抱著,恨不得將自己揉在他身體裡,永遠不分開。

  他耐著性子,好言相勸,對方無動於衷。

  「溫舒韻,我給你三秒鐘,起來把藥吃了。」他臉色板正,沉聲出言,放在她背上的手也垂了下來,周圍氣壓倏然下降。

  見她沒動作,他從唇齒間溢出一個字,「一。」

  她身子僵了僵。

  聲線拔高一度,「二。」

  她從他懷裡出來,不敢再多任性,一雙清澈的美眸望著他,一臉無辜茫然。

  大手覆上她額頭,他皺著眉,「事情我以後跟你算帳,先把藥吃了,不退燒我把你扔醫院去。」

  也不知道是不是表情太兇狠了些,溫舒韻縮了縮脖子,乖巧點點頭。

  「張嘴。」

  她看著他,目不轉睛,聽他說話,紅唇微張起來,餵了一粒退燒藥,又將水餵了給她,吞下之後,他又餵了一口水。

  餵下之後,靳紹煜將水杯往旁邊一放,還待在他懷裡的人又狠狠纏上來,「阿煜你別走,我難受。」

  「哪難受?」

  怒氣是半分都沒有了,扳起她的肩膀,兩人對視,眉宇間皆是擔憂,再次詢問,「哪裡難受?」

  她一臉委屈,抓住他的手,拉到自己的左胸前,紅著眼眶,水光閃閃,扁著嘴,「這裡難受,疼。」

  她穿著單薄的睡衣,裡面什麼都沒穿,手心的柔軟讓他頓時石化,偏生,她一臉毫不知情的樣子,半響之後,放下他的手,又往懷裡鑽。

  靳紹煜深深吸了好幾口氣,重新抬手,環抱住她嬌軟的身軀,如同之前一樣哄著她入睡。

  應是藥效發作,她沒多久就傳來均勻的呼吸聲。

  不知道是她纏得夠緊,還是他捨不得放下,抱了很久很久。

  感受到她體溫有些降了,摸了摸額頭,又將臉頰貼了上去,感受體溫,發覺的確是降了,這才鬆了一口氣。

  慢慢將她放在床上。

  白淨嫩滑的臉還是有些泛紅,粉唇緊抿,纖長的睫毛有些濕潤…

  望著她,他眼神沉了沉。

  看到她的臉,還是會讓他想到那個無法忘懷的過往。

  她還愛他不是嗎?為什麼那麼狠心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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