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97: 所以他死了,我活下來了(三更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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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A市第一人民醫院。

  靳紹煜來到手術門外,喬立鴻怒瞪著他,許巧柔抹著眼淚,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樣,而喬立豪和姚茵晴也在,兩人的神情就有點琢磨不透了。

  「我問你,是不是你做的?」喬郭氣得怒火中燒,對著他又是一陣呵斥。

  靳紹煜沒回話。

  許巧柔哭得更傷心了,看向他,「紹煜,有什麼事好好說,如果小瀚有什麼對不住的地方,我們也會叫他道歉,你這樣不是毀了他嗎?」

  「這可怎麼辦?以後可就毀了。」

  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身子也跟著搖搖欲墜,姚茵晴上前扶住她,安慰著。

  心底都可跟著暗暗高興,可不就是毀了嗎?

  剛剛醫生都說了,子彈傷了腳筋,又拖得太久,已經開始感染,就算治療好,多半也是行動不便,那和瘸子有什麼區別?

  「爸,這件事必須報警,我絕對不會饒了他。」喬立鴻動怒,看向喬郭,「這次您再怎麼幫著他,我也不會放過,小瀚就躺在裡面,下這麼狠的手,擺明就是想讓他死!」

  喬郭眼神變了變,面色鐵青,看向靳紹煜,「你說,到底什麼原因,今天要說不出個原因,我打斷你的腿!」

  話語雖凶,明顯也是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。

  氣嗎?

  他氣得胸口都要炸了,喬家本就人丁單薄,這下好了,喬海瀚直接變成廢人。

  靳紹煜簡直太膽大。

  「爺爺,我只不過是自保,槍可不是我的。」靳紹煜臉色未變,看向眾人,語氣冰冷,一字一頓道,「非法持槍,大量洗錢,甚至還從事毒品聲音,這可不是小事。」

  「當然,這些不關我的事,上次我岳母出車禍的事情,他參與多少?這次小韻險些被注射毒品,他又參與多少?下一次,說不定我們一家三口一個都不剩了。」

  「你說什麼!?」喬郭皺眉。

  「這件事,我也覺得應該報警。」他慢悠悠又出口。

  「不會的,小瀚不會做這樣的事情。」許巧柔拼命搖頭,一臉否認。

  「不是他,還有別人?」靳紹煜嗤笑一聲,餘光卻觀察著她,之間對方倏然睜大眼,眼底一片慌亂,很快又掩飾起來,不斷哭著。

  「行了!」喬郭額間青筋暴跳,沉聲說著。

  醫生推開門,走出來。

  「我兒子怎麼樣了?」

  「有沒有事?」

  許巧柔和喬立豪第一時間衝上去,詢問著。

  醫生將口罩摘了下來,對著兩人搖搖頭,嘆了一口氣,「傷口已經處理好,病人還是好好恢復身子吧,恢復得好,其他方面不會受到影響。」

  意思不就是廢了嗎?

  許巧柔身子一軟,昏了過去。

  靳紹煜冷嗤一聲,沒多看一眼,直接又走了。

  只是廢了?

  他以為留不下這條命,到底是太便宜他。

  次日。

  喬郭主動給靳紹煜打電話,讓他回喬宅。

  比如昨日暴怒,他今天憔悴了許多,見他進來,顯示詢問道,「小韻那邊,身子恢復好了嗎?」

  靳紹煜有意瞞著,他自然不會知道。

  至於他昨天說的事情,他也知道了,查是肯定去查,心裡也有個大概。

  「還好。」靳紹煜語氣淡淡。

  「我知道這件事你不會善罷甘休,他手中還有百分之三的喬氏股份,我做主轉到你名下,今天我會把他送出國,永遠不會回來。」喬郭看向他,說著。

  這是最好的解決方法。

  不然照這樣下去,不是你死就是我活,他老了,經不起折騰。

  靳紹煜對上他渾濁的眼,看了一會,沒說話。

  「不要以為你能隻手遮天,你的敵人也不止他一個,與其給別人把柄,這是你最好的選擇。」喬郭話語氣勢不弱,語氣說勸說,倒不如說有些強硬。

  都是他的孫子,總不能看著一個死。

  「好。」靳紹煜沒多猶豫,直接應下,還未等他鬆一口氣,直言道,「若是有下一次,你就是把整個喬氏給我,也不屑我。」

  「你!」喬郭被他氣得胸口發疼,顫抖著手指,「你比你爸還要不省心!」

  「所以他死了,我活下來了。」他慢悠悠接話。

  這句話可算戳到喬郭痛處,他怒瞪著他,半天說不出一句話,看著他離開,一手將桌面上的東西全部掃落下去。

  靳紹煜走到樓下,迎面對上喬立鴻,對方收起溫雅的模樣,如仇人般的眼神看著他,「靳紹煜,你不要太過分!簡直沒人性!」

  「人性?」他停了下來,笑了,挑了挑眉,仔細想了想,又點點頭,似乎沒覺得有什麼不對,「這樣挺好。」

  喬立鴻也被他氣得不輕,扭頭離去。

  靳紹煜餘光看著他的背影,眼底深思,慢慢又冰冷下來。

  當天,喬海瀚名下百分之三的股份轉到靳紹煜名下,許巧柔陪他出國了,說是永遠不回來了。

  至於喬立鴻,一個政府官員,還未退休,出國一趟都麻煩,別說定居。

  機場。

  許巧柔陪著臉色蒼白的喬海瀚,旁邊還是一個許歡,她手上纏著繃帶,靳紹煜下手下狠,怕是還要動一次手術才能恢復正常。

  喬海瀚坐在輪椅上,整個人沒有生氣。

  「兒子,別怕,你還有媽。」許巧柔是個嬌柔的,這輩子更是沒什麼作為,也就這個兒子了。

  聞言,他側頭看向她,臉上沒有表情,好一會才開口,「媽,這麼多年,我還是把自己搭進去了,奪不過他,也奪不過靳紹煜,還把你連累進來。」

  「不…」許巧柔忍不住嚎嚎大哭起來,抽泣著,「是媽的錯,都是媽的錯,小瀚,這不應該是你承受的,是媽沒用,都是媽沒用。」

  他看向前方,沒說話。

  隱忍了很多年,偽造出一副紈絝子弟的模樣放鬆他們的警惕,他瞞過了所有人,卻沒想到半路殺出靳紹煜,想了一會,突然笑了,「這樣也好,也好,他心腸比我想像中狠多了,說不定和他斗,我連命都不會剩下。」

  許巧柔眼底流露出恨意,整個人接近崩潰的邊緣,「該死,他該死,我不會放過他的…」

  「媽。」喬海瀚伸手出拉住她,出聲安撫,「沒用的,你鬥不過,我們不回來了,就在國外吧。」

  「小瀚。」她抹著眼淚,痛恨自己的無能。

  「我倒是要看看,他能耐到哪裡去。」喬海瀚又對她道,「媽,你別擔心,我會好好做康復。」

  「恩。」她含淚拼命點頭。

  「許歡。」喬海瀚側頭,叫一聲。

  「喬少。」對方看向他。

  「你不用去了,你自由了,去你該去的地方吧。」他繼續出口。

  「喬少,我要跟你去。」許歡急了,同樣急的還有許巧柔,這個姑娘明顯就對喬海瀚有意思,而且也很不錯,如今,他這樣了,她其實也想撮合兩人。

  自私,是人的本性。

  「我已經不需要你了。」他眼神冷漠,「你在我身邊做什麼?我沒有要你辦的事情,我已經往裡卡上打了一筆錢,去過你想過的生活。」

  「喬。」

  「我不想說第二遍!」喬海瀚聲色俱厲。

  許歡沉默,沒再反駁,目送許巧柔推著他進登機口,沒受傷的手拽得緊緊。

  她的腦海里,是兩人第一次見面的場景。

  「被打了?」他居高臨下看著她,穿著一身西裝,散發著上流人士的光芒。

  「恩。」她穿著殘破的衣服,縮卷在角落,身上大片鐵青,鼻青臉腫。

  她爸死了,媽嫁給後爸,從此她的噩夢就開始了,受著家暴,打罵成為家常便飯,無數次,她想借刀殺人,心底一度抑鬱。

  「真慘,這樣吧,我正缺個人替我辦事,我資助你上學,你幫我?」他挑眉,提出一個條件。

  「做什麼事?」她小心翼翼抬頭,有些警惕。

  「賣命你干不干?」

  「…好。」賣命總比被打死強。

  他笑了,她還記得笑得特別好看,哪怕做再陰暗的事,她都覺得他是她生命里的一道光,以前是,現在也是。

  每個人都無法決定自己出生的壞境,如他,如自己,只不過境遇不同,她了解最真實的他,也喜歡真實的他,同時心疼偽裝這麼久的他。

  在登記的最後幾分鐘,她不再猶豫,小跑進了登機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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