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七章:蔣瓛進言(求首訂求月票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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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陛下,萬萬不可如此啊!」

  「陛下,此等離經叛道之言,簡直胡說!」

  「陛下,這等行為,自古未有,損我大明國本!」

  諸位尚書看完後,紛紛提出反對意見,這等『以工代賑』他們是聞所未聞,見所未見。

  縱觀古今,這等方案從未有人提出來過。

  「陛下,這等方略與商人何異,此法明顯便是商賈手法,關卡稅收分批付給當地鄉紳勛貴。」

  「稅賦乃我大明立國之根基,怎可讓他人插手,況且還交於鄉紳一流,長久以往,國將不國啊!」

  戶部尚書趙勉,發出堅定的聲音,激動的反對道。

  「楊靖,你有和想法,跟咱說說。」

  朱元璋沒有理睬這幾人,而是看向沉思中的刑部尚書楊靖問道。

  此前看完後,其他幾位尚書反應激烈,唯有楊靖默不作聲,沉默思索。

  聽到陛下問道,楊靖這才回過神來。

  看了下幾位同僚,微微沉吟片刻說道:「稟陛下,臣觀此法,雖說有些標新立異,但仔細深思,卻不由有幾分道理所在。」

  「楊尚書,是何道理,你倒是說說,這等法子,將我大明稅賦之根本,都交了出去,還有什麼道理可言。」

  戶部尚書趙勉立即反駁說道。

  「我倒是和楊尚書的看法相佐,此法咋看上去,能解現下危機,實則居心叵測,害我大明根基,萬不可用。」

  吏部尚書詹徽冷哼一聲,附議反駁。

  詹徽雖有才學,但性格小氣,對於同為尚書的楊靖早有諸多不滿。

  此刻見楊靖似乎得到陛下重視,立即出聲打壓。

  兵部尚書茹瑺本來還想開口說兩句,眼見楊靖尚書都被二打一了,雖然他也些想法,有心說上幾句。

  但如今這般上前去參乎一手,不符合慣例。

  也就偃旗息鼓了。

  楊靖神色從容,面對兩位同僚相欺,面上沒有絲毫變化,頗有一種他強由他強,清風拂山崗的意味。

  能夠混到尚書這個職位的,哪個不是各種拼殺上來的,這些小事,還不至於被影響了心境。

  「放肆!陛下在此,爾等是要如何!!!」劉和在一旁,看到朱元璋見此情況眉頭微皺,立即就是呵斥一聲。

  這等吵鬧的行為,一般來說,都是太監來平息,皇帝出口,豈不是沒了面子。

  果然,劉和一聲呵斥,兩位尚書頓時就安靜了下來。

  「楊靖,你接著說。」朱元璋沉聲說道。

  楊靖也不遲疑,繼續道:「稟陛下,修橋鋪路自古有之,便是小國小民也是如此。」

  「臣自鄉間長大,有些偏僻山野,開路不易,過著也需交付些許錢財。」

  「此法看上去有些離經叛道,實則卻是將山野之法行於大市,且這等行為,不僅能解決部分災民問題,還能修橋鋪路,臣認為可行。」

  朱元璋聽後,回憶思索,不由輕輕點頭。

  大明其實很多地方的道路,尤其是偏僻的角落,都是村民自己修建。

  修建之後,但凡有商賈路過,繳納錢財已經成了不成文的規定。

  而朱安的法子,便是把這不成文的規定,變為大明條例,且一法多用,解決當下問題。

  吏部尚書詹徽聽後,偷偷的看了看陛下的臉色,知道楊靖這話,很可能說道陛下心裡去了。

  只是看到楊靖得意,他心中就不爽。

  微微停頓了下,便說道:「陛下,這等行為,於禮不合呀!」

  目前詹徽能想到的,便是禮法這塊了。

  朱元璋回過神來,看向詹徽,想起這個法子是自家大孫提出來的,卻遭到這廝這般反對,心中頗有幾分不爽。

  大孫的奇思妙想,哪裡是這廝能夠理解的。

  要是全員反對也就算了。刑部尚書楊靖的強烈支持,讓朱元璋明白,這個法子是可行的,而且用處顯然很大。

  至於禮法,呵呵,哪條不合改哪條就是了。

  禮法對於皇帝本身而言,是為了維護皇帝威嚴。

  現在大逃荒都要出現了,都吃不起飯要餓死了,誰還管什麼皇室威嚴。

  想到這裡,朱元璋的聲音有些冷冷的問道:「詹尚書,你倒是和咱說說,此法和哪一條禮法相違背呀。」

  聽到這聲音語氣,詹徽後背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來。

  他想說點什麼,只是喉嚨滾動卻啞口無言。

  總不能說『與民爭利』吧。

  錢都給鄉紳收走了,與民讓利還差不多。

  詹徽反應迅速,這個時候基本上調調已經被陛下給確定了。再提反對意見,就是找死了。

  他又不是言官,跟陛下對著幹,要不了幾天,家裡就得吃席了。

  「臣無知,望陛下恕罪!」

  詹徽馬上躬身拜道。

  「哼,尸位素餐的傢伙。」朱元璋冷哼一聲,呵斥道。

  詹徽心中頓時一片冰涼,聽著陛下這句話,他知道自己尚書的位置算是做到頭了。

  就看能不能撐過年底,極有可能年底都過不去,就得被降職。

  旁邊看著這一幕的戶部尚書趙勉嘴唇緊閉,目不斜視,好像剛才最先反駁楊靖言論的不是他,跟他沒有任何關係一般。

  兵部尚書茹瑺在後面臉上露出幾分僥倖,還好剛才的大亂鬥沒有參與,不然估計也得涼。

  陛下從來就不會因為人多而有什麼變故。

  真要是陛下認可的,別說諸位尚書全部反對,哪怕滿朝文武大半反對,陛下也能殺出一個同意了。

  當然這也不是絕對,在禮法方面,朱元璋對於言官還是頗有些無從下手的感覺。

  茹瑺看向詹徽的目光有些憐憫,本來是趙勉開的頭,詹徽卻把這個鍋給接了。

  現在既然基調朱元璋已經定下,接下來便是討論具體實行方針了。

  像這樣的方針,自然不是一下就立即全國推廣,而是先試點嘗試。

  其中主要的地區,就是災民的行進路線周邊。

  以此法消化災民,雖說不至於完全消除,但足可給京師減少很大的壓力。

  在後續的洽談中,詹徽話音一轉,頓時就變得極為積極起來。

  哪些地方應該進行,哪些地方可以減緩進行。

  災民的具體安排,地方策略,詹徽侃侃而談,頗有幾分指點江山的味道。

  好似靈感全開,對於此法已經爛熟於心。

  放佛剛才堅決反對此法的那人,跟他詹徽毫無關係。

  整個御書房內,都是慷慨激昂的聲音。

  飛舞的唾沫星子,其他三位尚書都不由稍稍後退躲開。

  這番激烈的討論,完全是詹徽一個人的舞台。

  一直持續到日落時分,期間哪怕午膳,詹徽都只是匆匆幾口,就繼續開始演說。

  差不過下午三四點的樣子,太陽西斜。

  御書房內的聲音這才漸漸的緩了下來。

  「今日便如此吧,爾等回去後,召集下屬再仔細研究一番,明日附上具體條陳。」

  朱元璋微微有些疲憊的說道。

  「臣,告退!」

  諸位尚書的年紀,其實也不小了,跟著朱元璋做事,全年無休,沒有個好身體,還真的扛不住。

  雖說每年有三天的假期吧。

  但是這看看這三天,分別為冬至,正旦,還有朱元璋的壽誕。

  冬至,祭祀。

  正旦,迎春拜年。

  朱元璋的壽誕就更加不用說了,宴請群臣那是不可避免的。

  如此一來,哪裡有什麼歇息的日子。

  基本上所有的京師大臣,心裡頭就只有一個盼頭,那就是外放。

  只要有哪個大臣被外放了,必然能得到大家羨慕的目光。

  諸位尚書走後,朱元璋便起身活動活動。畢竟是六十多的年紀了,哪能還有當年的旺盛精力。

  劉和在旁邊伺候著,門口蔣瓛見到陛下出來,便匯報導:「稟告陛下,涼國公自昨日去了長孫殿下那裡後。」

  「直接拘了五百義子到應天府衙受審。」

  聽到這話,朱元璋眼睛一亮,問道:「藍玉那廝,竟是真的被咱大孫被治服了。」

  說完後,朱元璋就有些想去看望大孫了,奈何明日事務繁多,不僅僅是朝貢隊伍的到達。

  還有去接收糧種的工部尚書沈溍也該帶隊回來了。

  明日關於大孫『以工代賑』的法子,還要放在早朝去定奪。

  事務纏身,朱元璋只能微微嘆息:「看來只能後日再去了。」

  「陛下如此思念長孫殿下,何不早日將長孫殿下接入皇宮呢,臣實在不忍心陛下常日受這相思之苦。」

  蔣瓛見此,遲疑了片刻,還是說道。

  他現在感覺自己跟長孫殿下的關係極為不錯。

  況且總是在宮外,不正身份,萬一陛下有個三長兩短的,這皇位可就一下子玄乎了。

  作為目前鐵槓長孫黨,蔣瓛當然是希望長孫殿下越早歸位越好。

  只要長孫殿下歸位,無論法理還是情理,必然是太孫無疑。

  至於現在暫居東宮的朱允炆,蔣瓛還真是有點看不上。

  畢竟,朱允炆從來就沒對任何武夫有過好眼色。

  而蔣瓛作為滿朝公敵,如果得不到皇帝的信任,這後果可想而知。

  理論上說,作為錦衣衛都指揮使,陛下貼身侍衛的蔣瓛,不應該有任何的聲音。

  只是,人嘛,總是要為自身考慮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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