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.提前混個臉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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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擺攤賣畫的女生被陳飛羽的眼神盯的渾身一緊,有些局促不安。

  她感覺這個男生的視線好像在扒自己的衣服一樣。

  女生有些懼怕的拿起一張寫著字的紙,放在自己胸前,像是把它當盾牌一樣。

  [你好,需要畫肖像畫嗎?]

  紙上的字跡很是清秀。

  陳飛羽沒有回答,他反問道:「你不會說話嗎?」

  女生有點害怕這個眉眼有些桀驁張揚的男生,又拿起了一張紙。

  [對不起,我的耳朵聽不清聲音。]

  陳飛羽不滿意這個回答,接著道:「你會說話的吧?」

  女生兩隻手有些不知所措的抓著紙張。

  兩人僵持了半天,她沒有辦法,才小聲細細地口齒不清道。

  「我...我說話...很難聽。」

  陳飛羽挑著眉,笑了起來。

  女生頓時漲紅了小臉,她以為陳飛羽在嘲笑自己,立刻便緊緊抿住了嘴巴。

  眼珠子搖擺不定的緩緩流露出一絲絲自卑。

  陳飛羽看著女生比瓜子臉還尖一點的臉頰,笑道:「給我畫一張肖像畫吧。」

  女生愣了一下,隨即慌慌張張的拿了幾張報紙鋪在地上,讓陳飛羽坐下。

  陳飛羽大刀闊斧,面對面坐在她的面前,女生拿起畫筆,細細的開始雕琢。

  畫畫期間,陳飛羽一直盯著她看。

  這個女生臉色蒼白,臉型比瓜子臉還要尖一點。

  再配合她身上洗得發白的衣服。

  腳上一雙脫了膠來回縫了兩圈,已經洗不乾淨發黃的破舊小布鞋。

  不難看出她的家庭相當的貧困。

  陳飛羽突然問道:「你叫什麼名字?」

  女生注意到陳飛羽的嘴型,愣愣的看著他,眼神里有些警惕。

  陳飛羽也不強問,他當然知道這個女生是誰。

  她的名字叫俞晚晚,是陳飛羽的大學同學。

  俞晚晚這個女生呢,有些特別,她的耳朵聽不清聲音。

  但是能看得懂唇語,也能說話,只是口齒不清要仔細聽才能聽懂。

  她的長相其實只能勉強和漂亮沾邊。

  如果沒有特殊原因,陳飛羽是不會對俞晚晚感興趣的。

  往現實了說,這種只能勉強和漂亮沾邊還有著耳疾的女孩子。

  男生或許會欣賞,但90%不可能去追求她。

  就算是真的喜歡,父母那一關首先過不去。

  陳飛羽這狗東西更是現實了一匹。

  前世大學四年,這個逼除了有兩次看不慣俞晚晚被欺負替她小小出頭了一下。

  其他時間幾乎就沒有關注到,這個自閉到每天躲在角落當透明人的女生。

  大四畢業典禮時,俞晚晚給全班同學都送了一幅畫,只有陳飛羽的畫帶著畫框。

  那時舍友們調侃著俞晚晚是不是喜歡陳飛羽。

  陳飛羽當時把畫框拆了,裡面竟然真的藏著俞晚晚的表白。

  但陳飛羽根本不在乎,直接絕情地假裝不知道這回事,照樣該吃吃該喝喝。

  特地來人民廣場尋找俞晚晚的原因,是因為陳飛羽在19年的時候。

  從李浩的手機里看到了三十歲的俞晚晚在大學裡教書任教。

  那時候的她已經治好了耳疾,口齒流利。

  神色里斂去了所有的自卑,洋溢著淡淡的溫柔和自信的笑容。

  同時隨著臉蛋變的圓潤,氣色不再蒼白,她原本就無比精緻的五官被襯托的越發立體。

  只是穿著一身簡單的冬季高領毛衣和一條棕色的長裙,就展露出迷人的光芒。

  對比趙媛媛,美的各有千秋。

  陳飛羽當時被驚艷了一臉,滿是懊惱道:「乃乃的,這30歲的女人怎麼他媽長的跟18歲一樣,老子當時怎麼沒發現俞晚晚竟然是一支潛力股。」

  現在陳飛羽重生回來了,06年的夏天。

  他已經提前知曉了這個女人十幾年後的變化。

  於是陳飛羽見色起意的就來到了俞晚晚大學四年擺畫攤的地方。

  打算在俞晚晚這裡提前混個臉熟。

  面前的俞晚晚拿著畫筆,畫的戰戰兢兢,甚至都不太敢抬頭。

  因為每次抬頭總能對上陳飛羽像是透視眼一樣的視線,弄的她很想丟下畫板直接逃走。

  時至傍晚,霞色漸染,人民廣場的燈光提前亮了起來。

  兩道身影坐在報紙上,像是被聚焦的電影人物,附近模糊的行人匆匆,來了又去。

  一個小時後,兩人都站了起來,俞晚晚怯生生的雙手捧著手中的肖像畫,將它交給了陳飛羽。

  陳飛羽看了一眼,畫中的自己栩栩如生。

  只是大概是太緊張了,畫上的筆觸有些潦草,但依然有八成相像。

  陳飛羽站著看了半天,面色看不出喜怒,俞晚晚不由緊張的攥起了兩隻白皙而沾著筆灰的拳頭。

  「這畫的太爛了,連我十分之一的帥氣都沒有畫出來。」陳飛羽開口批評道。

  俞晚晚一直注意著陳飛羽的嘴型。

  陳飛羽說完後,她不知所措的看著他。

  過了一會兒,她竟然接受現實了。

  俞晚晚掏了掏口袋,把陳飛羽那張五塊錢拿了出來。

  她清澈的瞳孔里有一絲絲委屈,但還是雙手把錢遞到了陳飛羽的胸前。

  陳飛羽沒有接下,而且問道:「你這是在幹什麼?」

  俞晚晚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陳飛羽,抿著嘴唇。

  陳飛羽繼續刁難道:「你指我幹什麼,你不說話我怎麼知道你想表達什麼?」

  俞晚晚被欺負懵了,呆呆的看著陳飛羽好半天。

  最後她還是忍著委屈,善良的開口,囁嚅起了嘴唇,發出了如蚊蟻般微弱的聲音。

  「我……畫的不好,把錢還給你……」

  陳飛羽凝視了她三秒,依然不接。

  俞晚晚不知道面前這個男生還想怎麼樣。

  沒想到,陳飛羽突然一臉不羈的笑道。

  「畫不怎麼樣,但是聲音很好聽。」

  俞晚晚微微怔住,唇瓣動了動,隱約能夠看到裡面整齊潔白的皓齒,星星點點的霞光在她的瞳孔里閃爍。

  陳飛羽說完轉身就走了,俞晚晚愣愣的看著他的背影。

  一直到一個四十歲左右神色憔悴的婦人拉了拉她,俞晚晚才回過神。

  「晚晚,你剛才在看什麼?」婦人疑惑道。

  俞晚晚回過神,恬靜的搖了搖頭。

  回到家後,她一個人站在一塊破損的鏡子面前。

  隨後,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,用兩隻手指拉起了一個笑臉,又鬆開。

  俞晚晚露出了皓齒,語調怪異的開口練習道:「泥好,我叫俞晚晚。」

  「泥好,我叫俞晚晚。」

  「泥好......」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婦人有些奇怪的看著俞晚晚練習一整個晚上,心想:「今天怎麼練的這麼勤奮。」

  ......

  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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