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045章 女子本弱

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

  次日清晨,寅時三刻。

  未央宮,宣室殿。

  看著劉盈身穿太子袀玄,頭戴諸侯遠遊冠①,已然做好了參與早朝的準備,呂雉只眉頭緊鎖,焦怒的望向一旁的兄長呂釋之。

  「陛下召盈兒與早朝,為何不速稟?!!」

  見呂雉滿是慍怒的一聲輕斥,呂釋之稍有些委屈的低下頭。

  「陛下詔諭,乃昨日日暮時分,方送至太子宮。」

  「彼時,宮禁已近,臣只得速速出宮,無暇前來稟告······」

  「哼!!!」

  又是一聲冷哼,呂雉便憤然起身,面色陰沉的走上前。

  「吾隨盈兒同去!」

  只此一語,頓時惹得殿內的呂釋之、呂台、呂產等呂氏子侄猛一抬頭,旋即面面相覷起來。

  最終,還是由呂雉的故人,辟陽侯審食其站出身,聞言勸解道:「皇后欲雖家上同去,恐有不妥啊······」

  聽聞此言,呂雉下意識就要開口,待看清開口的是審食其,不由稍止住暴怒的衝動。

  「不同去,又能如何?!!」

  「早不召晚不召,偏偏昨日臨近宮禁才召,分明就是要支開吾,好使盈兒獨赴朝議!」

  說著,呂雉便憂心忡忡的望向劉盈,眉宇間,儘是一片焦急之色。

  「自國祚鼎立,陛下便久不在長安,於盈兒更少有關切。」

  「今陳豨將亂代、趙,大戰在即,今日舉朝儀,必是議平亂之舉!」

  「吾不在,萬一陛下令盈兒掛帥出征,以平陳豨之亂,該當如何是好?」

  說到這裡,呂雉才因審食其的勸說,而稍稍平靜下來的情緒,陡然便再度高漲起來。

  「吾必須同去!」

  「倒要看看,究竟是哪個奸吝之臣,於陛下耳側妖言蠱惑!!!」

  說著,呂雉便快步上前,拉起劉盈的手,就要往殿外走去。

  見呂雉這番架勢,殿內眾人仍舊是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根本沒人敢出身勸阻。

  見此狀況,終還是審食其站出身,攔在了呂雉面前。

  「閃開!」

  「今日,誰勸都沒用!!」

  見呂雉滿臉怒容,目光中,儘是護犢母牛遭遇野獸時的戒備,審食其不由苦澀著嘆口氣,緩緩在呂雉面前跪了下來。

  「臣蒙皇后之恩,才得今日歲二千石之俸祿,身徹侯之高爵。」

  「皇后欲行自亂之舉,臣,實不敢視若無睹······」

  說著,審食其便面帶哀苦的一叩首。

  「皇后若要去,便先將臣踩死在這大殿之上,再跨臣之屍而過······」

  「審食其!!!」

  審食其話音未落,呂雉便是一聲悽厲的暴喝!

  「爾別以為吾不敢!」

  「旁事都好說,但若誰要欺盈兒,不行!」

  「誰都不行!」

  「別說是國祚之主,便是赤帝再世,但吾在,就別想編排吾兒!!!」

  滿是囂張的扔下一句宣誓,呂雉便面色扭曲的瞪向眼前,仍舊跪地不起的審食其。

  「可還要攔?」

  三息過後,見審食其仍舊不願起身,呂雉便昂起頭,目光中,竟已不見絲毫屬於溫血動物的溫度。

  「來人!!!」

  「叉出去!!!!!!」

  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
  與此同時,長樂宮寢殿。

  為了今日的早朝,劉邦也特地起了個大早。

  在婢女的服侍下洗漱一番,再穿戴整齊,劉邦便走到了長信殿側殿。

  「御史大夫臣堯,參見陛下~」

  不等劉邦落座,便見一道身影出現在殿中央,向上首的位置沉沉一拜。

  「嘿!」

  「趙大夫,可是比朕還急於今日早朝?」

  稍調侃一聲,劉邦便龍行虎步走到御榻前,接過一旁的宦官捧於托盤之上的藥碗。

  「怎麼?」

  「怕了?」

  輕聲一問,劉邦便也索性不坐下,拿著藥碗猛灌一通,又大咧咧用衣袖一擦嘴,便走到了趙堯面前。

  「父皇駕崩之時,朕以趙王之事相問,彼時,讓朕遷周昌為趙相的,可就是御史大夫吧?」

  「怎的,御史大夫的位置都還沒做熱,就想打退堂鼓了?」

  嘴上說著,劉邦面上神色雖還算隨意,但目光中,卻已隱隱帶上了冰冷。

  聽聞劉邦發問,趙堯才剛直起身,待看清那雙攝人心魄的深邃眼眸,不由又趕忙跪了下去。

  「臣,臣縱萬死,亦不敢蒙陛下聖恩而不報!!!」

  「臣,臣······」

  看著趙堯誠惶誠恐的跪倒在地,嘴都有些不利索,劉邦又深深看了趙堯一樣,旋即嘿然一笑。

  「行啦行啦!」

  「有一個周昌整日在耳邊期期期期,朕就夠鬧心了!」

  「起來說話!」

  語調滿是強硬的將趙堯喊起來,劉邦便輕笑著走回御榻前坐下,隨手將手中空碗放回御案之上。

  「能記著朕簡拔之恩,待來日,朕也隨父皇去了,能幫朕看顧著些趙王,便足矣。」

  聽聞此言,趙堯頓時如蒙大赦般一拜。

  「臣,縱萬死,亦不敢有負陛下恩德!」

  這一回,劉邦並沒有打斷趙堯表忠心的流程,只微微一點頭。

  「都準備妥當了?」

  冷不丁一問,趙堯想都不想便點點頭。

  「都已備妥。」

  「功侯百官,此刻也已在宮外候著了······」

  說著,趙堯話頭一滯,稍一糾結,終還是稍走上前些,意味深長道:「就是蕭相·······」

  「呃·······」

  「寅時不到,蕭相便自尚冠里出,直赴未央宮而去······」

  ·

  ·

  ·

  ·

  PS:秦始皇一統天下,廢冕服,以袀玄為天子服飾。

  漢承秦制,叔孫通以五德終始定《漢禮》,以袀玄作為大朝服,而四季常朝服以五色:立春-青色,立夏-赤色,季夏-黃色,立秋-白色,立冬-黑色。

  皇帝的冠帽也並不是後世常見的十二旒冠,而是在大朝佩戴劉氏冠(竹皮長冠),常朝配通天冠;諸侯佩戴遠遊冠,朝臣進賢冠,功侯武將貂蟬冠。

  至於身份、品秩等級則都以綬(帶)、印(章)作為參考物,如丞相、太尉,金印紫綬,御史大夫、九卿銀印青綬;諸侯金璽赤綬、徹侯金印紫綬等等。(考自《漢書·百官公卿表》)。

  太子儲君雖為『君』,但一應禮法比同諸侯王,故文中,劉盈著袀玄,頭佩遠遊冠。

章節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