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鎮北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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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熔城雙煞已然走進王府。

  李四的表情始終是呆滯的。

  別人說的他不會信,可是人家築基境的高手都提醒了,由不得他不信。

  李四重新打量一番三個騙子。

  他這才發現對面的少年穿著布衣,而非道袍,好像與那倆老道不是一路人。

  能身為王府管事之一,李四不是個莽撞之輩。

  剛才被馬至遠氣了一通,認為三人是騙子想要來王府占便宜。

  現在一回想,那鄉下少年能輕易破了他的機關狗,不說別的,人家在機關術的造詣上絕對不淺。

  掃了眼隱在人家袖子裡只露出些痕跡的臂甲,李四徹底冷靜下來。

  止住十位百夫長,李四上前一步,道:「閣下是何人,拿我打趣不成。」

  「我叫雲缺,天有……哎,你這人不地道啊,為啥別人沒請柬能進去,非得攔我們。」

  「人家是築基境的高手!單單築基境這三個字就比請柬好用!你呢,你有什麼?」

  李四強忍怒火,他雖不再小覷雲缺,可始終沒多少重視。

  連修為都沒有的普通人,即便有些機關技巧方面的本事又能如何。

  這裡是鎮北王府,又不是菜場。

  「我有這個。」

  雲缺伸出手,五指張開,現出手心裡黑色木質的令牌。

  李四不看則以,一看之下神色巨變。

  「木老的黑木令!你怎會有這塊令牌?」

  「他送我的唄,又不是偷的。」

  李四這次相信了。

  若能從木老身上盜走黑木令,不說別的,如此修為出入王府將易如反掌。

  驗明令牌真偽後,李四態度急轉,躬身道:「貴客駕臨,恕小人有眼無珠,公子裡面請!」

  從鄉下小子到貴客公子,僅僅差了一塊普普通通的木令牌。

  雲缺搖身一變,被奉為座上賓,李四親自陪同走進王府。

  這番轉變,驚得看熱鬧的眾人紛紛跌掉下巴。

  尤其馬至遠,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。

  他辛辛苦苦裝模作樣,使出全身能耐也沒混進王府,別說王爺了,連個看門的管事都沒糊弄過去。

  瞧瞧人家雲缺,不知哪裡弄出來個木頭狗,不僅贏了管事的機關狗,還成了貴客。

  沒天理呀!

  那小子拿出來的是什麼木頭令牌?

  本道爺怎麼沒想到做塊令牌唬人呢。

  馬至遠這邊瞎琢磨的功夫,他徒弟已經跟在雲缺後邊進了王府。

  嘿這傻徒弟,不知道誰是你師父嗎!

  眼珠一轉,馬至遠忙不迭的追上去。

  還別說,也沒人攔他。

  進了王府的雲缺目不暇接。

  一會兒是精緻的假山流水,一會兒是碩大的白玉屏風,一會兒又是亭台小橋、樓閣層疊。

  王府里的景致堪稱驚人,轉了半天雲缺差點迷路。

  「王爺住的地方這麼氣派,比我們村都大!皇宮也不過如此吧。」

  雲缺有感而發。

  從小到大他第一次見識這麼氣派的府邸。

  李四非但沒有自豪,反而神色微變,道:「公子慎言,王府有王府的規模,遠遠比不得皇宮。」

  拿王府比皇宮,這是大逆不道,若傳揚出去,朝廷的那些言官又有事做了。

  雲缺雖是來自鄉下的孩子,心智卻聰慧,一點就懂,聽出了李四的忌憚之處。

  他聽得出來,胖道童可沒聽出來。

  清遠插嘴道:「既然比不得皇宮,那就修大點唄!把王府修得比皇宮還大還氣派!哎呦!」

  清遠的腦袋上挨了狠狠的一下子。

  馬至遠把徒弟扒拉到一邊,訕笑道:「童言無忌,嘿嘿童言無忌,管事千萬別往心裡去啊。」

  李四自然不會往心裡去。

  誰會和一個傻小子置氣,何況還有個傻師父。

  將師徒兩人無視掉,李四引著雲缺來到王府待客的大廳。

  廳堂極大,擺滿了酒席,足有幾十桌,連院子裡都是人。

  菜品豐盛,山珍海味琳琅滿目,美酒飄香。

  大廳最里側的一大桌,是主人家的位置。

  主位上坐著中年的男人,劍眉虎目身形高大,穿著深紫色的蟒袍,談笑間自有一股上位者的氣質,不怒自威。

  此人正是鎮北王,李玄囂。

  在李玄囂身旁坐著位婦人,雍容華貴,舉止嫻雅,一看便知年輕時是位美人。

  婦人是鎮北王的髮妻,王妃何氏。

  能在這桌就坐的,不是鎮北軍的將軍就是大唐北域的封疆大吏,亦或是修為達到築基境的高手,地位最低的也是名震大唐的商賈巨甲。

  熔城雙煞赫然在列,坐在李玄囂的對面。

  李四帶著雲缺來到大廳後犯了難,不知該如何安排雲缺的座位。

  木老的黑木令從不隨便放出去,一旦出現,見令如見木老本人。

  按理說如此地位,足以與王爺同席,可李四實在看不出雲缺究竟有什麼過人之處。

  尤其馬至遠和清遠兩個傢伙,更不能給王爺引薦了。

  明明是倆混子,能進來王府都算他們走了狗屎運。

  李四在大廳門口一猶豫的功夫,李玄囂朝這邊望來。

  李四連忙帶著雲缺過去,期間低聲吩咐馬至遠和清遠兩人自己找位置,別跟著了。

  馬至遠有一點好處,知道見好就收,和他徒弟找了個離著鎮北王不太遠,還不怎麼顯眼的空位。

  這位置的好處是既能聽到鎮北王那桌說話,又不那麼引人注目,堪稱尋機拍馬的最佳位置。

  李四跟王爺耳語了兩句。

  雲缺也沒客氣,在李玄囂略帶好奇的目光下,拉把椅子坐了下去。

  他這位置正好坐在王妃旁邊,其實有些逾越了。

  王妃身份高貴,又是女人,自當挨著自家女眷。

  一個外人過來就坐,顯得唐突又不太禮貌。

  當然雲缺不是故意的,鄉下人實在沒那麼多講究。

  鎮北王依舊和顏悅色,不過眉宇間隱隱擰起了幾分。

  王妃何氏自從看見雲缺,不知為何打心眼裡覺得親切。

  那一身乾淨的布衣,略顯稚嫩的臉龐,加上莽撞的舉止,怎麼看怎麼覺得喜歡,就像看到自家孩子回來了一樣。

  多年夫妻,何氏自然看得出王爺的不悅。

  「還是個孩子。」她輕輕按了按夫君的手,偏過頭望著雲缺,道:「你叫什麼名字,家在何處。」

  「我家在大窯村,我叫雲缺。」

  雲缺頑皮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道:「天有不測風雲的雲,月有陰晴圓缺的缺。」

  王妃和藹的微笑道:「當今廊廟具,構廈豈雲缺,葵藿傾太陽,物性固莫奪。雲缺,好名字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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