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天師鍾馗在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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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臣鍾馗遵旨。」

  鍾馗抬起頭來,露出一張驚世駭俗之臉。

  豹頭環眼,鐵面虬鬢,相貌奇異!

  嚇的皇帝立馬從龍椅上滑到地上,尾椎骨狠狠和石階來了次親密接觸,驚的大叫:「有鬼,有鬼。」

  群臣也紛紛指指點點。

  「想不到世間居然有如此醜陋之人。」

  「此等醜惡之人,如何能被欽點為狀元郎。」

  「就是,觀此人面貌醜陋,定是個奸詐小人。」

  「陛下,鍾馗面貌醜惡,難以委以重任,豈可被欽點為狀元。」

  「請陛下罷免鍾馗狀元頭銜!」

  「請陛下罷免鍾馗狀元頭銜!」

  啪!

  姜文浩拍案而起,當眾怒斥:「豈有此理,豈可以貌取人,如此糊塗,怎配在朝為官?」

  鍾馗跪地懇求陛下莫要剝奪自己狀元頭銜。

  無奈陛下見了他和見了鬼似的,命人鎖鏈拿他,要將他脫出殿外。

  鍾馗不堪受辱,掙脫鎖鏈,悲呼報國無門,捨生取義,憤然撞殿柱亡!

  影片到此結束。

  「欲知後事如何,請看下回分解!」

  高志遠看的唏噓不已,想不到飽讀詩書之人,竟落得如此悲催下場。

  實在可氣可恨。

  「哎!」

  高志遠不由為鍾馗鳴一聲不平,如此良才,可惜了。

  「啊!公理何在!」

  姜文浩指著半空,破口大罵:「如此良才,竟落得如此下場,可嘆,可悲,可恨……噗!」

  一口鮮血奪口而出。

  姜文浩居然鬱結的吐血了。

  楊悅驚訝的看著,這心理素質也太林妹妹了吧,這可不賴我,我可是在契約里寫明了,有任何觀後不適,都和咱無關……咦!你這腦後什麼情況?

  姜文浩吐血完,腦後居然浮現了一副異象。

  紫氣沖頂,幻出書山辭海,山路崎嶇,難於上青天,辭海之闊,波濤洶湧,不見彼岸。

  可山路再難,海上再多風波,終究路有盡頭,風平浪靜,船到彼岸時。

  姜文浩上岸了。

  這一刻,他奇蹟般的越過了書山辭海。

  一小人在腦後慢慢變大,凌駕於書山辭海,手持書卷,青衫儒衣,一身浩然氣,天地敬畏。

  「君子無懼無畏,頭可斷,血可流,大義不可拋!」

  高志遠在一旁朗聲鼓掌:「恭喜姜夫子一舉越過書海境,進入五品不朽境,一躍跨過七重書海,你可謂是當世第一人,妙哉。」

  書海境共有九重書海需要翻越,一重難過一重,這基本上是大儒的生死劫。

  無他,九重書海,實在太難翻了。

  非大毅力者,越不過此境。

  姜文浩砸吧一下嘴巴,有些不敢置信。

  自己就這麼悟了?

  太草率了吧。

  怎麼悟的。

  自己一點體悟都沒有。

  就覺得看鐘馗死的憋屈,可又覺得當時那種情況,受此奇恥大辱,換成是自己,也會選擇慷慨就義。

  君子傲然立於世間,頭可斷,血可流,氣節不可丟。

  高志遠沖楊悅拱手感謝:「楊公子,這《鍾馗》小短片當真是妙不可言,居然可以讓我輩讀書人越境提升修為,老夫多謝賜寶。」

  生怕楊悅反悔,高志遠急忙掏出了50萬兩的銀票,急忙拍在桌上,然後大手一揮,把玉符收走了。

  「一點浩然氣,千里快哉風……走起!」

  啪嗒!

  窗戶開了。

  高志遠又爬窗閃現了。

  姜文浩瞅著微微咋舌。

  楊悅嘀咕道:「我靠,又做賊似的爬窗,也不怕摔死你個老骨頭。」

  姜文浩慚愧的拿手扶額。

  文人之恥啊!

  ……

  繡衣廠。

  郭豐安咕咕灌了一大壺的涼茶,還是覺得口渴,這洪家人真是難纏,不過總算有驚無險的糊弄過去了。

  累死人了。

  郭豐安坐在椅子上,累的直打瞌睡,昏昏欲睡。

  迷糊中見到一人影走進屋內,他正要起身詢問是你是何人。

  那人突然化作青面獠牙的惡鬼,兇狠的向自己撲來。

  郭豐安嚇了一跳,下意識就要取刀劈砍。

  可身子特別的重,連手指頭都抬不起來。

  胸悶氣短,難受的他快窒息了。

  眼看就要被惡鬼撲死在椅子上。

  突然間。

  一道紅光從郭豐安的身後湧起,紅光在身前凝聚,轉眼間凝聚出一個醜惡大漢,一襲紅色朝服,頭戴狀元帽,豹頭環眼,鐵面虬鬢,面目猙獰。

  「天師鍾馗在此,小鬼休得造次。」

  惡鬼見到鍾馗,本能的意識到危險,嚇的立馬折返飛撲向門外。

  「小鬼哪裡跑!」

  鍾馗大手一抓,手臂瞬間化出十尺來長,一把將惡鬼拿在了手心裡,張口就咬其腦袋。

  咔嚓!咔嚓!

  只三五口,一隻惡鬼便被鍾馗給生吞活剝了。

  生吃惡鬼!

  郭豐安看的五臟六腑齊齊翻滾,要吐了。

  嘔!

  郭豐安沖椅子上翻起來,狂吐大吐。

  吐完了。

  他才發現自己這是做了個夢,哪有什麼惡鬼撲食自己,更沒有鍾馗。

  「怪了,我怎麼會做這樣的怪夢?」

  「汝非在做夢,適才若非本天師出手,您早已命喪惡鬼之手。」

  鍾馗再度從身後轉出。

  一入噩夢中的造型,凶神惡煞急了。

  「你……你……嘔!」

  郭豐安又吐了。

  鍾馗一雙大眼,沒好氣翻了翻白眼,露出黑白分明的大眼球。

  「鬼啊,廠公救我……」

  郭豐安一口氣跑回了雲樓。

  楊悅瞅著納悶不已:「我說你小子跑什麼呀?」

  「鍾……鍾……」

  郭豐安跑的是上氣不接下氣,氣喘吁吁話都不清楚。

  楊悅大膽猜測:「種菜?咱們繡衣廠雖然欠了不少債,可還沒窮到要種菜吧,這是30兩銀子,你先拿去填了公帳,給弟兄們發發糧餉。」

  郭豐安急的狠狠給了自己一耳光,大叫道:「不是啦,是鍾馗啦,他從電視劇里跑出來啦,成精啦。」

  「吾非精怪,乃玉帝親封驅魔大神天師鍾馗是也。」

  鍾馗的身影再度沖郭豐安身後冒了出來。

  郭豐安嚇的一躍到了立柱上,刷刷,一口氣爬到了房樑上面,身子縮成一團,在上面瑟瑟發抖。

  楊悅詫異的盯著面前顯靈的鐘馗。

  驚訝極了:「還真是天師鍾馗啊,怪了,你怎麼纏上我的屬下了?」

  鍾馗回道:「非吾糾纏於他,而是吾感應此方世界有人族開始信奉於吾,此人身具香火之氣,又有鬼怪作祟,欲加害於他,故分身顯靈相救。」

  楊悅明白了,一定是《鍾馗》小短片的緣故。

  郭豐安在片中扮演的是鍾馗,這就等同於廟宇里的鐘馗泥塑金身,只要世人膜拜片子裡的郭豐安。

  便可以請神,讓鍾馗在他身上顯靈。

  簡單的來說,郭豐安現在就是個人肉通訊器。

  好傢夥,居然把天師鍾馗給召喚來了。

  楊悅立馬拱手一拜:「拜見驅魔大神,敢問大神,您能出現多久,下凡來,能施展的能力有多少?」

  鍾馗回道:「吾分身只要不被斬滅,可一直在此,不過此方世界天道有異,壓制吾之力量,吾之戰力,十不存一,似乎與此人相差無多,可能略次於他,不過吾感受到,此方世界香火真在凝聚,假以時日,吾分身當有真身八成戰力。」

  鍾馗看向了房樑上嚇的快哭的郭豐安。

  楊悅明白了。

  郭豐安是連通器,他多少實力,這鐘馗借他肉身顯靈,所以暫時只能發揮出楊悅那麼多的戰力。

  雖然現在還個戰五渣,但是來日信徒越多,實力越強,一個天神的八成戰力,絕對可怕。

  以後自己走路螃蟹味更加濃了。

  「廠公,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,你快點讓他走啊,別再纏著我了。」

  郭豐安在房樑上急的快尿褲子了。

  楊悅沖他丟去鄙夷的白眼:「你小子人高馬大的,膽子怎麼比兔子還小,這是天神,是我拍片給你請的神,你該謝我才對,還想把人家趕走,你是不是傻?」

  「以後他可是你的保護傘,以後誰要敢弄死你,先得問問天神答不答應,你小子這輩子,想死都死不了啦,就沒事偷著樂吧。」

  「啊?」

  郭豐安嚇的滿臉驚愕的瞪向鍾馗,嚇的脖子一縮,緊閉雙眼,搖頭叫苦道:「哪有這麼丑的天神啊,廠公,你別把我當三歲小孩,我可不上當。」

  楊悅無語的翻了個白眼,小孩子家家的,怎麼就那麼難哄呢。

  鍾馗沖楊悅拱手道:「此子膽怯,吾還是暫時不要現身了,汝幫我吾轉告,有人驅倀鬼害人,似與洪邦修一案有關,具體的吾也不是很清楚。」

  話音落,鍾馗身影消失不見。

  來無影去無蹤,果然有神仙范!

  楊悅眉頭皺了皺,回味著鍾馗的警告。

  洪邦修的案子有蹊蹺,這點毋庸置疑,可鍾馗怎麼知道的。

  什麼時候天師鍾馗也管起凡人案子來了。

  這事得問問郭豐安。

  抬頭。

  郭豐安還和個貓咪似的蜷縮在房樑上。

  楊悅沒好氣呵斥道:「下來。」

  郭豐安擔心問道:「那個鐘馗走了嗎?」

  楊悅沒好氣道:「不走難不成還留下來陪你吃午飯啊?給我下來,我有話問你。」

  咚!

  郭豐安立馬跳下來。

  咔!

  「啊!」

  地板直接被踩裂了,郭豐安左腳直接陷了進去,最可憐的是樓下房間內的恩客。

  正把流鶯壓在餐桌上,盡情放肆呢,結果頭頂一陣炸響,下意識的一台頭,一隻腳掛了下來,瞬間心理陰影面積無限大,嚇的褲子都不要了,撒腿就跑。

  「鬼,有鬼啊,救命啊……」

  「客官,你別跑啊,你還沒給錢呢,奴家賺兩個錢不容易,你可不能賴帳啊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這事少不了被陶三娘一通訓斥。

  賠了錢,了了事。

  楊悅沖郭豐安追問道:「鍾馗說有惡鬼要害你,這是怎麼回事,和我仔細說說,我靠,我和你說話呢,你吐什麼呀。」

  「嘔!」

  郭豐安直接吐了。

  楊悅瞅著一臉無語……這模樣怎麼像極了自己的前前前……女友,第一次用她那可愛的小嘴……

  渾身一個激靈,太噁心了,怎麼對著個大男人回想起這事來,好好的美好回憶,都叫你給糟蹋了。

  太衰了,難不成是太監做久了,這心態變化了。

  不行,咱是爺們,貨真價實的大老爺們!

  男子漢,大丈夫,頭可斷,取向不能丟。

  我是爺們,純爺們!

  我愛妹子,漂亮的軟妹子,性感的夜店女,冷艷的女白領……

  郭豐安吐的苦膽水都要出來了,吐無可吐,才勉強把事情大致說了出來。

  楊悅聽完了,分析道:「看來是鍾馗吞噬了惡鬼,讀取了惡鬼記憶,得知了其中一些辛密,不過惡鬼被人奴役,記憶不全,所以不能盡知前因後果。」

  「洪邦修的案子,不簡單啊,郭豐安,你從他家中都查出了什麼來?」

  郭豐安回道:「都是一些銀票。」

  楊悅皺眉:「銀票,可有查到來歷?」

  郭豐安搖頭。

  楊悅吩咐道:「回頭把銀票拿來我瞧一瞧。」

  郭豐安立馬抱拳:「卑職這便回去取。」

  楊悅喊道:「急什麼,晌午了,先吃飯,吃完飯再去取。」

  「吃飯啦。」

  說曹操,曹操到。

  陶三娘領著丫鬟端著菜盤子進屋。

  郭豐安吐的前胸貼後背,一聽開飯,肚子裡咕咕抗議起來,饞的口水要流出來。

  「陶媽媽,今天咱們吃什麼?」

  「鴨血粉絲湯怎麼樣?這鴨血可新鮮了,你看,多鮮艷。」

  「嘔!」

  郭豐安捂著嘴巴,一頭扎出了門。

  陶三娘詫異問道:「怎麼了這是?鴨血粉絲湯不香嗎?」

  楊悅無奈聳肩,這心理素質,欠練。

  吐吧,吐著、吐著就習慣了!

  ……

  白鹿書院。

  幾位書海境的大儒,在觀看《鍾馗》後。

  義憤填膺,捶胸頓足,撫膺頓足,呼天搶地,痛心疾首,椎心泣血,吐血三升……

  最後一個個都越過了書海境,成功晉身五品不朽境。

  劉越夫子驚訝的感受到體內浩然正氣的奔流不息,驚訝不已:「這《鍾馗》居然令我省了足足十年苦功,這太不可思議了。」

  其他夫子也道:「是啊,我還當此生要永困書海境呢,想不到,如今居然一躍晉級了,這太不可思議了,難以置信,恍如在夢中。」

  「你們說這楊悅到底是如何想到此法,助人破境的?」

  大家不約而同看向了姜文浩。

  姜文浩立馬搖頭:「別看我,我就是個牽頭的,這事還得問他。」

  泥塑的高志遠院長開口道:「應是人間七情六慾,助我等破鏡成功,七情之力可撼天地。」

  劉越不禁問道:「我承認,是人就有七情六慾,可我們也算是看扁世態炎涼,怎麼也未見破境成功,單單看了他拍的東西就能破鏡呢?」

  高志遠解惑道:「你所見世態炎涼,可有這鐘馗之苦,鍾馗之冤?」

  劉越搖頭道:「沒有,這鐘馗家中貧苦,十年寒窗苦讀,小妹更是自賣為娼,只為供他上京赴考,金榜題名時,本該是人生一大喜事,眼看就要時來運轉,豈料在此時遭逢大難,常人哪裡能經歷如此人生大悲大喜,依我看,這鐘馗可謂是當世第一悽苦人。」

  高志遠點點頭:「正是,這楊悅拍的片,直扣我輩讀書人心門,紅塵煉心,不入世,不閱盡紅塵六苦,何來的超脫,讀書萬卷,不如行萬里路,過往是我等狹隘了,自以為書中可盡攬人情冷暖世態炎涼,殊不知這世道遠比書中描繪險惡的多。」

  「受教了。」

  夫子們齊齊和高志遠拱手見禮。

  高志遠擺手道:「別謝我,我也不過是受人點化的頑愚罷了,我有一想法,想聘楊悅我書院客座教習,各位覺得如何?可有異議?」

  「甚好!」

  眾夫子一致稱讚這決定高明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吃過午飯。

  楊悅本想小憩一下,郭豐安帶來了證物,洪邦修家中搜出的十萬多兩銀票。

  楊悅接過銀票,頓時咦了一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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