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一般的獵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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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雲大哥,你們山里人真的獵到過熊嗎?」

  院子裡,名叫石頭的小男孩麻利的編織著草帽,用的是一些條形的乾草。

  「獵過呀,還有豹子野鹿,大蛇老鷹,山裡的野味多著呢。」

  雲缺朝著正在灶台忙活的女人揚了揚手裡的大餅,道:「大姐烙的餅子真好吃!」

  女人沒好氣的瞥了他一眼,低著頭繼續和面烙餅,面香與蔥花兒的香氣不斷傳出來,令人食指大動。

  「雲大哥,咱們啥時候進山,我娘不讓去,得等她不注意的時候才能溜出去。」

  石頭偷偷瞧了眼母親,心思早飄到遠處的山野。

  「你娘盯得這麼緊,白天怕沒機會,我看不如等天黑再去,晚上還涼快。」

  「晚上啊,這才晌午。」

  石頭擔憂道:「我聽大人們說晚上不能進山,天一黑,山裡的蟲獸就多了,不少野獸喜歡在晚上獵食,可兇猛了,白天反而在睡大覺。」

  「兇猛才好哇,打獵嘛,獵些生猛的才有趣。」

  「雲大哥,你到底會不會打獵呀,我大舅可不是這麼說的啊,他說再好的獵人遇到真正的猛獸也要避開,還說打獵和釣魚一樣,要先耗盡獵物的力氣才能成功。」

  「我們山里人打獵沒那麼多講究,誰力氣大誰是獵人。」

  「比力氣?那力氣小的呢?」

  「力氣小的當然是獵物了。」

  石頭撓了撓頭,他實在想不通怎麼獵人和獵物之間還得先比比力氣。

  「做好了!」石頭在編好的草帽上插一朵小紅花,道:「送給你雲大哥,和我大舅一樣的花草帽。」

  雲缺接過來戴在頭上。

  遮陽不錯,通風透氣,戴著一點都不熱,還有一股子野花的清香味。

  遠處有人家傳來幾聲壓抑的哭啼。

  「村上有人死了?山裡的熊鬧的?」

  「是啊,這半年村子裡死了十幾個,都是進山撿柴火的時候被咬死的,一具屍骨沒剩,村裡的老人說是山裡的山神餓了,派那熊瞎子出來找血食。」

  「這麼嚇人啊!我們村長也老叨咕,神啊鬼呀的最可怕了。」

  「可不是麼,山神的叫聲才恐怖呢。」

  「你聽過山神的聲音?怎麼叫的?」

  「很怪的聲音,有一次我在山裡撿柴火的時候聽到附近有一種嗡嗡聲,就像、就像……」

  「嗡嗡聲?蚊子?」

  「對!就像蚊子的聲音,可嚇人了!但肯定不是蚊子,因為蚊子的嗡嗡聲不會那麼大。」

  雲缺聽得聚精會神,和石頭的表情一樣,好奇中帶著一種驚悚。

  「那麼可怕的山神,你大舅還敢進山吶。」

  「大舅是我們村上最勇敢的人!他還殺過狼呢,所以才能戴上花草帽!」

  象徵著勇敢的花草帽,是石頭這個鄉村孩童的一種信念。

  他相信只要戴上他編的花草帽,他的大舅就會有無盡的勇氣與力量,打敗山裡的所有野獸。

  咚咚,咚咚。

  突然響起的敲門聲驚得女人手裡的大餅落地。

  大門上方露出一頂花草帽,帽檐上有些發紅,好像染著血跡。

  「大舅回來了!」

  石頭看到門外的花草帽頓時大喜,跑過去就要開門。

  屋裡的女人急忙追出來,按住石頭要抽開門栓的手。

  木門的縫隙外一片黑漆漆,不知來者穿著黑衣還是生著黑毛。

  隔著木門,一股腥臭的氣息傳了過來,令人聞之欲嘔。

  咚咚,咚咚。

  敲門聲再次響起。

  「大舅,是你嗎?」

  石頭的詢問沒得到任何答覆,門外沒人說話。

  只有敲門聲不斷響起,而且越來越急。

  石頭擔心他大舅,很想開門看看究竟,但女人死死壓著他的手,不讓他開門。

  女人的臉色變得很難看,蒼白得沒有血色。

  她示意兒子低頭,從門下的縫隙先瞧瞧外面究竟是什麼。

  石頭很聰明,很快讀懂了母親的用意。

  隨後石頭便從下方的門縫裡看到了一雙生滿黑毛的大腳。

  那不是人的腳。

  是熊腳!

  差點驚呼出來的石頭被女人一下捂住嘴巴。

  黑熊敲門,如此奇詭的事女人從沒遇過。

  但她知道,自己家簡單的院門絕對擋不住一頭高大的黑熊。

  母子倆倉惶逃進屋子,進屋的時候把雲缺也拽了進去。

  關上房門,插好門栓,再推來桌椅擋住。

  慌亂的女人就像一隻受驚的鹿,緊張得手腳顫抖。

  咚咚咚,咚咚咚。

  院子裡的已經不再是敲門聲,而是砸門聲。

  伴著嘎吱吱的響動,木門很快會被砸開。

  「怎麼辦!怎麼辦!該死的吃人熊來了。」女人驚慌得手足無措,滿臉絕望。

  「娘別怕!有我呢!」

  石頭壯著膽子,手裡抄著擀麵杖。

  儘管他也怕得要命,可還是護在母親身前。

  「不是你大舅?」雲缺趴著門縫朝院子裡看去。

  院門外的花草帽正在不斷晃動。

  「是黑熊!我看到熊腳了。」石頭咽了下口水,把擀麵杖捏得更緊。

  「糟糕啊,花草帽戴在熊腦袋上,你大舅凶多吉少。」

  雲缺這句話剛說完,院門在一聲悶響中被撞破,一頭人立的高大黑熊出現在門外。

  這熊比人要高出兩個頭,渾身黑毛,獠牙畢露,頭上頂著花草帽。

  黑熊是走進來的。

  只不過走得歪歪斜斜,滑稽可笑。

  如果在馬戲班子裡看到這一幕,石頭肯定會拍手叫好,可惜這一幕若發生在自家門口,沒嚇尿了褲子已經算石頭膽子夠大。

  「雲大哥,一般的獵人要怎麼才能獵殺一頭熊啊。」

  石頭緊張的小聲詢問。

  他現在只希望這個路過的雲大哥真的懂得狩獵,而不是吹牛。

  「一般的獵人要是獵熊肯定要挖陷阱,一丈多寬就夠,得深點,不能讓熊爬上來,然後只要等著熊餓死就行了。」

  雲缺比量著屋子裡進門處的地面,道:「在這裡挖個兩丈多深應該夠了,熊一進來保准掉下去。」

  石頭聽的直點頭。

  真是好主意,陷阱的好處省時又省力,關鍵還安全,都不用動手,等熊自己餓死即可收穫獵物。

  可是……

  哪有時間挖呀!

  沉重又怪異的腳步聲逐漸靠近,女人縮在角落裡渾身顫抖。

  她不是小孩子,她很清楚近距離遭遇一頭熊的下場是什麼。

  成為食物,被黑熊生吞活剝!

  「一般的獵人在山裡遭遇黑熊該怎麼辦,又沒有陷阱,能不能逃過一劫?」女人的聲音顫顫巍巍。

  「裝死是個辦法,不過不一定每次都管用,熊要餓急了,木頭也能啃兩口。」

  咚,咚。

  響起沉悶的砸門聲。

  屋門的縫隙被黑影填滿,甚至能看清從門縫裡扎進來的熊毛。

  近在咫尺的凶獸令石頭冷汗直流,他不停的咽著口水,壓低著聲音,帶著哭腔道:

  「雲、雲大哥,你在山裡遇到熊,會怎麼辦吶。」

  雲缺想了想,如實道:「我一般都清蒸。」

  轟一聲。

  房門砸開,高大的黑熊如一面牆似的堵在門口,腥臭的大嘴裡口水長流。

  嘭一聲。

  石頭恍惚間覺得雲缺好像抬了抬腳,然後高大的黑熊就倒飛了出去。

  揉了揉眼睛,石頭母子看到震驚的一幕。

  那位路過討水喝的鄉下小哥兒,在院子裡徒手擰斷了黑熊的脖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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