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270章 中尉、衛尉,太子都不見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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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怎麼就······」

  「就,就那麼一下就······」

  「有了???」

  渾渾噩噩的走出椒房殿,雙目無神的走下長街,劉盈依舊還是沒能從方才那股震驚的情緒中緩過神來。

  ——這一世,從劉盈於太上皇葬禮上『重生』至今,足足過去了一年多的時間,滿打滿算, 劉盈就只有那一晚,在母親呂雉的『威脅』下睡了個葷的!

  但讓劉盈無論如何都不敢置信的是:就那一晚的『萍水相逢』,那名被呂雉喚作駒兒的宮女,居然就懷上了!!!

  尤其是在那次之後不久,劉盈便去了關東,以平定淮南王英布之亂。

  結果今天才回到長安, 都還沒來得及回自己的太子宮喘口氣, 劉盈便在母親呂雉身旁, 看到那名駒兒的宮女挺著個大肚子,滿臉嬌羞的看著自己······

  在前世,劉盈好歹也是做過幾年的皇帝,雖然是個傀儡皇帝橡皮擦,但對於這種事,劉盈卻也算不上新手。

  ——一個還沒涉政,手中沒有絲毫權利,甚至都不能過問國朝大政的傀儡皇帝,在西元前被『囚禁』於皇宮之內,除了男女之事、酒色之歡,還能有什麼樂子可言?

  就連兒女,劉盈前世也有過十來個!

  至於老娘呂雉塞來的、朝臣百官送來的,乃至於劉盈自己茶前飯後推的妹子,也早已數不清有多少。

  可即便如此,劉盈還是覺得『睡一覺就出遠門,回來便看見個大肚子』這種事、這種感覺, 著實有些······

  「怎麼就······」

  「就!就一下就······」

  呆愣的走在前往太子宮鳳凰殿的石道之上,又跟自己較了好一會兒的真, 劉盈才終於勉強說服自己,接受了『有了兒女』這一現實。

  從牛角尖鑽出來之後,劉盈的面容之上,也不由帶上了一抹淺淺笑意。

  ——對於如今的劉盈······

  不。

  對於封建時代任意時期的每一位『君主』而言,無論是天子還是太子,只要有了後,那都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好事!

  這其中,固然有天下人,尤其是朝臣百官『國朝有後』『社稷有後』的期盼,以及對皇室人丁興旺的心安。

  但最重要的,還是這個消息,將明確直白的告訴天下人:天子/太子,能生!

  只要天子/太子證明自己『能生』,那其他的問題,也就不是什麼大問題了。

  尤其是對於太子而言,證明自己『能生』,甚至可以說是鞏固儲位最好的方式,且沒有之一!

  想想原本的歷史上, 武帝劉徹年近三十, 登基十幾年都始終沒有生出一個子女時, 漢室政壇是怎樣的動盪?

  ——都不用說彼時的三公九卿、朝臣百官了。

  就連劉徹的親舅舅,身丞相之尊的武安侯田蚡,都跑去劉長的兒子,二世淮南王劉安那裡,說起『一俟宮車晏駕,當立者非大王而何』了!

  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,是劉徹在那之前惶惶不可終日,竟都沒心思巡幸天下;

  但等皇長子劉據出生,武帝劉徹卻是恨不能普天同慶,幾乎是在劉據被穩婆切斷臍帶之前,就光速頒下了早就草擬好的立儲詔書,向天下宣示『社稷有後』!

  從這件事就不難看出:對於封建政權的君主而言,無論是天子還是太子,能證明自己『能生』,尤其是能生兒子,是多麼重要的一件事。

  而現在,劉盈有了自己的子嗣,便是拼上了自己太子生涯的最後一塊拼圖:生育能力。

  雖然那宮女生出的也未必就是兒子,甚至即便是兒子,也只是劉盈的『庶長子』,和如今的齊王劉肥一樣,幾乎完全沒有皇位繼承權,但對於如今的劉盈而言,也是完全足夠了。

  ——要知道就連劉盈自己,也才剛十五歲而已!

  能有個庶子/庶女,證明自己有正常的生育能力,對於身為太子的劉盈而言,就已經足夠了。

  至於早點生下嫡長子、早點著手培養接班人之類的事,對於如今的劉盈而言,還是言之尚早了些。

  「嗯······」

  「也好。」

  「有了孫輩,老娘那邊,應該也能消停一段時間······」

  方才,呂雉便當著劉盈的面,將整個未央宮內秩六百石以上的寺人、女官召集了起來,下達了對宮女駒兒的『保護令』。

  什麼膳食、起居,亦或是在宮中散步活動,乃至於如廁,都被呂雉做下了極為精細的安排。

  最終,呂雉更是不忘展露自己的本色,以一句『皇孫有恙,未央宮除呂、劉二姓,絕無生者』的霸氣宣示,結束了自己的吩咐。

  如果不出意外的話,未來的半年時間,那母子二人,便將體會到什麼叫『高后呂雉的保護能力』。

  等小生命降生之後,呂雉也大概率會出於對長孫的喜愛,將那母子留在身旁,好享受一番天倫之樂。

  這對於如今,隱隱有些暗流涌動的漢室朝堂而言,絕對算得上一個好事。

  ——只要老娘能穩坐未央宮,那劉盈就敢打包票:就算整個長安都亂,這漢室天下,也絕對亂不起來!

  這不單單是劉盈一廂情願的信任,而是青史給出的結論······

  想明白這件事,劉盈的步伐,便愈發輕盈了起來。

  但慢慢的,劉盈便又放緩了腳步,面色也略帶上了些許古怪。

  「這宮中,還能有人敢跟蹤孤?」

  略有些疑惑地回過身,果不其然,就見小太監春陀如一個掉油瓶般,不遠不近的跟在了劉盈身後。

  見此,劉盈面上疑惑頓消,只微微一笑,便回過身,一邊繼續走著,嘴上一邊不忘問道:「何時跟上來的?」

  「也不喚一聲。」

  「孤都險些以為宮中入了刺客,欲於孤不利呢······」

  一聽劉盈此言,太監春坨之面色只陡然一緊!

  孤疑著朝劉盈的背影打量了好一會兒,春陀才暗自鬆了口氣,再次將心放回了肚子裡。

  ——主、仆二人雖然『相識不久』,但這一年多時間相處下來,也算是對彼此有了些了解。

  尤其春陀,更是從宮中成千上萬的寺人中『脫穎而出』,得到劉盈的信任,得以全掌太子宮大小事務的佼佼者,『察言觀色』的技能點,自然也是早就點滿了的。

  聽出劉盈這句話是一句調侃,沒有絲毫映射自己『像刺客』的意思,春陀才稍低下頭,對劉盈的背影稍一躬身。

  「回殿下的話······」

  「早先,奴聞殿下歸來,又去了椒房,便於椒房外恭候。」

  「然自椒房出,殿下是心有所思,奴叩拜請安,殿下亦置若罔聞。」

  「老奴也不敢驚擾殿下,便自殿下出椒房,恭隨殿下身後······」

  再次聽到春陀那久違的尖銳嗓音,劉盈面上,卻是不由湧上一抹尷尬之色。

  ——合著這小太監,從椒房殿便一路跟著自己了······

  回過頭,看著已被甩在身後數百步外的椒房殿,又想起春陀那句『奴叩拜,殿下沒看見,奴請安,殿下也沒停招』,劉盈的面色,也稍有些僵硬起來。

  但很快,劉盈便調整好了面容,裝作沒事兒人一樣回過身,繼續朝著自己的太子宮走去。

  ——就算再親近,春陀,也只不過是個太監而已。

  尤其是當今天子劉邦,那是出了名的厭惡太監群體,就更使得劉盈,愈發注意起了自己對這群可憐人的態度。

  不然怎麼著?

  總不能劉盈堂堂太子儲君,因為無視了春陀,就跟這個小太監低頭認錯吧?

  一笑而過,甚至全當沒聽見這句話、全當這事兒沒發生,才是最正確的做法。

  但走出去不遠,劉盈的腳步,便又減緩了下來。

  「嘶······」

  「不對啊?」

  面帶孤疑的回過身,將春陀上上下下打量一番,劉盈的眉頭,便不由再次皺起些許。

  先前,劉盈還沒想起來:自己的太子宮鳳凰殿,可是在未央宮之內!

  而未央宮,雖然名義上是皇后呂雉一人的宮殿群,但除了呂雉,也還是有一些後嬪、姬妾,居住在一些小的宮殿。

  如此一來,身為太子宮太監頭子的春陀,就斷然沒有隨意出鳳凰殿,在這未央宮內到處走動的道理。

  至於原因,也很簡單:不方便。

  劉盈十分確定:春陀絕對能看透這其中,所暗含的一些不可明言的忌諱。

  可即便如此,春陀卻還是沒有選擇在鳳凰殿乖乖等著,而是在聽到劉盈去了椒房殿之後,莫名其妙的跟去了椒房殿······

  想到這裡,劉盈望向春陀的目光中,便陡然帶上了一抹這種。

  「可是有何要事?!」

  ·

  片刻之後,司馬門外。

  看到春陀的身影自司馬門走出,本三三兩兩散落在宮門附近的數十道身影,便不約而同的朝宮門方向聚集了過來。

  待眾人將期待的目光,撒向宮門外駐足而立的春陀,春陀才稍按捺住緊張的情緒,又微微清了清嗓。

  「啊嗯!」

  不等春陀開口,卻見一位中年貴族快步上前,甚至毫不忌諱的遞出去一塊金餅,嘴上不忘問道:「可是殿下召吾等入宮?」

  在看到金餅的那一剎那,春陀的目光中,陡然湧現出一抹肉眼可見的覬覦!

  但眨眼的功夫,春陀便強自收起了心中的貪婪,淺笑著伸出手,對那手持金餅的貴族遙一虛推。

  「公美意,奴受寵若驚。」

  「只殿下於宮中有制:凡鳳凰殿之內寺,膽敢受金者,皆削一指,而後逐出宮······」

  輕聲說著,春陀不忘用右手摸了摸左手小指,旋即苦笑著對那貴族稍一拱手。

  「如此美意,奴,實不敢笑納,還請公收回······」

  滿是卑微的表示自己『不敢受賄』,春陀便沒再注意那貴族,而是正過身,對雲集殿門外的眾人一拜。

  「諸公之意,殿下皆已知之。」

  語調平和的道出一語,又見春陀稍昂起頭,似是在找什麼人般,嘴上不忘輕聲呼喚道:「敢請問諸公:衛尉、中尉、郎中令、中郎將四公,可於此處?」

  話音剛落,便見人群內應聲走出一道高達威武的身影,雖是朝春陀拱手行了禮,卻也沒忘將腰挺得筆直,望向春陀的目光中,更是帶著一抹毫不掩飾的鄙夷。

  「鄙人中郎將季布,欲請見太子殿下。」

  卻見春陀聞言,絲毫不在意季布面上,那一抹明顯只針對太監群體的鄙夷,仍是笑意盈盈的拱手一回禮。

  「見過中郎將······」

  朝季布稍拱手一拜,就見春陀再次直起身,不等其餘幾人出現,便笑著望向圍觀眾人。

  「太子言:但陛下之疾未愈,衛尉、中尉、郎中令、中郎將,及手握兵權之元勛功侯、軍中將官,殿下,一概不見······」

  「若以上人等有事,可往相府、酇侯府面會蕭相國,亦或往平陽侯府,請見平陽侯。」

  言罷,春陀便再次淺笑著對季布一拱手:「季中郎,請回吧······」

  輕聲道出此語,不等季布反應過來,就見春陀飛快的白了季布一樣,才再度正過身望向眾人。

  「除以上人等,余者有事,但私事,殿下已不見;」

  「若為公務,亦可往請蕭相國、平陽侯;事急甚,則可往長樂,請見陛下。」

  「若執意欲見太子,亦當為蕭相國、平陽侯所不能決,又陛下肯允殿下以決之事,方可再請見。」

  將劉盈的交代盡數道與眾人,春陀便再次笑著朝眾人一拱手。

  「此,皆殿下之意,奴不過代為傳承,不敢漏、誤一字。」

  「還請諸公莫怪······」

  聽到春陀最後補上一句『這全是劉盈的意思』,本還打算再爭取一下的眾人,終還是搖頭嘆氣著放棄了掙扎。

  「唉······」

  「也不知何時,方可得見殿下······」

  ——太子這意思,分明就是在避嫌!

  反正大傢伙找太子,也確實沒什麼要緊事,左右不過聊聊天,培養培養感情之類。

  但太子都這麼說了,又是天子劉邦抱病臥榻的微妙關頭,與其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,倒不如順著點太子······

  就在眾人紛紛回過身,打算朝自己的馬車走去時,春陀那尖銳的嗓音,卻再次響徹司馬門上空。

  「敢請問哪位,乃少府陽公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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