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3章 三絕的消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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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一部帳本,將國師蓮華與熔城串聯了起來。

  雲缺對熔城所知不多,只知道是一座古老悠久的宗門,又名雲城宗。

  熔城的名頭之大,在雲州堪稱首屈一指。

  尤其熔城三絕,每一位都是赫赫有名的元嬰強者。

  如果蓮華真與熔城有關,就算鏡月門被剷除,人家的根基相當於還在。

  龐然大物般的雲城宗,其實力足以鎮壓雲州上的任何宗門,令人不寒而慄。

  雲缺雖然不大了解熔城,學宮裡卻有人了解。

  當晚,雲缺在屋中擺下酒菜,受邀的只有兩位。

  熔城雙煞。

  赴宴的姜大川與徐傲古一個勁的咽口水。

  不是餓的,而是嚇的。

  一桌酒菜,這二位愣是沒敢動筷子,只是抿了口酒,滿臉陪笑。

  「世子……太子殿下!不知道殿下喊我們過來有何貴幹吶,有什麼事殿下派人捎個信兒就是了,何必這麼麻煩,這等豐盛的宴席,我等受寵若驚。」

  「雲先生若有吩咐,千萬別客氣,我們兄弟肯定全力以赴,刀山火海不皺眉頭!」

  雙煞混跡修行界多年,哪能看不出雲缺的用意。

  反正也拒絕不了,不如先表態,還能搏個情面。

  雲缺道:「沒什麼大事,找你們聊聊熔城,二位既然出身熔城,不知能否說說雲城宗的消息。」

  雙煞互相看了一眼,各自放心了下來。

  還以為什麼緊要的大事,原來打聽消息,這可是他們雙煞的長項。

  於是二人知無不言,言無不盡。

  酒喝了兩壺,將所知的消息盡數告知了雲缺。

  熔城最有名的便是三絕,丹王,器聖,酒仙。

  姜大川與徐傲古隸屬器聖一脈。

  他們相當於熔城裡的低等執事,最初管理些登錄人員發放靈石法器這些無關緊要的雜物,後來兩人慢慢混到管理材料倉庫的位置。

  從這以後,雙煞相當於發了跡,油水可沒少撈,只不過後來被人查出了他們私下裡的勾當,差點被逐出熔城。

  各方打點之下,雖然保住了執事的位置,卻比最初的差事都不如,被分配到了管理茅廁的職務。

  多年的油水都搭上了不說,差事也變得如此不堪,雙煞只能自認倒霉,繼續尋找東山再起的機會。

  終於有一天,讓他們得知了大唐國的鎮北王在熔池求了一副器圖的消息。

  雙煞認為這是個難得的機會,決定放手一搏。

  他們用掉一半的積蓄,換來了鎮北王所求器圖上幾份必須材料的名字。

  又用掉一半的積蓄,在大唐周圍的坊市將幾份材料全部買下,準備待價而沽。

  原本提前謀劃好的發財大計,在世子面前功虧一簣。

  那天王府的壽宴上,姜大川與徐傲古虧了個血本朝天。

  提起舊事,徐傲古哀嘆連連,自己斟滿一杯,一口喝光。

  「要不是撿了孫老八他們的儲物袋,咱們兄弟現在還一貧如洗呢,算他們罪有應得,運什麼不好,非得……」

  徐傲古喝了不少酒,一時失言。

  他被姜大川在桌子地下踩了一腳後豁然驚醒,連忙改口道:

  「非得運低等的靈礦!呵呵,熔城裡能缺低等靈礦嘛,那傢伙的腦子可能被驢踢了,呵呵,呵呵。」

  姜大川在一旁附和道:「就是說嘛,城裡的幾位大人哪能看得上低等靈礦,孫老八確實沒腦子,怪不得總被大人們罵成飯桶。」

  徐傲古連連賠笑道:「對!那個飯桶最是好笑,哈哈,哈哈。」

  咔吧一聲。

  桌上的一個盤子被筷子捅了個洞。

  雙煞立刻閉嘴,看得眼皮直跳。

  雲缺緩緩的收回筷子,面帶歉意道:

  「金丹之後也不知怎麼了,出手的力道總是拿捏不住,我看二位筋骨不錯,是修煉的好身子,待會吃完了別走,我給你們捏捏,看看你們有沒有希望進階金丹境。」

  雙煞的臉色隨之蒼白了起來,一個勁搖頭。

  你都說了力道拿捏不住還要給我們捏捏筋骨?

  你直說想要我們的命不就完了麼。

  姜大川足夠光棍,二話不說拿出幾個儲物袋,推到雲缺面前。

  「先生請看,這是孫老八一行人的儲物袋,我們沒辦法,為了活命只能出此下策。」

  雲缺看都沒看儲物袋,又將其推了回去,似笑非笑道:

  「二位辛苦得來的東西,我怎能奪人之美,你們收著,我只想知道那個孫老八,往熔城運了什麼東西。」

  姜大川與徐傲古怔了半晌,最後兩人一咬牙,道出真相。

  「運的都是孩子,足有二十多人。」

  「孫老八是丹王的心腹,被我們無意中撞上,他下了殺心,我們只好先下手為強,替丹王清理門戶。」

  「私販孩童,天理難容,我們雙煞替天行道。」

  「這種事換成誰也不會置之不理,只可惜我們殺了孫老八之後,也就回不去熔城了,這才來學宮暫避風頭。」

  「殿下與我們也算老熟人,看在情面上,還望殿下替我們保密。」

  「雲先生大人有大量,肯定不會在這種小事上難為我們兄弟,更不可能去熔城揭發我們兄弟,是吧。」

  雙煞說得真真假假。

  大體上是實話,只不過他們把運送孩童的罪名都加在了早死多時的孫老八身上。

  雲缺聽完後若有所思。

  正當雙煞覺得雲缺肯定不會揭發他們的時候,就聽人家自言自語道:

  「丹王究竟要煉什麼丹,要那麼多孩子做材料,那傢伙是魔鬼麼。」

  雙煞一聽這話嚇得汗毛直立,沒敢搭茬。

  你自己猜的,可不是我們兄弟說的……

  「丹王此人如何,二位說說你們的見聞。」

  人家問了,姜大川和徐傲古無法在裝傻,只好將他們所知的如數告知。

  熔城三絕,丹王,器聖,酒仙。

  三絕以丹王為先,可見丹王在熔城的地位有多尊貴。

  丹王名為都虹玉,真正的丹道高手,脾氣古怪,行事常常匪夷所思。

  姜大川曾經見過丹王用價值數千靈石的上品靈丹餵貓餵狗,而眼睜睜的看著一名急需這種丹藥的弟子痛苦的氣絕而亡。

  也聽說過丹王大發慈悲之下,賞賜無數靈石給城內乞丐,讓一群以乞討為生的叫花子搖身一變成了大戶豪門。

  總而言之一句話,丹王都虹玉,喜怒無常。

  對于丹王,雙煞不算多了解,他們最熟悉的是器聖。

  畢竟雙煞是器聖一脈的出身。

  器聖名為雷寶鼎,威嚴冷漠,對各類靈材有著超乎尋常的執著,經常為了收集某種稀有材料而破壞整個區域。

  雙煞曾經親眼目睹,器聖用焚燒的手段,焚毀了一片千里古林,其中活物盡數化為飛灰,只剩下器聖所需的材料。

  器聖的手段以冷酷殘忍而聞名。

  這一脈的弟子門人大多戰戰兢兢,生怕惹怒了器聖大人從而被打殺而亡。

  曾經有過傳聞,說器聖親自打殺了自己的一名金丹境的真傳弟子。

  並且用其筋骨與金丹祭煉出了極其罕見的法寶,打破了雲州之上無人能祭煉法寶的魔咒。

  至於最後的酒仙,雙煞不太了解。

  因為酒仙此人整天醺酒,從來沒有清醒的時候。

  除了在街邊偶爾見過幾次酒仙大人野狗般的睡姿之外,雙煞對酒仙所知不深,只知酒仙名叫君牙。

  雲缺聽得津津有味。

  熔城三絕看來沒一個正常人,聽起來都像怪物。

  對雲缺來說,正常人是無趣的,反而詭異的怪物才好玩。

  畢竟他自己,就是怪物中的一員嘛。

  「熔城的城主是誰,丹王,器聖,還是酒仙?」

  雲缺問出這句話之後,雙煞沉默了下來,能看得出兩人的目光泛起深深的忌憚。

  姜大川道:「三絕是三絕,城主,另有其人。」

  徐傲古道:「熔城的城主極其神秘,我們只知道有城主存在,卻不知道城主是誰,據我們所知,普通弟子與執事當中沒人見過城主的真身。」

  姜大川道:「對我們這些普通門人來說,城主的存在類似於傳說,私下裡有人傳聞說城主住在熔城最深處,擁有著超越了元嬰的恐怖修為。」

  徐傲古道:「也有人傳聞說整座熔城其實是活的,這座城,就是城主的本體。」

  詭異的傳聞,聽得雲缺愈發好奇。

  恨不得現在就去扒開熔城的城牆,瞧一瞧牆裡面到底有沒有跳動的心臟。

  「這麼神秘啊,看來熔城的城主肯定沒做好事,不敢見人吶。」

  雲缺敢說,雙煞可不敢贊同,苦笑連連。

  雙煞說起丹王運送孩童一事,正好驗證了吳壽追查出的帳本線索。

  雲缺本以為與國師蓮華有關的肯定是丹王都虹玉無疑,可是聽聞城主的存在,不知為何,反而覺得連名字都沒有的熔城城主,更有可能與蓮華有關。

  總而言之,熔城這處地方,絕對是一處藏污納垢之地。

  沒準熔城裡存在著令人難以想像的邪惡。

  雙煞僅僅是普通執事,所知有限,除此之外,打探不出有用的消息。

  宴席就此結束。

  如蒙大赦的雙煞帶著一身冷汗與空蕩蕩的肚子告辭離開。

  出門後,來到無人之地。

  二人後怕不已。

  「大哥,怎麼辦,咱們的秘密告訴了雲缺,會不會惹來麻煩,要我看咱們連夜逃了吧。」

  「逃什麼,雲缺又不是熔城的人,我們非但不走,反而要始終住在學宮,既然他得知了丹王的勾當,相當於和我們上了一條船。」

  「對呀!丹王要是滅我們的口,就得連著雲缺一起滅了口!」

  「所以我們才不能走,丹王就算追殺而來又能如何,別看那雲缺現在是金丹境,對上元嬰也未必會輸。」

  「大哥言之有理!這麼一說我覺得天祈學宮安全多了,剛才什麼也沒吃,好餓啊。」

  「上街,吃頓好的去。」

  「好嘞!再要幾個姑娘,壓壓驚。」

  雙煞興致勃勃的走出學宮,在他們身邊,一縷清風正盤旋而過。

  這縷風無形無質,與正常的夜風不同,甚至感覺不到,卻宛若活的一樣.

  好似一條狹長的游蛇在夜幕中游曳,最後返回了雲缺的住處。

  那是一縷外放的靈識。

  剛才雙煞在無人之處的言談,早已被雲缺盡數得知。

  靈識的好處,只有金丹境的大修士才能深有感觸,只要散開,相當於將自身的感知擴大無數倍,不僅能看到周圍的景物,還能聽到四周的細微聲音,玄奧非凡。

  築基境的時候,儘管也知道靈識的用處,但沒人能感受到靈識的存在。

  只有突破到金丹這一步,才能真正體會到靈識的奧妙。

  「果然丹王在收集孩童,雙煞逃難至天祈學宮,倒是聰明。」

  雲缺笑了笑,盤膝而坐,開始凝神靜氣,以靈識內視自身。

  靈識的妙用不僅能外放感知,還可內視自己的肉身乃至蘊化金丹的識海,甚至是腦海深處的神秘空間。

  內視的靈識穿過血肉骨骼,盤旋於識海上空。

  雲缺看到了自己的金丹,正在浩瀚無邊的識海上懸浮,如一葉扁舟,隨風起伏。

  金丹的存在,是修行者最堅實的一步。

  鍊氣境的修士,以身納氣煉化靈力。

  築基境的修士,以經脈運轉提煉靈力。

  金丹境的修士,以金丹直接吸納更多的天地靈氣。

  然而唯有元嬰之境,方可真正的感悟天地,追尋大道本源的力量。

  丹破嬰生,才是真正的升華。

  到時候識海將隨之穩固,海上的元嬰將如定海之針,牢牢的掌握住自己的命運。

  靈識透過識海後,重新匯聚在肉身表面。

  緩緩凝結於左眼之外。

  內視自身,僅僅是好奇而已,雲缺此時真正的目的,是要感知一番自己的左眼。

  他要看一看自己的左眼裡,究竟存在著何種程度的妖神之力。

  他更想知道除了妖氣之外,左眼深處是否還存在著其他未知的東西。

  比如說,妖魂。

  馬至遠曾經說過,當年北地出現奇異天象,有妖龍虛影遨遊天穹,吞星噬月。

  君莫北為了阻擋浩劫,用雲缺的身體作為容器,封住了妖龍氣息。

  僅僅是封住氣息的話,那妖龍為何始終沉寂,不再有任何動靜。

  妖龍之魂,又去了何處呢……

  決然之下,雲缺將一部分心神匯聚到靈識當中,形成一份攜帶感知與神智的小小氣團。

  抬手拉下眼罩。

  小氣團一下子沒入左眼的瞳孔當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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