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26: 父子相見(二更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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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梁偉以為靳紹煜要衝出去問個究竟,畢竟死了這個久的親爹突然出現,也是有些驚悚好不好?

  結果,人家愣是沒動靜,就盯著江靖才,等到對方離去,還在盯著屏幕,一句話沒說。

  這種情況,他哪敢出聲?

  半響後,他邁開腿,往大門走去,梁偉也沒敢跟。

  同一樓層。

  喬立鴻還在昏迷,不過已經轉到普通病房。

  鄒語還在守著,江凱已經被經紀人帶走,今天是一個很重要的開機儀式,容不得缺席,她目光又落到床上之人身上。

  手術外護士的話還清晰在她耳邊迴響。

  「病人B型血液。」

  「我是o性…」

  怎麼可能?

  江凱怎麼可能是o型呢?

  門,被打開了。

  她眼神空洞,轉頭看著門口,見是江靖才,那一秒,如同見到惡魔一般,臉色煞白,猛地站起身,害怕得話都說不出來了。

  從江靖才在車禍現場出現,她就知道完了。

  一切都完了。

  「見到我很吃驚?」江靖才見她如此,反而勾了勾唇,讓人更加害怕。

  鄒語早就習慣了他溫文爾雅的模樣,哪怕對自己沒有愛意,這些年也相敬如賓,如何受得了,往喬立鴻身邊靠,帶著哭腔,「二哥…二哥…」

  「這麼膽小?」江靖才冷嗤一聲,「你那麼能耐,把他叫醒啊!看看能不能叫醒!」

  他話語毫不留情,胸腔微微起伏,帶著微怒,「這麼依賴他,為什麼不湊成一對?禍害別人做什麼?有病嗎?」

  都他媽的有病!

  看到鄒語這張臉,他就想上去撕掉。

  江靖才神情冰冷至極,甚至帶著一絲絲恨意,深入骨髓的恨意,鄒語身子抖了抖,熱淚涌了出來,哭喊著,「我喜歡你,喜歡你不知道嗎?」

  「明明是我先喜歡你,明明就是我!」

  她哭得十分可伶,看著他,不斷控訴著,「明明就是我,為什麼看不到我?為什麼?」

  話落,她又自己呢喃著,「我們一起長大的,這麼多年…」

  靳碟不過是一個出現幾個月的人,憑什麼?

  她十分肯定江靖才想起來,也沒有掩飾,吸了一口氣,看向他,語氣犀利起來,一字一頓道,「你厭惡我,恨我,討厭我,也改變不了一個事實,是我,是我從二哥手裡把你救出來,在國外,也是我陪你醫治,陪在你身邊,你這條命,是我給的!」

  聞言,江靖才臉色未變,目光看向她,自嘲道,「所以,我應該感激你?」

  鄒語沒說話,但表情卻鎮定很多。

  不應該嗎?

  他冷冷的語氣傳來,「誰讓你救了?活著比死更噁心!」

  鄒語瞪大雙眼看向他,似乎懷疑自己聽錯了,對方卻繼續道,「活著和你生活的每一天,都讓我覺得噁心,還不如死了痛快!」

  她僵在原地,面色變得煞白,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打擊,身子也跟著晃了晃,搖搖欲墜。

  「包庇罪,慫恿他人犯罪。」江靖才冷哼一聲,目光落到喬立鴻身上,語氣更加陰冷,「至於他,故意殺人,走私毒品,販賣器官…隨便哪一項,都能讓他牢底坐穿,一起進去作伴好了!」

  話音未落,他頭也不迴轉身離開。

  伸手,將門拉開,看到靳紹煜站在眼前,江靖才僵在原地,渾身的火氣倏然消散,帶著一絲孩子般的緊張無措,動了動嘴,發現一句話也說不出口。

  靳紹煜就這樣盯著他,幽深的黑眸,望不見底。

  病房的隔音不好,兩人聲音也不小,江靖才知道,他聽完了。

  這個兒子聰明,絕對不可能什麼事情都不知道。

  稍稍一想,便會知道。

  「在暗中的人是你?」靳紹煜率先開口,目光直直看向他,眼底也看不出什麼情緒。

  江靖才猶豫了一會,張嘴卻覺得有些說不出的尷尬,想要自稱爸爸,卻再也開不了口,只能點點頭,怕他誤解,解釋道:「以前記不起來,恢復記憶是在第二次見到你,磕到頭那一次。」

  「出車禍,沒死,被弄去國外,順帶被迫整了個容,雖然,我現在都沒弄清楚喬立鴻為什麼會放過我,但的確是好好活著。」

  靳紹煜聽著,嘴角一抽,仔細回想一下。

  好像是來喬氏談具體方案,然後撞到了電梯的門上?

  他當時還在想,這個老總,看起來有些老實,不怎麼精通,價格還可以往下再壓一點。

  「你和你母親的眼睛很像。」江靖才看著他,眼底透露出悲痛,語氣苦澀,「你好好生活,事情我會處理好。」

  「怎麼處理?」靳紹煜看向他,「恢復你的身份,或者,永遠這麼隱姓埋名生活下去?」

  他其實還有很多好奇的事,此時卻不是詢問出口的時候。

  「就這樣過下去吧,挺好。」江靖才上扯了扯嘴角,再次出口,「嘟嘟他…很可愛。」

  他曾經遠遠看過幾眼,很活潑很懂事的一個小孩,和他小時候一樣。

  一個已死之人,為什麼還要再次出現?

  處理好這件事後,他已經有了打算。

  說起小傢伙,靳紹煜臉色緩了一些。

  又是一陣沉默。

  「恨我嗎?」江靖才深沉的目光對上他,再次出口,「你恨我嗎?」

  話語間,帶著無可奈何,卻也帶著滄桑脆弱。

  靳紹煜心頭倏然有些一酸,但也只是一瞬間,隨後道,「或許,以往恨過吧,很小的時候吧,現在沒有,我忘記你了,哪怕我知道你面容不是現在這樣,我也記不清以前你是什麼樣。」

  「每年忌日去給你上香,看著你的照片也覺得陌生了。」

  喬立臨出事的時候,他不過幾歲。

  時間是個可怕的東西,何況還是二十幾年,再大的創傷也要被治癒。

  曾經他覺得,喬立臨不出事就好了,這樣靳碟也不會出事,他也能和別人一樣,擁有一個完整家庭,最起碼,會有一個後盾。

  現在不需要了。

  他已經足夠強大。

  江靖才被一噎,這話聽得奇怪極了,兒子忘記老子,還這般說出口,他臉色都變得有些古怪起來,下一秒,又對他生起愧疚。

  到底是他的錯,哪怕,不是他所願。

  「準備怎麼做?」靳紹煜看著他,聲線淡淡。

  儘管他不承認,但江靖才的確是幫了他很多忙,溫舒韻幾番妥協也是他的手筆,而且,對付喬立鴻,他的確是比自己更有能耐。

  「我已經報警了,證據也準備好。」江靖才看向病房,語氣譏誚,「喬立鴻再陰狠小心也抵不過鄒語的愚蠢,稍稍逼供,她肯定都招了,部分證據已經交給警察,只等他認罪就好。」

  靳紹煜滿頭黑線。

  鄒語現在名義上還是他的妻子吧?這樣聽起來總有些怪異。

  江靖才看向他,珉唇又道,「這次事件解決之後,我會離開,公司你來接管吧,股份我會轉移到你名下,至於江凱…」

  他說起這個孩子,眼底閃過一絲厭惡,隨後神情又變得複雜。

  實際上,國外的事情,他現在都沒有完全想起來,江凱是他看著長大,但一想到是和鄒語的孩子,著實是喜歡不起來,明知對他不公平,卻沒辦法克制。

  「我缺你那點東西?」靳紹煜挑眉看了看他,「別什麼事都推給我,自己開的公司自己掌管,關我什麼事?不想要捐了!」

  江靖才:「…」

  靳紹煜的毒舌和不留情他第一次體會到,似想到那個古靈精怪的女人,眼底又變得柔和。

  被他這種眼神盯著有些奇怪,靳紹煜擰了擰眉,又道,「不過你也就我一個兒子,死了也只有我能繼承,我要是不想要,也只有給外人的份,你先待著吧,哪天我心情好或許會接管,規模小了點,但再小也是肉,錢不嫌多,大不了賣掉。」

  「…」江靖才無語,下一秒怔住,抱著一絲希望,「江凱…」

  「人家給你戴綠帽了。」說起這個靳紹煜瞥了她一眼,語氣古怪,又有些似笑非笑,「有意思,也不是喬立鴻的種,真是有意思!」

  「…」雖說有那麼一瞬間鬆了一口氣,但他看著靳紹煜,他也想知道,這是他的種?

  真的不如靳永奕討人喜。

  要不,他再幹個二十幾年,公司留給孫子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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