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往事
「咳咳」
妖道伏首，邪珠破碎，老僧也無需耗費修為，將內丹收回，看著李仲陽，老僧說道：「施主，貧僧有眼不識泰山，不知真人當面，有失禮數，恕罪，恕罪。」
話音未落，老僧突然吐出一口鮮血，身子一軟，倒在地上，氣若遊絲。
李仲陽趕忙過去，扶起老僧，注入柔和的法力，試圖給他療傷，老僧擺了擺手，拒絕道：「施主方才一場大戰，消耗不少，無需再為老衲浪費法力。」
原來那刺向心口的一劍雖然被李仲陽阻止，可劍氣已經入體，老僧本以自身修為護住心脈，若是及時逼出劍氣，尚可以保住性命，但他為了救助劉意，吐出了妖丹，妖物修煉，一身的妖力都凝結成丹，妖丹離體，護住心脈的妖力自然散去，劍氣貫穿心脈，除非李仲陽原地證道，成就大羅，不然天仙的道果也是無力回天。
「阿彌陀佛，施主，老衲自知命不久矣，能否問你一個問題。」
「你說吧」
李仲陽點了點頭，他大體猜到了老僧要問什麼。
「我那孩子，當真是罪孽深重，十惡不赦？」老僧虛弱的問道。
李仲陽沒有答話，怕刺激到老僧，輕輕的點了點頭。心中感嘆，父子二人，一個慈悲為懷，捨己救人，一個惡貫滿盈，罪不容誅，當真是冤孽啊。
「罪過，罪過」
老僧痛苦的閉上眼，隨即又張開，不知從哪裡來了力氣，坐起身來，朝李仲陽說道：「施主可否聽貧僧講一個故事。」
「大師請講。」
李仲陽知道這是老僧迴光返照。
「施主已經知道，老僧就是老虎，我自開啟靈智，就在這爛石山中修煉，不知不覺修了五百年，不知從何時開始，我發現自己的修為停滯不前，任我如何吞吐月華，道行始終不得寸進，我當時心中苦惱，嗔念大作，就在這山里咆哮，胡作非為。」
說到這，老僧苦笑一聲，嘆息道：「現在想想，貧僧的嗔念和執念，就是一切的禍根啊」
「有一天，我正在山谷里狩獵，一個年輕道士突然出現在我面前，我當時煞氣纏身，心中滿是殺念，不作他想，同這道士廝殺起來，道士一身的符籙雖然多樣，修為卻只是渡五劫的水平，不是我的對手，只能仗著飛劍逃竄。」
「那個道士應該就是太平道人吧。」李仲陽猜道。
「是啊」
老僧喘了口氣，繼續道：「我追他到一座道觀，裡面走出了一個中年道人，太平喚他師兄，我當時殺心一起，不管三七二十一，同他們師兄弟鬥了起來，他師兄的修為雖比太平高上一些，仍不及我五百年修為，但他們二人聯手，我也只得落入下風。」
「就在我打算御風遁走的時候，那個師兄突然停手，問我是否修為停滯不前，並言明他有解決的辦法，要我同他做一筆交易。我當時執念於此，一時鬼迷心竅，答應了他。」
老僧講到此處，突然潸然淚下，「那是我一生的悔恨，也是我一生的福分。」
老僧身子一歪，又吐出了一大口鮮血，李仲陽把他扶住，再輸入了一道法力，老僧搖了搖頭，他知道，時候到了，這個故事是講不完了。
老僧朝李仲陽說道：「一切的罪孽，從老僧而起，也應自老僧而終。老僧不敢奢求解脫，哪怕墮入無間地獄，亦是老僧的報應。」
老僧突然抓住李仲陽的手，哀求道：「我只求你一件事，希望你能答應。」
「你說吧。」
「太平道人不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，他那個師兄比他更卑鄙，更強大，而且不似太平這般張揚，便是老僧十幾年來暗中收集，也不知道他的廬山真面目。」
老僧開始吐血，這次還夾雜這一些內臟的碎塊，他緊緊的握住李仲陽，緩緩的說道：「佛祖的背後，有個蒲團，你把它撕開，裡面記載了一切的因果，你看了之後，若是願意幫我找出他，那麼待老僧死後，無需入土，你一把火將我這皮囊燒了，一了百了，然後取走我的內丹當做報酬。若是不願，也取走我的內丹，當做我的贖罪。」
老僧用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，最後看了一眼參拜了十數年的金佛，永遠的閉上了眼睛。
李仲陽照老僧的遺願，將他火化，但在燃燒的烈火中，留存下的不是黑色的妖丹，而是一顆金光熠熠的舍利。
李仲陽撿起舍利，看著這顆佛光閃耀的內丹，有些感嘆：「你說老僧就是老虎，其實要我說，老虎就是老僧。」
對著屍骨行了個禮，收斂了遺骸，李仲陽繞到佛像背後，果然有一個破破爛爛的蒲團藏在角落。
撕開蒲團，裡面是一疊信紙，李仲陽仔細讀了一遍，終於明白了一切始末。
十八年前，大慈悲寺。
莊嚴肅穆的大雄寶殿內，目心禪師盤腿坐在佛前，敲打著木魚。
「來者是客，何不入內一敘。」
也不見目心禪師有何動作，緊閉的房門分為兩扇，須臾，一股黑風湧入，在佛堂內亂竄。
「阿彌陀佛。」
只聽得禪師念句佛號，因黑風亂入而搖曳的燭火就安穩下來，任憑風如何喧囂，紋絲不動。
「吼！」
黑風見禪師不受威懾，幻化出原形，一頭黑色的玄虎咆哮在佛門聖地，猖狂無比。
可奇怪的是，佛堂內如此喧鬧，外界卻聽不見一點動靜。
「老禿驢，把佛骨交出來，本王饒你不死。」
玄虎咧開血口，森白的尖牙展露出來，炫耀著主人的威力。
「鄙寺並沒有什麼佛骨，施主請回吧，佛門重點，不可造次。」
老禪師好言相勸，玄虎卻是煞氣臨頭，咆哮道：「你少蒙我，你這寺廟金光閃爍，定有寶物，趕緊交出來，不然我叫你見識見識我的厲害。」
禪師無奈，再次勸道：「你修為不易，何苦貪戀外物，壞了修行，再說老衲實在不知寺中有何佛骨寶物。」
修為是玄虎心中執念，禪師不提還好，一提玄虎更加執著，死活不肯離去，就要與禪師動手。
「出家人不打誑語，你要如何肯相信老衲。」
玄虎執念一起，哪還容目心禪師解釋，低吼一聲，化作黑風，撲向禪師。
禪師道了聲罪過，手結寶瓶印，袈裟鼓動，佛光照耀，任憑黑風如何左竄右竄，始終逃不出佛光的範圍。
玄虎收了神通，張開血盆大口，想要吞了目心禪師，禪師法印變換，鮮紅的袈裟金絲閃耀，撐住了玄虎的利齒，玄虎施展妖力，巨大的吸力從嘴中傳來，目心禪師不動如鍾，佛法高深。
玄虎無可奈何，卻不願就此退去，就撲向房門，準備襲擊其餘的僧眾。
目心見此，猜到了玄虎的意圖，終於使出了真本事，一腳踏出，做金剛怒目，佛門獅子吼勝過虎嘯，整個人化作伏魔金剛，演化四臂，玄虎撕咬撲殺，卻無論如何掙不脫金剛的鐵臂。
目心收了玄虎，卻也沒傷他性命，問道：「你可願皈依我佛。」
玄虎此行只為佛寶，平日裡逍遙自在慣了，哪肯皈依，痛罵道：「我是山里君王，逍遙自在，吃肉飲血，好不快活，你要我去這佛門苦修，天天吃齋念經，不如給我一個痛快。」
目心也沒強行度化，又問玄虎是否還惦記佛寶，玄虎也是耿直，言稱自己還會再來。
目心禪師搖了搖頭，放任玄虎離去。
第二天，玄虎又潛入大慈悲寺，這次他曉得目心的厲害，沒敢招惹，而是抓了個獨自在廟外掃地的沙彌，打算要挾禪師。
「老和尚，快快交出佛寶，不然我就吃了這小和尚。」
玄虎在佛堂外叫囂，可任憑他如何辱罵，寺內眾人好似聾子一樣，充耳不聞。
玄虎急了，卻又不敢闖進去，這好不容易抓了個人質，不捨得放，就帶著沙彌回到巢穴。
「你這小和尚倒是膽大，也不哭不鬧，難道你不怕我嗎。」
這沙彌一路上不哭不鬧，只是陌陌的念經，玄虎納了悶，這大慈悲寺的和尚這麼厲害嗎，不怕我這成精的妖王嗎？
誰料沙彌微微一笑，朝玄虎笑道：「你再看看，貧僧是誰？」
只見他搖身一變，化作一個白鬍子老僧，竟然是目心禪師。
玄虎大驚失色，慌忙遁逃，卻被禪師一把拿住。
「你說見過佛光，老衲卻沒見過，不如你帶老衲開開眼。」
玄虎不敢不從，暗道自己真是蠢到家了，竟然把大敵帶回了老巢，這下可徹底跑不掉了。
乖乖的領著老禪師前往自己看見佛光的山峰。
「奇了怪了，我明明在這看見了佛光，為何現在卻不見了，老和尚，莫不是你知道我要來強，把寶貝藏起來了？」
玄虎摸不著頭腦，目心卻是思索了一會兒，突然拍手大笑。
「你笑什麼。」
玄虎以為目心禪師在嘲笑自己，惱羞成怒，誰知禪師只是擺了擺手，笑道：「我知道是怎麼回事了，根本就沒有什麼寶貝。」
見玄虎不信，禪師問道：「若是我能證明，這寶貝不存在，你就回歸山林，好好修行，莫要在打寺廟的主意，你看如何。」
玄虎心中不信，卻是點頭答應，想看看老禪師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。
只見目心禪師雙手結大光明印，一道佛光從腦後產生，放出萬丈光芒，正是玄虎看到的佛光。
「這，這不可能。」
玄虎視佛寶為自己修行的依仗，一時間不敢接受，執念和嗔念大作，心魔入體，凶性大作，邪念作祟，竟然把目心當做佛寶，打算吃了他。
玄虎一口咬下，目心不閃不避，任憑玄虎撕咬手臂。
帶有佛性的鮮血入口，玄虎恢復了理智，看著眼前血肉淋漓卻慈眉善目的禪師，受其感化，留下了悔恨的淚水。
「你法力遠勝於我，為何任我撕咬？」
目心禪師笑了笑，說道：
「阿彌陀佛，佛祖捨身飼虎，老衲只是舍條手臂，卻是比佛祖差遠了。」
玄虎聞言，跪拜在地，大徹大悟，放下了心中執念，打算皈依，目心卻擺手阻止，見玄虎不解，解釋道：「你本是山中靈物，自有歸屬，若是心中有佛，何處不可修行。」
言罷，飄然離去。
妖道伏首，邪珠破碎，老僧也無需耗費修為，將內丹收回，看著李仲陽，老僧說道：「施主，貧僧有眼不識泰山，不知真人當面，有失禮數，恕罪，恕罪。」
話音未落，老僧突然吐出一口鮮血，身子一軟，倒在地上，氣若遊絲。
李仲陽趕忙過去，扶起老僧，注入柔和的法力，試圖給他療傷，老僧擺了擺手，拒絕道：「施主方才一場大戰，消耗不少，無需再為老衲浪費法力。」
原來那刺向心口的一劍雖然被李仲陽阻止，可劍氣已經入體，老僧本以自身修為護住心脈，若是及時逼出劍氣，尚可以保住性命，但他為了救助劉意，吐出了妖丹，妖物修煉，一身的妖力都凝結成丹，妖丹離體，護住心脈的妖力自然散去，劍氣貫穿心脈，除非李仲陽原地證道，成就大羅，不然天仙的道果也是無力回天。
「阿彌陀佛，施主，老衲自知命不久矣，能否問你一個問題。」
「你說吧」
李仲陽點了點頭，他大體猜到了老僧要問什麼。
「我那孩子，當真是罪孽深重，十惡不赦？」老僧虛弱的問道。
李仲陽沒有答話，怕刺激到老僧，輕輕的點了點頭。心中感嘆，父子二人，一個慈悲為懷，捨己救人，一個惡貫滿盈，罪不容誅，當真是冤孽啊。
「罪過，罪過」
老僧痛苦的閉上眼，隨即又張開，不知從哪裡來了力氣，坐起身來，朝李仲陽說道：「施主可否聽貧僧講一個故事。」
「大師請講。」
李仲陽知道這是老僧迴光返照。
「施主已經知道，老僧就是老虎，我自開啟靈智，就在這爛石山中修煉，不知不覺修了五百年，不知從何時開始，我發現自己的修為停滯不前，任我如何吞吐月華，道行始終不得寸進，我當時心中苦惱，嗔念大作，就在這山里咆哮，胡作非為。」
說到這，老僧苦笑一聲，嘆息道：「現在想想，貧僧的嗔念和執念，就是一切的禍根啊」
「有一天，我正在山谷里狩獵，一個年輕道士突然出現在我面前，我當時煞氣纏身，心中滿是殺念，不作他想，同這道士廝殺起來，道士一身的符籙雖然多樣，修為卻只是渡五劫的水平，不是我的對手，只能仗著飛劍逃竄。」
「那個道士應該就是太平道人吧。」李仲陽猜道。
「是啊」
老僧喘了口氣，繼續道：「我追他到一座道觀，裡面走出了一個中年道人，太平喚他師兄，我當時殺心一起，不管三七二十一，同他們師兄弟鬥了起來，他師兄的修為雖比太平高上一些，仍不及我五百年修為，但他們二人聯手，我也只得落入下風。」
「就在我打算御風遁走的時候，那個師兄突然停手，問我是否修為停滯不前，並言明他有解決的辦法，要我同他做一筆交易。我當時執念於此，一時鬼迷心竅，答應了他。」
老僧講到此處，突然潸然淚下，「那是我一生的悔恨，也是我一生的福分。」
老僧身子一歪，又吐出了一大口鮮血，李仲陽把他扶住，再輸入了一道法力，老僧搖了搖頭，他知道，時候到了，這個故事是講不完了。
老僧朝李仲陽說道：「一切的罪孽，從老僧而起，也應自老僧而終。老僧不敢奢求解脫，哪怕墮入無間地獄，亦是老僧的報應。」
老僧突然抓住李仲陽的手，哀求道：「我只求你一件事，希望你能答應。」
「你說吧。」
「太平道人不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，他那個師兄比他更卑鄙，更強大，而且不似太平這般張揚，便是老僧十幾年來暗中收集，也不知道他的廬山真面目。」
老僧開始吐血，這次還夾雜這一些內臟的碎塊，他緊緊的握住李仲陽，緩緩的說道：「佛祖的背後，有個蒲團，你把它撕開，裡面記載了一切的因果，你看了之後，若是願意幫我找出他，那麼待老僧死後，無需入土，你一把火將我這皮囊燒了，一了百了，然後取走我的內丹當做報酬。若是不願，也取走我的內丹，當做我的贖罪。」
老僧用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，最後看了一眼參拜了十數年的金佛，永遠的閉上了眼睛。
李仲陽照老僧的遺願，將他火化，但在燃燒的烈火中，留存下的不是黑色的妖丹，而是一顆金光熠熠的舍利。
李仲陽撿起舍利，看著這顆佛光閃耀的內丹，有些感嘆：「你說老僧就是老虎，其實要我說，老虎就是老僧。」
對著屍骨行了個禮，收斂了遺骸，李仲陽繞到佛像背後，果然有一個破破爛爛的蒲團藏在角落。
撕開蒲團，裡面是一疊信紙，李仲陽仔細讀了一遍，終於明白了一切始末。
十八年前，大慈悲寺。
莊嚴肅穆的大雄寶殿內，目心禪師盤腿坐在佛前，敲打著木魚。
「來者是客，何不入內一敘。」
也不見目心禪師有何動作，緊閉的房門分為兩扇，須臾，一股黑風湧入，在佛堂內亂竄。
「阿彌陀佛。」
只聽得禪師念句佛號，因黑風亂入而搖曳的燭火就安穩下來，任憑風如何喧囂，紋絲不動。
「吼！」
黑風見禪師不受威懾，幻化出原形，一頭黑色的玄虎咆哮在佛門聖地，猖狂無比。
可奇怪的是，佛堂內如此喧鬧，外界卻聽不見一點動靜。
「老禿驢，把佛骨交出來，本王饒你不死。」
玄虎咧開血口，森白的尖牙展露出來，炫耀著主人的威力。
「鄙寺並沒有什麼佛骨，施主請回吧，佛門重點，不可造次。」
老禪師好言相勸，玄虎卻是煞氣臨頭，咆哮道：「你少蒙我，你這寺廟金光閃爍，定有寶物，趕緊交出來，不然我叫你見識見識我的厲害。」
禪師無奈，再次勸道：「你修為不易，何苦貪戀外物，壞了修行，再說老衲實在不知寺中有何佛骨寶物。」
修為是玄虎心中執念，禪師不提還好，一提玄虎更加執著，死活不肯離去，就要與禪師動手。
「出家人不打誑語，你要如何肯相信老衲。」
玄虎執念一起，哪還容目心禪師解釋，低吼一聲，化作黑風，撲向禪師。
禪師道了聲罪過，手結寶瓶印，袈裟鼓動，佛光照耀，任憑黑風如何左竄右竄，始終逃不出佛光的範圍。
玄虎收了神通，張開血盆大口，想要吞了目心禪師，禪師法印變換，鮮紅的袈裟金絲閃耀，撐住了玄虎的利齒，玄虎施展妖力，巨大的吸力從嘴中傳來，目心禪師不動如鍾，佛法高深。
玄虎無可奈何，卻不願就此退去，就撲向房門，準備襲擊其餘的僧眾。
目心見此，猜到了玄虎的意圖，終於使出了真本事，一腳踏出，做金剛怒目，佛門獅子吼勝過虎嘯，整個人化作伏魔金剛，演化四臂，玄虎撕咬撲殺，卻無論如何掙不脫金剛的鐵臂。
目心收了玄虎，卻也沒傷他性命，問道：「你可願皈依我佛。」
玄虎此行只為佛寶，平日裡逍遙自在慣了，哪肯皈依，痛罵道：「我是山里君王，逍遙自在，吃肉飲血，好不快活，你要我去這佛門苦修，天天吃齋念經，不如給我一個痛快。」
目心也沒強行度化，又問玄虎是否還惦記佛寶，玄虎也是耿直，言稱自己還會再來。
目心禪師搖了搖頭，放任玄虎離去。
第二天，玄虎又潛入大慈悲寺，這次他曉得目心的厲害，沒敢招惹，而是抓了個獨自在廟外掃地的沙彌，打算要挾禪師。
「老和尚，快快交出佛寶，不然我就吃了這小和尚。」
玄虎在佛堂外叫囂，可任憑他如何辱罵，寺內眾人好似聾子一樣，充耳不聞。
玄虎急了，卻又不敢闖進去，這好不容易抓了個人質，不捨得放，就帶著沙彌回到巢穴。
「你這小和尚倒是膽大，也不哭不鬧，難道你不怕我嗎。」
這沙彌一路上不哭不鬧，只是陌陌的念經，玄虎納了悶，這大慈悲寺的和尚這麼厲害嗎，不怕我這成精的妖王嗎？
誰料沙彌微微一笑，朝玄虎笑道：「你再看看，貧僧是誰？」
只見他搖身一變，化作一個白鬍子老僧，竟然是目心禪師。
玄虎大驚失色，慌忙遁逃，卻被禪師一把拿住。
「你說見過佛光，老衲卻沒見過，不如你帶老衲開開眼。」
玄虎不敢不從，暗道自己真是蠢到家了，竟然把大敵帶回了老巢，這下可徹底跑不掉了。
乖乖的領著老禪師前往自己看見佛光的山峰。
「奇了怪了，我明明在這看見了佛光，為何現在卻不見了，老和尚，莫不是你知道我要來強，把寶貝藏起來了？」
玄虎摸不著頭腦，目心卻是思索了一會兒，突然拍手大笑。
「你笑什麼。」
玄虎以為目心禪師在嘲笑自己，惱羞成怒，誰知禪師只是擺了擺手，笑道：「我知道是怎麼回事了，根本就沒有什麼寶貝。」
見玄虎不信，禪師問道：「若是我能證明，這寶貝不存在，你就回歸山林，好好修行，莫要在打寺廟的主意，你看如何。」
玄虎心中不信，卻是點頭答應，想看看老禪師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。
只見目心禪師雙手結大光明印，一道佛光從腦後產生，放出萬丈光芒，正是玄虎看到的佛光。
「這，這不可能。」
玄虎視佛寶為自己修行的依仗，一時間不敢接受，執念和嗔念大作，心魔入體，凶性大作，邪念作祟，竟然把目心當做佛寶，打算吃了他。
玄虎一口咬下，目心不閃不避，任憑玄虎撕咬手臂。
帶有佛性的鮮血入口，玄虎恢復了理智，看著眼前血肉淋漓卻慈眉善目的禪師，受其感化，留下了悔恨的淚水。
「你法力遠勝於我，為何任我撕咬？」
目心禪師笑了笑，說道：
「阿彌陀佛，佛祖捨身飼虎，老衲只是舍條手臂，卻是比佛祖差遠了。」
玄虎聞言，跪拜在地，大徹大悟，放下了心中執念，打算皈依，目心卻擺手阻止，見玄虎不解，解釋道：「你本是山中靈物，自有歸屬，若是心中有佛，何處不可修行。」
言罷，飄然離去。